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补天【完结】 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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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见总算来了人，忙迎上去，然而在看见那人是姒怀珍时，她掩面而泣。
姒怀珍正想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下一瞬便见姒怀玉周身围绕着灼热的光点。
“原来在那时我真的没有听错。是我对不住你…姐姐。”
闻言，姒怀珍忙走上前想去瞧瞧她可是哪处伤势未愈，但那光点十分固执，硬是将姒怀玉和姒怀珍给隔开了。
倘或阎嘉禾此刻在这处，知道一些内情又亲自感受过的她便能第一时间认出这力量是来自天道。
但当下姒怀珍虽疑惑、犯难，却并非只能坐以待毙。
“我知道，我的到来对你来说是远远的意料之外，但我总觉得那越发尖锐的话语下有一颗温暖的心。至少在你我初见时，我能感受到。你明媚向阳，爱笑爱闹。那天我与你说了许多话，当中或有因为想要挽回而违心的，但也有真心话，那便是我确实因有你而感到高兴。我想帮你，并非因你我是生身姐妹。此后若你不大自在，大可将我给忘了，就如你所说的，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说到这儿，姒怀珍反而镇定了下来，双眼毫不闪避，注视着姒怀玉，“你身上有力量在推着你，将你越推越远，是吗？”
姒怀玉不知该如何作答，姒怀珍见她不说话，便知是默认了。
随后，在姒怀玉难以置信的眼神下，姒怀珍强忍着疼痛抓住了姒怀玉的手，待略好些时，她瞧见姒怀玉脸色越发苍白，误以为是她握住的力道太大，便悄然松了不少。
“姒怀珍，你－－”姒怀玉话未说完，便被姒怀珍轻轻捂住了嘴，“请你听我说。”
姒怀玉一时间越发恍惚，不知为何她想起来她二人在初见过后的那场相约，最初她因这场不期而遇心中百般纠结，在赴约时却是有着难以言述的欣喜，谁知道之后会闹得那样难堪，而她自己变得那样可恶－－试图栽赃陷害一路颠沛流离的姐姐，可笑的是最后她纵然想说都开不了口，还真就成功了。
那时那力量操纵着她，令她不停地想要抗拒，之后又因抗拒无效而生出无止境的愤怒。与姒怀珍相谈时，她几乎没听见多少，唯独那一句，也是当下姒怀珍在做的事，在说的话，令她无法忘却。
那是急切又不失温和的请求。
“你想做什么？”姒怀玉的声音嘶哑。
姒怀珍没有开口，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她竟是在引走困住姒怀玉的无名力量。
慌忙之下，姒怀玉忘记了往日学的咒语，只知不停地用手去推姒怀珍，而姒怀珍全部都受着，却寸步不离。
最终随着那力量被引走，姒怀玉渴求的自由自在终于又回来了。
方才的心惊肉跳仿佛只是幻想，在倒在草地上之前，姒怀玉只能看见姒怀珍闪烁的双眼，是泪吗？待到她因承受不住困倦要闭上眼时，她反应过来，那是她自己的眼泪，因为姒怀珍从始终至都是冷静自持。
因那力量过于霸道，姒怀珍不得不放弃去扶的想法，转而尝试调整内息，先暂且压制住，再去另想办法。
然而这些日子因不停地去呕心抽肠，她的灵力气息早就不稳定，如今又代为受过，压制不亚于是在填无底洞。但她没有办法。
因见忽暗忽明，姒怀珍走上前愣了好一会儿，待重新睁开眼看清四周时，她发现自己的手上多了一摊鲜血。
与此同时，有两人一前一后赶来，一个把姒怀玉紧紧地抱在怀中，一个奋力将姒怀珍给推开。
是…她的母父。
姒怀珍抽噎一声，她原要一动不动地站着，因想起那力量太过奇异，便改了主意，转而踏在佩剑上，飞向青鸟谷。
待到落了地，嗅到那沁人心脾的清香，姒怀珍对于发生的一切总算有了实感，同样的，痛苦也愈发清晰，它在不断蚕食她的意识。
姒怀珍一字一句念动心法，把那力量暂时压制住后，便双手结印布下结界。
不需那力量推动，她自己选择了画地为牢。毕竟她再自信，也始终不确定之后会因此失去什么，正因此她在踟躇，最终在百般无奈之下做出这个决定。
双手抱膝靠在树边，姒怀珍数着夜晚还有多久才过去。她的灵力都分去与那不可抗之力相抗，在此之上又要分去压制心魔。她又因出来的匆忙，穿得单薄，当下已被冻得瑟瑟发抖，双唇不断发白，面容失去血色。
天明将至，她没办法再继续见证了。
但在昏倒时，她看见了一个写满心急如焚的身影朝她这方赶来。
姒怀珍因看不清便不断眯着眼，待细想了一会儿，总算确定那人确实是连城，是为她而来。
这样想着，姒怀珍难得的落了泪，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偏她又理不清。
