《玻璃鸟》depressedfugu

77、合理的借口 “不行

　　“不行。”陈柠仰卧在沙发上，昏暗的客厅里只有角落的壁灯亮着。

　　“不行吗？”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陈橙没有看向陈柠，她能从语气里想象出姐姐的表情。

　　“嗯，”陈柠回答得极为简略，“你渴不渴？”

　　她甚至直接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陈橙没有回应，她看向摆放在茶几边的那堆购物袋，再看向躺在沙发上的陈柠。

　　陈柠已经卸了妆，穿着那套她自己并不喜欢的粉色睡衣，昏黄的光线照着她的脸，眼下的淡青色和浅浅的泪沟显露出些许疲态。

　　察觉到陈橙的视线，陈柠笑了，她回望过去，眼里带着缱绻。

　　“怎么了？”陈柠柔声问道。

　　陈橙别过脸。

　　“干嘛不回答我？”陈柠坐起身，跪坐在沙发上，扯着陈橙的袖角。

　　陈橙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地挪开视线。

　　“为什么不看着我？”陈柠轻轻握住陈橙的手腕，“你是想知道不行的理由吗？”

　　当然想知道了，可只要看着你，我就已经动摇了。

　　陈橙拿开陈柠的手：“你要喝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渴了？”笑容又回到了陈柠脸上。

　　“拜托…姐你每次那样问我，都是你自己渴了。”陈橙也笑了，起身往厨房走去。

　　陈柠看着陈橙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可能是因为光线不足，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取下了隐形眼镜，妹妹的身影在冰箱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陌生。记忆里的陈橙，没有这么…这么…陈柠抿了抿唇，喉咙似乎比之前更干了些。

　　啤酒瓶清脆的碰撞声将失神的陈柠拉回现实。

　　“怎么拿的啤酒？”陈柠为妹妹挪出位置。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你不想喝吗？”陈橙坐到了陈柠身边。

　　“还好吧，我喝什么都可以。”

　　“那我们就先开一瓶好了。”陈橙咬开啤酒瓶盖，递给陈柠。

　　陈柠接过酒喝了一口，陈橙爱喝的ipa，苦涩的味道让她皱起眉头。

　　“喝不惯就还给我好了。”陈橙轻笑两声，从姐姐手里拿回那瓶啤酒。

　　“陈橙，不要把垃圾留在沙发上，”陈柠捡起掉落在沙发上的瓶盖，“手伸出来。”

　　“啊呀，姐姐你帮我丢掉就是了嘛。”陈橙抵赖般地靠上陈柠的肩。

　　“少来，自己制造的垃圾自己丢。”

　　“不要～”陈橙干脆整个人躺倒在陈柠身上。

　　“你这家伙…”陈柠嘴上虽不耐烦，却还是任由陈橙枕着她的腿。

　　“我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陈橙笑了笑，将酒瓶凑向嘴巴，她嗅到了瓶口残留着的柑橘类果香。

　　陈柠唇膏的味道。

　　陈橙的手顿了顿，但也只是停滞了那么一秒钟，她灌了自己一大口啤酒，甚至还撒了一些出来。

　　“不要躺着喝东西，会呛到的，”陈柠用手指抹掉了陈橙脸上的酒，“邋遢鬼。”

　　“姐姐。”

　　“怎么了？”

　　“为什么不行？”

　　“…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了。”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陈柠夺走了陈橙手里的酒，冰冷的酒液带着强烈的苦味滑过她的喉咙：“因为不论是车祸还是你喜欢女生，传出去都会影响陈磊的声誉。虽然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但也只有他名师的身份才能让我们过现在这样的生活。我们是不可能靠自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的，我没可能，你靠画画更不可能。”

　　陈橙沉默了，她松开了手。

　　“你也觉得我说的没错，对吧？”

　　“我不知道。”

　　陈柠的手抚上陈橙的脸颊：“和我一起生活…你觉得不快乐吗？”

　　“没有！”陈橙紧握住陈柠的手。

　　“真的？”陈柠的嘴角多了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真的。”陈橙握得更紧了些。

　　“展览的事我会去和Skyler谈的，你画你的画就好。”

　　“嗯。”

　　“你想做的事，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的，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我的愿望吗？

　　陈橙盯着陈柠湿润的嘴唇。

　　我的愿望不可能实现。

　　“我爱你…”陈橙挪开自己的视线，“姐姐。”

　　“干嘛忽然说这种话，”陈柠漂浮的心在听到“姐姐”时又下沉了几分，“那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

　　“…”

　　“好了，给我说说你今天都买了些什么吧。”

　　陈橙沉默了片刻：“要给你展示一下吗？”

　　“可以啊。”陈柠点点头。

　　陈橙坐起身，凑到陈柠耳边：“我可以在你面前脱掉，给你一件件展示的，陈柠。”

　　陈柠推开陈橙的脸： “别说这种奇怪的话，去你自己房间换。”

　　“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嘛～”陈橙拿着大包小包进了房间。

　　陈柠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举起酒瓶，把那难以下咽的啤酒喝了个干净。

　　啤酒苦涩的味道消散，留下了柠檬草的香气。

　　换唇膏了吗？

　　陈柠下意识般抿了抿唇。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心跳的速度又一次加快。

　　酒的度数太高了吗？陈柠深吸了口气，试图用啤酒瓶降低自己脸颊的温度。

　　我醉了。

　　陈柠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