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今日方知我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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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冰冷的刀刃刺入白衣男子胸膛，女子神情逐渐恍惚，因听见阎嘉禾叫停，这才把刀抛在地上。再次看向被她这一行为吓住的友人时，已是失魂落魄，说不出话来，强行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笑。
见状，阎嘉禾取回匕首，从人群中挨个点人上前。
当中有不少素日便与白衣男子有龃龉，此时拿刀纵然有畏惧，却也难掩畅快。因此事难以令人接受，为求保全自己，不得已而为之者则是草草了事。
悄无声息间，拿过刀，被送走的人已占多数，余下的人互相宽慰，才不至于因漫长的等待和不知何时会轮到自己而崩溃。
当下只剩四人，她们皆是有交情的，其中一人是最先行动的那位蓝衣姑娘，余下三人亦是先前不愿与白衣男子为伍的，当初第一个出声阻拦“小公子”的那位白衣姑娘也在内。这场远远在意料之外的“狂欢”令她们全程都神情紧张，因阎嘉禾没有叫到自己，还或多或少露出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此时，接收到阎嘉禾投来的目光，又未曾听见她点明要谁上前，众人误以为要自己选，因此便有一人拍了拍白衣姑娘攥紧的拳头，一面颤颤巍巍走到阎嘉禾身边，正要接过这把刀，却见阎嘉禾突然给拿开了。
女子不知所措，双眼泛红望向阎嘉禾。
“回去吧，之后宗主如何问，你们便如何答。将你们公子也带走。”阎嘉禾从白衣男子身上寻来刀鞘，将刀刃放入刀鞘中。
听到这话，女子如蒙大赦，两行清泪悄然滑落，待整理好思绪，这才应下，与另一位友人合力把白衣男子抬走，想了一想，还是准备再给他喂下疗伤丹药。谁知找遍了浑身上下，都没有一颗。
回想起先前事，这才反应过来，因她是一行人中最为出色的炼丹师，白衣男子遇上些事便找她要丹药，昨儿一早就给挥霍一空。本想着最近这一两日重新炼制，不过出了眼下这事，自然给忘在脑后了。
因而，女子下意识去寻同伴，即那位白衣女子，问她是否还有剩余。
白衣女子正牵住蓝衣女子的手，紧盯着她瞧，发觉蓝衣女子一直在回避，不由失落地低下头，还是在蓝衣女子的提醒下才发觉是在问自己。
于是白衣女子答：“没有了。”
女子有些惊讶，但并未多想，回身瞧了瞧白衣男子，不禁长叹一口气。随后她说道：“听天由命吧。我们先把他送回去，你们早些回学舍休息去吧。”
白衣女子应下，目送两人离开后，推了推蓝衣女子的肩膀，待她回过神来，向阎嘉禾致意，随后亦走向由玉牌打开的出口。
两人将要离去时，白衣女子迟疑片刻，靠近蓝衣女子小声说道：“我们自幼相识，从没分开过，我们的身边人皆知晓对方的存在。有事请不要瞒我了，和我商量，好吗？”
梅花林的喧嚣散去，当下独余阎嘉禾和玄衣男子。
玄衣男子主动出声打破沉默，“不怕那家伙来找你麻烦吗？”
“有胆子就来，只怕到时要与他们对话的人还是我，毕竟我父亲常年不见人，我自己都找不着，为着这事就能把他叫醒，做梦呢。”这时，先前被阎嘉禾救助的小鸟寻着气息找来，欢喜地落在她肩上。
瞧见小鸟的伤已恢复，当下这副精神抖擞的模样令阎嘉禾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也让眼前的玄衣男子恍了神，不过她并未发现。
而后阎嘉禾继续方才的话，“寻我姨母倒还有可能，只是我的姨母自然也会向着我。”
说到这儿，阎嘉禾笑意凝住，银色瞳孔似蒙上一层薄雾，看不清楚其中意。
“平日为虎作伥，殊不知终有一日会报应到自己身上。”阎嘉禾轻叹一声，因小鸟要离去，虽有不舍还是坦然与其告别，随即她看向玄衣男子，询问有何打算。
玄衣男子摇了摇头，阎嘉禾便提议先将他送出遗光秘境，不过被拒绝了。
因见他似乎是个有主意的，阎嘉禾便没再多问，留了个护身法术给他，说了声告辞便与其分别。
阎嘉禾的身影逐渐远去，独余玄衣男子一人站在原地，他貌似仍在思量，或是盯着自己的手出神。为何明明是素不相识，见到她的那一瞬，她的衣袖擦过他的指尖，心中是那样的欢喜？
这时，一队人马悄然而至，一见男子便恭顺地行了见礼。
“属下来迟，请少主恕罪。”
…
刚走出去没多远，阎嘉禾回忆起方才景象，似乎不止她一人藏在暗处，依稀瞥见一块绿色衣角。不知想到什么，阎嘉禾忙利用神识搜寻起来。
却不知她要找的人，如今已离开了这片林子。
