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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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顾淮止从车上下来，见竺泠一个人出了校门，他打开副驾，“星明呢？”
“他说你会想和我一个人说话，所以没有来。”竺泠一边上副驾一边说。
顾淮止笑了笑，“和你说话也没那么急。”
不过事已至此，顾淮止没再多说，转头坐到驾驶座上，“带你吃点好吃的，压压惊。”
“什么啊。”竺泠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我又不惊，压什么啊？”
“那就去去晦气，”顾淮止说到这里，蹙了下眉，似乎又想到了张二一家子对竺泠的污言秽语，“我下手轻了。”他抿了抿唇，启动了车子。
竺泠靠在椅背上，闻言翘了翘双脚，“不会啊。”他说话声音不大，话说出口时，陡然听到自己又开始活蹦乱跳的心跳声，不由将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叔叔很好、很好。”
“今天叔叔特别帅！”
“真的？”顾淮止唇角勾起笑，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小崽子嘴里听到他夸他帅，夸的顾淮止老怀宽慰，只差抱着他家崽崽说他这么多年不容易了……
打住，顾淮止摇摇头，比起被竺泠夸，他还是更希望竺泠没有遭受过那些语言攻讦。
竺泠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了！”他晃了晃脑袋，“叔叔，我知道你这个行为叫什么了！”
“嗯？”顾淮止不解，瞟了眼后视镜。
竺泠从座位上起来，他挺了挺胸膛，“就是电视上的霸道总裁啊，天凉王破，叔叔听过吗？”
竺泠喜欢看电视剧，这两年顾淮止跟着也看了不少，自然看到过一些“霸总”大手一挥说让X氏破产之类的话。
“叔叔不知道也没关系，两个字概括就是爽文。”
“爽文吗。”顾淮止脸上的笑一晃而过最后变得浅淡，“我倒是希望能和星明一样，当场就把那小子揍进ICU。”
“叔叔，现在是法治社会。”竺泠严肃批评他叔，末了很是“无助”地问温顾淮止：“叔叔要是因为不值一提的人进了局子，我流落街头了该怎么办啊？”
蓦地，暴风雪，街头，瑟瑟发抖的小崽子，这一系列元素虚构出来的场景一股脑涌进顾淮止的脑海里。
“不行！”顾淮止骤然出声，旋即回到现实，他轻叹了声，“大不了取保候……算了，就勉强把那些人流放极北吧。”
竺泠收回凶巴巴的眼神，没忍住笑了出来，“嗯！”
他斜靠在椅背，往顾淮止那边凑了凑，看着顾淮止认真驱车的模样，忽然出声道：“叔叔，没关系呀。”
“反正——”竺泠垂下眼帘，看着档杆说道：“……我还有叔叔，不是吗？”
“嗯，我在。”顾淮止的心脏忽然柔软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竺泠就先打破车内温馨而低迷的气氛。
“等冬至到了，我让爸妈他们去张二梦里见见他们一家。”竺泠摇头唉了声，“爸妈他们会教育好出口成脏的坏学生的，坏家长也是。”他们可是特别厉害的老师呢。
有点地狱，有点缺德，但听着竺泠轻轻笑了起来的声音，顾淮止没忍住也笑了声。
中午的午饭他们吃的是家庭餐，吃完后顾淮止送竺泠回了学校。
“叔他说了什么？”温星明紧张地看着竺泠，竺泠歪头，“让你跟我一起吃饭你不去，现在又来问我，温星明，你这样不行哦！”
“啊？”温星明挠挠头，竺泠哼了声，“你是不是怕被我叔训啊？”他耸了耸肩，接着昂着脸很是傲娇：“那你失策了，他没有训话，还夸我了！”
“那你好棒棒～”
“你！”竺泠小脸一唬，“真烦。”
温星明看着竺泠，嘴角微微上翘，先前那股微妙的情绪渐渐散了，顾淮止是小令的叔叔，也只能是他的叔叔。他神色微动，眼里闪过莫名，不知自己怎么平白想到这上面来了。
“你想什么呢？”竺泠随口问了句，转头一脸钦羡，“你有没有觉得我叔叔在办公室的时候，表现的特别帅气？”
“并不觉得。”温星明干巴巴地说道，果然看到竺泠毫无威慑地瞪他，他轻哼了声，“我觉得我比他帅。”温星明说完挺了挺胸膛，似乎是想当场与顾淮止比个高下。
“你昨天的勾拳是很帅。”竺泠这样说道，温星明更得意了。