正当她左右为难之时，她被一个温暖的手臂揽住，而后连城替她披上了带来的斗篷。
“只是同我分开了一会儿，你便出了这样大的事。你这个人，总是令我放心不下。”连城静静地看着姒怀珍，原要再往下说，因见姒怀珍很是痛苦，便歇下了心思，“我帮你。”
只是三字，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在当下对姒怀珍来说，没有比这最为安心的话了。
这样想着，姒怀珍含泪应下。
可惜那力量不会允许方才的事再发生，饶是连城想尽办法也一无收获。
而连城由原先的担忧，渐变为束手无措。
“那是什么东西？珍珍，你到底做了什么？”
姒怀珍没有力气作答，只能虚弱地笑了笑。
见此行景，连城只得放弃，转而给姒怀珍渡入灵力，一面着急忙慌地传音给可靠的人。
在等待有人赶来时，她总算明白了何为痛苦，何为无奈，她甚至有点理解她母亲了。
一人的灵力两人使本就是下下策，连城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赌，因而过了一会儿便因支持不住，只能与姒怀珍互相支持，而她没了力量，所能做的仅仅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姒怀珍。
但对姒怀珍来说，这足够温暖。
为了分散注意力，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虽然压根就接不上，还是乐此不疲。
如此这般，总算撑到了几个光点飞落在青草地上。因瞥见那妃色身影，连城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阎嘉禾快步走上前，欠下身子，一手扶住一人，回身向明筝说道：“竟是她们。”
尽管明筝与来时一样的担惊受怕，但现下已能强压下颤抖的手臂和几乎要跳出心脏的恐惧。她闷闷应下，来到连城和姒怀珍跟前半蹲下。
“明师妹别担心，我们都在。”阎嘉禾温声说道，越过明筝的肩膀看向她的身后，是姜林深和盛听屿。
明筝一顿，那一瞬她眼眶泛红与下定决心并存。
两人各自召动自己的佩剑，独酌与无音相靠，在透不见半点光的林子里，反而是它们带来了唯一的光明。
明筝凝望着眼前景象，说道：“至少还能拿起剑，还有力量。”
闻言，阎嘉禾点了点头，专心致志念起咒语。
下一刻便见佩剑独酌的剑身散出五颜六色的光丝，而后化作透明的块状落了下来，那便是先前融进去的天道碎片。
明筝目光紧随，随后在阎嘉禾的鼓励之下，她尝试着一点一点渡入自己的灵力。
未过多时，便见那些碎片重聚在一处，幻化成一本新崭崭的书，上方的字明筝多是不大认得，但她是何等的聪慧，拐个弯想一想便能明白了。
“靠你了，明师妹。”阎嘉禾笑了一笑，那是十成十的真心实意。
明筝说道：“放心，我不会退怯，我有办法。”而后，她将那本书给收在手中托着，掂量了一会儿之后便燃起掌心焰，一面牵住姒怀珍落在草地上的一只手，进到了她的识海里。一则是姒怀珍愿意交付真心，二是明筝足够强，一切虽然是在直面莫大的痛苦之下，却也进行得很是顺利。
明筝手握佩剑无音，任风吹打，她纹丝不动，待到天边被她劈开了一个缝，露出一点光，她才一面抬起握住佩剑的手，一面抬起头看过去。
“若我说，我想要她们也都活下去呢？”话音刚落，明筝双眼紧闭，驱使自己的灵力，强令姒怀珍的心魔现形。那句话也并非是请示，而是先斩后奏。
与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交战之后，明筝因有些不忍，待那心魔变得虚弱时，将无音给收住，以灵力化出手中剑，将其给刺穿。待到那黑色的身影消散，眼前是虚弱不堪的姒怀珍，明筝飞上前轻轻将她拥住，等待时间流逝。
过了一会儿，她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带了出去，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阎嘉禾轻松的笑，移开目光看向她的身边，姒怀珍和连城皆安静地躺在树下睡着，时而被微风吹拂衣袖。
“我们成功了。”
明筝喜极而泣，不过随后却见阎嘉禾放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可是无音，它…”
闻言，明筝看了过去，才与她并肩作战的佩剑如今断裂成两截，上方仍有汩汩的灵力流动。
明筝想起了许多事，最终只是叹息一声。
“放心，会有办法的。”说着阎嘉禾示意明筝往后看。
那时，明筝与那模糊的面容和清晰的眼睛对上，因恰好天道在离开时，不知为何回了头，看了那一眼。
之后她们四人便守着姒怀珍和连城她二人。
因连城伤势不重，经过治疗，很快便先一步醒来。