当时，榑桑因见有阎嘉禾出手，便收起了捏在手中的符纸，观望好一阵，发觉她能处理好，含笑回头瞧了瞧似乎对这一切不大在意的路渝。
路渝原是在凝望着榑桑，发觉她看向自己，忙移开目光，将倚靠在树边的身子站直，“有那位师姐在，一切应当无碍了。”
榑桑点头应下，因见路渝朝她伸出手，便搭上去作为回应，但离去前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地往阎嘉禾所在看去。嘴里嘟囔道：“阎师姐我似乎见过一回。”一面说着，她的眼睛转个不停，可惜没得出答案。
“大小姐，你忘性大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当下心慌意急可更想不出来了。”路渝原要把榑桑的佩剑交还给她，因见她仍在回想，便勾了勾唇仍拿在另一只手中，而右手依旧牵着榑桑向前走。
他浅笑着看向榑桑，温声说：“缘分到了自会相见，别急。”
找寻无果，阎嘉禾叹了一口气，靠在树下休息。不知可是那句：人极为不走运，喝凉水都塞牙缝是真有些道理，当下正觉得失意，还碰上了些小麻烦。
遗光秘境的草木亦有灵，吸纳天地灵气能令它们生长得更为茁壮，也会因四周的波澜而惊惧不安。
平日幻月草观之可爱可怜，当下被浓郁的血气吸引发起狂来，也真够折磨人的。
阎嘉禾用剑斩断染血的根源，这处的幻月草得以平静下来，然而不小的动静表示另一方也有这一困扰。她便放弃休息的心思，拿剑向东方飞去。
到时却是又听见清脆的金铃声，只见一位蓝衣女子握住手中的铃铛轻轻摇晃，很快幻月草亦不再动弹。
女子发现阎嘉禾到来，朝她微微一笑，却不知身后还有一株幻月草伺机而动。
见状，阎嘉禾召动佩剑独酌将其斩断。
“多谢姑娘。”女子欠了欠身，笑盈盈把金铃挂回腰间，“不知该如何称呼？在下无相宫门徒江宁。”
“流云派门徒阎嘉禾。”说着，阎嘉禾亦在打量眼前人，沉默片刻，主动问起能否同行。
之后两人在林中闲游，而放于乾坤袋中的水镜反应越发强烈，因想起什么来，阎嘉禾试探性问起江宁为何也是孤身一人。
闻言，江宁召出一面由冰晶聚成的水镜送到阎嘉禾手边，“因为有先哲指引。而今又遇见了嘉禾小姐，便不是形单影只了。”
“果然－－”阎嘉禾不禁上下端详江宁，也取来自己那面水镜。
借用灵力推动，两面水镜竟是合在了一起。随即镜中由水墨描出两个身影，它们并肩而立，一个是白虎，另一个，是玄武。
“小姐在找人？有人也在找你。”
听到这话，阎嘉禾有些疑惑，与江宁来到银杏树下盘坐。
“此话何解？”刚说完，因见江宁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她试探性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然而，江宁噗嗤一笑，摇了摇头，接下自己那面水镜收进佩在腰间的锦囊里，“天能奈我何。”
“真是如此，倒也活得自在。”阎嘉禾点了点头，望着悠悠飘落的银杏叶，心不知何时平静了。
下一刻，却听江宁说：“若要好，自然不该只有我一人过得快乐。”
阎嘉禾愣了愣，把落在肩上的白果叶取下，轻轻放在地面。没等她想好给如何回应，江宁已接着往下说：“嘉禾小姐为何不问问，是谁在找你？亦或是，你想找的人在哪儿？”
“我可以问吗？”想起陈淮，阎嘉禾低了半日头，总觉得有些不安。
江宁则越发坚定，“你想知道，那我一定会和你说。”
随即又道：“朝发榑桑，日入落棠。此次虽然错过了，往后你们会再相见。而且她始终都记得你。”
听到这儿，阎嘉禾的压下心中生出的迷茫，重燃斗志，“只要将希望把握在手心，何愁没有来日。”
“别怕，更要相信自己。”江宁握住金铃，双目紧闭，又缓慢睁开，不知是预见了什么，“嘉禾小姐，可以给我瞧瞧独酌吗？”
阎嘉禾也没多问，轻放到江宁手中。
“你是否相信，这世间事、世人皆被推到各自的圈子中，若无变动，一旦踏出，便是私自闯入禁区。”
江宁的话音未落，阎嘉禾耳边俱是轰鸣，只依稀听得见三两个字眼。随即是揪心般的痛楚传遍整个身子。阎嘉禾面不改色，一面与江宁对视，一面说：“有东西在阻止我。”
闻言，江宁神色一凛，握住独酌的一端，并送到阎嘉禾手边。
虽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甚至连看清都渐渐变得困难，阎嘉禾还是瞬间领会其意，轻轻将手在佩剑上。很快，伴随两方的灵力交互，阎嘉禾的痛苦被驱赶，却也因此感受到江宁身上的刺痛。
“世间事皆有因果，若因为我，而让不该被牵连在内的你受伤，这可不成。”阎嘉禾捏起法诀拦住江宁渡来的灵力，反而继续借独酌为引，输送不少灵力给江宁，帮其压制心疾带来的痛楚。
阎嘉禾欲收回独酌，却听失神的江宁轻声说：“若要改变，痛是必然的。我不怕，嘉禾小姐怕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