“不过你和叔叔是不一样的帅。”竺泠抵唇思索，最终放弃，“欸我也说不明白到底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啦。”他绕口令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温星明先前放下的心脏又提了起来，他盯着竺泠微微低头纠结的表情，脑中忽地灵光一现，然而那道光很快，快到他根本抓不住。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温星明的心脏迫切地教他打断了竺泠的思绪，他瞄了眼竺泠终于又抬起来的眼睛，“反正我在你心里也很帅。”
竺泠扑哧笑了起来，“温星明，你怎么说话怪怪的，”他想了想，“感觉这句话不应该对我说欸。”
那该对谁说呢？竺泠还没有确切的人选。
“怎么不应该，”温星明理所当然，“你是我兄弟，我得确保我在我兄弟心里的形象是高大的。”
“好叭。”竺泠朝温星明认真地点头，“你在我心里本来就……很好，不用确保。”
“那就好。”温星明率先结束这场没有头绪的对话，转而问起另一个他比较在意的话题，“还没问呢，你打算选文科还是理科？”
“怎么了？”竺泠故意问道：“你打算和我选一样的啊？”
“是吧。”温星明模棱两可地说。
竺泠没说话，沉吟着将坐下的椅子往前移了一下，并从桌洞里拿出课本，“应该——”
他抬起胳膊，用握在手里的中性笔敲了敲唇，“会选文科，我不走艺考，不过林老师是教化学的，到时候咱们班肯定是理科班，分科考我们不一定能分到一起欸。”
“所以？”温星明挑眉。
“所以你要慎重考虑啊。”竺泠用笔敲了下温星明的手背，“这可是人生大事。”
“别那么严肃嘛。”温星明笑，他朝竺泠嗯了下，“我会慎重考虑的。”
此事暂时揭过，晚上照旧是竺泠与顾淮止一同驱车回家。
路上，竺泠想起与温星明的对话，于是将目光放到驾驶座上的顾淮止身上。顾淮止自然感受到了竺泠的视线，不由开口：“看什么呢？”
“只是在想叔叔与星明的帅到底哪里不同。”竺泠三言两语对顾淮止说了下他和温星明的对话，顾淮止神情不动，等车停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才偏头看向竺泠：“可能是年龄的不同？”
他哂笑道：“不是说十六七八的孩子最张扬肆意吗？”
竺泠撇撇嘴，“你又没老到哪里去。”
顾淮止嘿了声，有些意外地瞥了竺泠一眼，然后继续往家驱车，“我怎么记得你从前可劲儿地说什么叔叔老了之类的话……”他打趣道：“这天是真没黑了啊。”
“叔叔你讨不讨厌啊！”竺泠扭了扭身体，“你自己说的啊，那是从前，又不是现在的我。”他哼了声，“叔叔哪老了，叔叔正当年。”
“好好好。”顾淮止赶紧顺毛，“我家小棉袄说的都对。”
竺泠哼了声。
顾淮止微微摇头，他这是说自己老也不行，说自己不老也行——没办法，谁让天大地大他家小棉袄最大呢。
“你摇头干嘛？”竺泠抓住了顾淮止的小辫子，起身质问道。
“没干嘛。”顾淮止没半点不耐，“我就是在想，你想不想跟星明一样，也学个什么防身术之类的。”
竺泠靠回到椅背上，干脆拒绝：“不要。”
“嗯？”
“光业余学跳舞就很累了。”竺泠想，也不是很业余，至少家里的奖杯是真的，不过这话没必要说，“我只喜欢看别人打架，自己不想动手。”
他似乎是清楚顾淮止的顾虑，“叔叔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起正面冲突的。”竺泠快速地用手指戳了下顾淮止的胳膊，“那时候，叔叔不是对我说过吗。”
顾淮止啊了声，那是他领着竺泠去洺市一中的初中部上学的那天，“我一直都记着呢。”他回道，“要是有人欺负你，我马上过来收拾他。”
同样的话，不同的场景。
竺泠犹记得当时他因为他叔的这句话，在他班主任面前只差把脑袋埋起来了，然而时过境迁，如今再听顾淮止说这话，尤其是在他叔今天帮他教训“欺负”他的人后，竺泠的心情突然就发生了改变。
感觉好像……
竺泠默默捱到车窗靠在角落，他若无其事地抬手碰了碰胸膛，这种感觉很奇妙，像跑了八百米后浑身无力一样……
是这样吗？
那种莫名交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一瞬间席卷他全身上下。
叔叔能解决他的疑问吗？竺泠不由又将目光放到他叔叔的侧脸上，刚想开口又将话咽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叔叔去表达他奇怪的心情。
“这周有个舞剧，好像还不错，带你去看，去吗？”顾淮止出声打断了竺泠漫无目的的思绪，竺泠抬眼，眼里满是惊喜，“去啊去啊！”
他眼尾漾起波纹，那些杂乱的线团顺着波纹被丢到了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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