连城轻轻走到姒怀珍身边，看了好一会儿，遂与她额头相抵，低声说：“你这样痛苦，我竟只察觉到了一点苗头，还无法为你做什么事。我珍惜你的方式错了吗，还是说我从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呢？”连城越往下说，她的泪滴便落得越紧促。
后因见姒怀珍快要醒来，连城便扶着她靠回树边，而后缓缓站起身。
“连姑娘你要去哪儿？”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说毕，连城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而阎嘉禾她四人见此行景，便没强求，原要问问姒怀珍感觉如何，只是忽的感受到天旋地晃，瞥向身边人，这才发现并非是幻觉。
还未到找出足够多的迹象来进一步证明这猜测，眼前是天塌地陷。
她四人只得飞到佩剑上。
盛听屿看了小半日，与阎嘉禾说道：“剧情崩坏，世界崩溃了。”
阎嘉禾神色未变，只说道：“真是没想到，故事的最后居然是补天。”说着阎嘉禾的目光环顾四周，随后与明筝说道：“兵分两路吧，我去想办法，明师妹你们先拖着，当然先得确保自己的安危。”
明筝点头应下，而后与阎嘉禾联手施下法术护住姒怀珍。
…
至于之后如何做，便是说的那样－－拖着，能拖多久是多久。在此期间，明筝和姜林深见谁有困难便顺手帮一把。
听起来似乎有些艰辛，毕竟明筝她二人要去的地方还很多，但走过了这段路还有千千万万个她，因此她的坚定反而被打磨得越发不可摧。
不过，途中倒还出现了小插曲。
明筝因救人受了伤，没顾得上躲过倒塌的树木，原以为自己要被砸中，却发现自己被带离了那方，而攥紧她手腕的家伙是先前才见过的天道。
“愚不可及，为了这些人，就要牺牲你自己？”天道怒道。
明筝却是笑了一笑，“您说是那便是了，但是有一事您也知道…”
天道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什么？”
“我母父便是因外出遇险而亡，自那之后，我再不愿看见无辜的生灵死去，当下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纵然是死，也算死的有意义。当然，我自信，我不会死，因为我有足够的力量。”
天道不语，只默默地凝望着明筝。良久，祂只剩一声叹息，随后双手合十化作光点。
祂的力量幻化为星光，或是飞向上空、落入大地补上一部分裂缝，或是聚在一处，而后消失不见。
待再一看，明筝手边是她找了许久的剑鞘，以及一把修补好了的无音剑。
而天道则因力量枯竭，散作光丝，化作春泥。
…
长河北岸。
“若是命，我偏不应。更何况，它能胜得了我几分。”阎嘉禾站在天地之间，神情淡漠，一手托住一本古籍，一面转动佩剑替路过的人清出一条路。
此时乱糟糟的人群中，四面八方有人逆向而行。在看清楚来人分别是谁后，阎嘉禾心中的烦躁瞬间被抚平。
之后，她们中有的人炼五行石补天，有的人筑参天树撑四极，有的人平洪水，有的人通阴阳除逆气。
最终天光大亮，前路长明。
…
“小姐，有人来找。”
闻言，连城命侍者将人带进来，原是阎嘉禾。
阎嘉禾含笑说道：“姒姑娘如今伤势未愈，便托我将准备好的生辰礼送给你。”
连城一愣，道了谢后郑重接下。
因见连城似乎陷入感伤，阎嘉禾便换了话题，问道：“方才在做什么呢？”
“练字。”说着连城将才写好的那幅字递给阎嘉禾看，“想到了一句诗，为着平心静气便写了下来。”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阎嘉禾念完，安静注视着连城，“为何这样感伤？”
连城沉默了一瞬，才道：“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关于她和她，我的困惑其实有了答案。活在当下，无愧于心才是最要的。至于别事，来日方长。”
听到这儿，阎嘉禾微微一笑，连城亦轻轻勾起唇角，看向窗外，微风路过树梢，彼时阳光正好。
…
因听见别的声响，周旋久抬起头，发现是来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而后她听那人说道：“旋久，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周旋久轻声应下。
那人则继续说道：“安静地离开吧，此后好好活着。”
说完，连城揭下面纱，将它留在风中，先一步出去了。这一次，她走得很轻松，再没想过回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补天【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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