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他怀了魔尊的崽》雪澜君

68、第 68 章 小祖宗

　　澹台未雪继续为凌陌擦脸，道：“前辈莫要说笑。”

　　无名道人一屁股坐在门口：“老夫是逃不掉的，也不该逃。”

　　他指了指外面：“后山埋的那些人，桌子那些刻痕，左边的一道代表一人，右边的一道代表十人，总共五千三百四十六人，今天捡的还没拼，不算......”

　　他哽咽起来：“都是因老夫而死......”

　　这次涌上来的尸体有些多，他捡了很久，太阳下山才回家，他与三颗石子烤了鸡，等凌陌他们回来，但快到子时还不见他们，他怕他们出事，就出去找。

　　可他刚出结界没多远，就看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轰碎了数千石人、石兽，那金光后面的人正是凌陌，还在不断挥剑砍杀，剑气所到之处，石人连个影子都留不下，于是那金光便更加显眼。

　　他愣在了原地，那金光中蕴含的力量太熟悉了，他想起来，他最初也是那般金光中的一份，后来被锁到了黑暗中。

　　他终于想起来了，想起了那些个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了有意识的那刻。那时他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色彩，没有声音，连气息都没有，他就那样在黑暗中静静地守着，他要守着那里，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后来，他发觉周围出现了动静，他听见了风声，听见了鸟鸣，感受到了雨露，嗅到了花香，但他看不见，更摸不着。

　　他想出去看看，想看看发出好听叫声的是什么，想摸摸风是什么形状。他很想出去，但他出不去，一点都动不了。

　　后来，他看见了，看见了飞禽走兽，看见了鸟语花香，他看到了月亮，看到了太阳，看见了毛茸茸的猴子在林中奔跑，看见了游鱼在水里穿梭。

　　他看见了光明，却依旧被禁锢在黑暗中。

　　于是他更想出去，想的发疯，想的眼睛都痛。

　　他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出来时，已经忘了自己因为什么要出来。他至今都记得自己能动弹的那一刻，他颤抖着走到了阳光里，躺在大地上。

　　那时，城中还是郁郁葱葱的，但也只有他一人，他跟猴子玩耍，与飞禽挣食，白日晒太阳，晚上看月亮，后来城中逐渐出现了石兽，石木，石草。石兽很恐怖，到处追着他跑，于是他过了很多年东躲西藏的日子，直到城中闯入第一个人——如今埋在后山，骨头都酥了。

　　他的一切本领都是那个人教的，那人告诉他，他想要一直要待在这里的念头叫做执念。那人还告诉他，执念太深不好。那人也想带他一起离开，他没有同意，后来那人也死了。

　　他的职责就是守着这里，他原先不懂为何别人没有这样的念头、只有他有，如今明白了，因为他是阵眼，守着这里是他的天性。也明白了，城中的石人、石兽因何而在——他擅离职守，导致大道之力不平衡，就生了那些鬼东西。

　　他的本质与那些鬼东西没什么不同，都是大道之力所生，罪孽也与他们一样深重。

　　他该死。

　　无名道人道：“你杀我吧。”

　　澹台未雪转头重新打湿布巾，朝无名道人走去，他蹲下身去抓他的手，无名道人下意识瑟缩了下。

　　他其实很害怕，所以才会有逃跑的念头，可他跑到后山，看见那一座座坟茔，里面的人都是因他丧生，他就一步都走不动了。

　　“前辈，下次刨完土要洗手的。”他替他一下一下擦着那透明的手掌。无名道人惊讶地抬头看着他：“你不杀老夫？”

　　澹台未雪道：“杀你做什么？”

　　“不想。”

　　“那便不死，咱们在这里过一辈子不也很好？本座与凌陌每日给你烤鸡吃，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你教他玩石子。”

　　“可是......”

　　澹台未雪转身将布巾扔到水中，转身抓住了门框，关门的姿势：“没什么可是，不早了，该歇息了......回吧前辈。”

　　无名道人眸中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更多的是担忧，他有些不敢相信似地看了澹台未雪一眼，然后低头转身离开。

　　凌陌睡的少有的沉，可腹中小崽子撒起欢来，大约是酒的原因，它东倒西歪地举着花苞晃荡，根系上方新长出片叶子，也跟着一下一下左右摇晃，澹台未雪就用魔气逗它玩，戳一戳，挠一挠，小崽子初时还颇觉好玩，扑过去要抱他的魔气，但数次不成功后就有些炸毛，横冲直撞起来。

　　怀中的凌陌皱了下眉，微微挣动了下，澹台未雪立即停下动作，丢了一大团魔气任它抱着啃食，临退出时，他用力戳了两下小崽子的花苞：“再闹腾，本座将你连根拔了。”

　　小崽子似乎听懂了，啃食魔气的动作突然顿住，它十分委屈似地仰起花苞，突然将魔气一丢，整个植株都颤抖起来，扯的根系都发颤不止。

　　凌陌闷哼一声，手下意识捂住了小腹，他睡梦中蜷缩起来，脑袋抵在了澹台未雪胸前，顷刻间就有些细汗冒出来。

　　澹台未雪顿时慌了，心知自己闯了祸，一手轻拍凌陌的背，一手安抚着小崽子，将它丢掉的魔气捡回来给他，然后抚摸它的花苞：“不拔，不拔，本座不拔。”但它不肯要，到手就丢了，挣颤的更厉害，俨然一副仰天嚎哭怎么都哄不好的模样。

　　凌陌冷汗涔涔，气息都有些不顺了。

　　“凌陌!”澹台未雪再没了半点玩闹心思，他没料到自己一时的玩心竟然会闹的凌陌这般痛苦，自责、懊悔、心疼瞬间击溃了他，他手忙脚乱地又凝了团更大的给小崽子：

　　“小祖宗！别闹了，是我不对，您拔我，拔我！”

　　但小崽子接都没接，嚎的更厉害，撒泼打滚的，根系都拧成了一团，那片新长出来的叶子都被搓散了，澹台未雪觉得若是它能发出声音，绝对能将六界睡着的人都嚎醒。

　　凌陌手掌抓紧了腹部的衣物，面容痛苦，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他几乎要蜷缩成一团，额头的汗滚湿了澹台未雪胸膛的衣服。

　　“凌陌！凌陌！”澹台未雪胸腔涩痛，床板太硬，索性将他抱起来，让他整个人靠着自己，他替他擦汗，轻抚着他的背。

　　但凌陌还是被剧痛折腾醒了，却也只是半阖着眼迷迷糊糊地唤了声：“澹台.....”就又拧着眉昏睡了过去。

　　澹台未雪自责更甚，吻着他的额头说：“凌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该死的小崽子，知晓他的七寸在哪里，捏什么他最痛，可他没有一点办法，有劲打不得，有怒撒不得，安抚的魔气都成了利爪摸样，却也只能小心翼翼地顺毛捋。

　　想他魔界至尊何时有过如此憋屈的时候？虽说当了爹，却跟做了孙子似的，可小崽子就是如此不讲理地折腾他心尖上的人，他只能跟供祖宗一样，将它供起来，然后把魔气凝成团，一团一团丢进去，塞到小崽子身前。

　　不知道塞到第几团的时候，小崽子的动作终于缓下来，大约是累了，或者困了，他渐渐停止了哭闹，将自己埋入了浓厚的魔气团子当中。

　　凌陌的呼吸也逐渐平稳，眉心舒展开来，澹台未雪长长舒了口气，抱着他躺下，他不悦地盯着凌陌腹部小崽子的方位，深深剜了一眼，然后刻意避开，搂着他的背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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