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他要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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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陌将他们二人安置在谷中的苇花里，设了结界，一日后他们会自己醒来，结界也会消散。
这里是魔族去往仙族的必经之地，澹台未雪曾带他来这里看过月亮，此刻是白天，山谷中什么都没有，下面的芦苇却一丛一丛，阳光下，镶的岸边金黄。
安顿好一切，凌陌即刻赶往了他生长过的地方，这里地处仙族边界，人迹罕至，同样是一片萧索，但灵气充沛，寂静安然，被兀休带回仙族前，他在这里渡过了无数个日夜。
凌陌手掌抚着鼓起来的小腹，小东西喜欢的是魔气，却是一株花的模样，他不知道它出生后会是什么样子，若是人形，他就抱给刚刚那两人，若是一株花，就先载到这里，他能在这里长，作为他骨血的小东西必然也可以。
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但他没有把握，他不能带着它一起去。
他在自己生长过的巨石夹缝边上坐下，缓缓抽出悬朱，小东西似是感应到了他要做什么，在腹中乱撞起来，凌陌蹙着眉安抚它：“别怕，很快就好，很快就能见到你另一个爹了，他会照看你。”
小东西并不配合，四处逃窜，腹内顿时传来剧痛，凌陌按在小腹的手掌不自觉收紧，弯了腰，他眉头紧锁，顷刻间的功夫额头就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他闭目感受着小东西的位置，用灵力将它包裹起来，同时，掌中的悬朱化作了一柄匕首，猝然朝小腹扎了进去。
“啊——”凄厉的哭声顿时响彻凌陌神魂，小东西激烈地反抗起来，剧痛席卷了他，他浑身颤抖，歪倒在地。
凌陌眼前出现了虚影，几乎要握不住悬朱，但这时若是停下调息只会延长痛苦，他没有犹豫，咬着牙横切过去。
小东西根系顿时朝他血肉深处扎去，从未有过的疯狂与贪婪，凌陌经脉滞涩一瞬，鲜血顷刻间喷涌而出，浸染了他的白衣。
他耳中尖鸣，几乎晕厥，眼前的虚影成了一团一团的黑，他强撑着一丝清明将手掌探入伤口攥住了小东西的根系：“出来......”
小东西痛哭起来，绞着根系往里扎，凌陌被折磨的缩成一团，咬破了唇，他拽不出来，他越用力就越痛，越痛就越使不出力气，被痛苦反复撕扯，折磨的汗水淋漓。
山谷中逐渐溢出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声、惨叫声。凌陌背靠巨石，痛苦地喘息，他用灵力圈了个套，锁住它，他本不愿用这种方式，他修为深厚，而小东西又不管不顾地往外挣，他怕下手没有轻重伤着它，但此刻他实在没了别的办法。
“出来......啊——”他用力一拽，小东西连根而出，带起一片模糊的血肉渣沫。凌陌卸了力，因为剧痛意识混沌，瘫靠在巨石上缓了片刻，然后握着它的根茎提到眼前。
小东西还是一株花，它极其惨烈地嚎叫着，甩着叶子一颤一颤。
他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它，植株巴掌大，几乎全黑，只根茎底部是白的，沾着些血迹，正在慢慢往内渗。
细长绵密的绒毛遍布它的花朵与叶片，花心中间一张一翕，刺耳的嚎哭声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
太丑了，又黑又丑，凌陌从没见过这样丑的花，他是白昙，澹台未雪虽是魔族，却也是人身，怎么会生出这样丑的后代？有那么一瞬，他怀疑那夜究竟是不是澹台未雪？
他腹部的伤口在灵力的作用下缓缓复原，成了道浅浅的疤，但深入神魂的剧痛却不曾散去。
他颤抖着将它往自己原先扎根的缝隙中放，小东西却不肯触碰一下，凌陌就用力按，却惹得小东西连根系都缩了起来。
它不喜欢这里，凌陌有些犯难，忽然想起澹台未雪曾用瓶子收集了些魔气，他取了一瓶，刚将小东西靠近，它就钻了进去，哭声也戛然而止。
“......”
终究还是个魔物，凌陌轻叹口气，戳了戳它的花苞，抱入怀中闭目调息。
约莫一个时辰后，凌陌终于恢复如初，他起身将装着小东西的瓶子塞入了石缝中，设了结界，解下发带系在它根茎上：“他会找到你的......”
非无花前辈说，要毁了金果修罗族才能活下去，可他并不这样认为，其余五族对修罗族偏见太深，即便没有金果，修罗族也会被慢慢消磨掉。要转变此事，除了金果，还要改变五族对修罗族的的观念。
他朝天吹了个哨，黑米踏空而来。
凌陌问道：“修罗王都准备好了吗？”
黑米很乖地点了点头，用耳朵蹭他腹部的血迹，凌陌摸摸它的头：“无事。”
他飞身上了黑米的背，往远处奔去。
……
澹台未雪找到小东西时已是几日之后，它花苞耷拉在瓶口睡得正香，根茎上白色的发带在微风中飘曳。
澹台未雪双眸赤红，多日的焦虑让他神经绷的紧紧的，瞧见的那刻再也无法压抑胸中的情感，泪水夺眶而出，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那白色的发带，心一揪一揪的疼。
旁边岩石上的血迹已然干涸，可见他来得有多迟，他就不该信他什么去救颜青的谎言，就该用铁链锁着他，否则他怎么有机会诓他？有机会去做那样的傻事？
战争已停了数日，只因人、鬼、妖、修罗四族主将并君侯在一夜之间消失，敌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提出休战，兀休也不愿以一族之力对战魔族与修罗族，只能同意。
非无花告诉澹台未雪：“是凌陌做的，他还带了修罗王和一些修罗子民，去了被黑米再次吞没的王城……”
“他说，要改变那些人对修罗族的偏见……”
澹台未雪道：“放我进去。”
非无花摇了摇头：“我将黑米借给他一月，此刻指挥不了，并且，他让你守着东边。”
澹台未雪吼道：“你是它主子，如何指挥不了？他一个人面对各族强敌，要是有意外，要怎么办？”
“他道已大成，修为深厚，不会……”
“可他有身孕！那崽子——”
非无花道：“他已安顿好了。”
然后澹台未雪就顺着气息找到了这里，他找了好几天才找到这里。
他安排好了一切，小崽子不足月就被他弄了出来，可见压根没打算活着回来。
“那畜生呢？”澹台未雪拿起瓶子，咬着牙问，他就不信他奈何不了它。
非无花轻叹口气，道：“跟凌陌一起，我唤不来......”
澹台未雪一时不慎，用力过大，手中的瓶子咔嚓碎裂，小东西被绕了清梦，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澹台未雪慌了神，立即在掌中凝了团魔气，然后将小东西插进去，可它的哭声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更响亮。
于是澹台未雪取出个瓶子，然后将魔气与小东西一块放进去，他觉得这次应当是稳妥了，但小东西依旧嚎的凄惨。
澹台未雪没有办法，只能将魔气团成球丢进去哄它，它哭声没有停止，却将魔气团用根系可可怜怜地抱了回去，丢一个捡一个，越捡神态越委屈。
澹台未雪本对小崽子没太大感觉，多是爱屋及乌，此刻竟突然生出几分怜爱和同病相怜的相惜之感，他抱着小东西拥至心口，红着眼说：“他要舍了我们，那是绝对不能的！”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