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的两个夫君》焮枝

14、第 14 章 救人

　　翌日清晨，孟微背着药箱将才开门，楚萤便笑盈盈地迎上前来，像是等了许久。

　　她今日只着一身藕荷色短袄，下穿月牙白罗裙，将她本就纤细婀娜的身姿衬的温婉秀丽，一头乌发尽数用桃粉发带懒懒扎了个髻，发丝随风飞扬，眉目如画，双眸含笑，眸中光色点点，唇色樱红一点，衬得分外丰润。

　　孟微又想起那日游船一跌，不觉耳根一烫，紧了紧两只抓着门沿的手。

　　“今日孟大夫可要去吴家看诊？”

　　“正是。”孟微才反应过来神色温厚道。

　　“那，走？”楚萤侧身面露喜色道。

　　“嗯。”

　　他缓步迈出门槛，背过身后人锁上门，面上才敢露出一抹浓色笑意。

　　二人并肩走在青石板上，吴家在永安巷中，吴老爷常年积病因而喜静，家宅也建在巷子东面，远离人烟处。

　　行至后门，孟微轻手叩了叩门，一扎着双丫髻，约莫十三四岁的丫鬟从门内探出个脑袋，瞧见来人，笑道：“啊，孟大夫，快请进。”

　　说着，将门大敞开，孟微作揖道：“多谢小桃姑娘。”

　　随后提起衣摆迈进门槛。

　　“这位是？”小桃才注意到他身后的粉衣女子，一双圆眼好奇地扭头看向孟微问道。

　　“是我的丫头，带来熟悉一番。”

　　楚萤屈身行礼笑道：“妹妹好。”

　　小桃只是若有所思地回头打量了楚萤一番微点点头。

　　“这边请，”小桃行至门内笑道，孟微却停顿在原地，只等楚萤走至他身旁才迈步并肩而行。

　　吴府虽也是县里的大户人家，除祖父那辈中过一探花郎外，而后都以经商为主，经了几代，财力确是不抵从前，大抵是有些落魄了，因而府中格局布置也从简去奢。

　　只经几处长廊七拐八拐，便已行至后院内。

　　“前几日孟大夫开的药，老爷都已服用完，这几日，咳疾倒是愈发严重了些，一会儿，还得劳烦孟大夫多开些。”小桃走在前道。

　　“自然，小桃姑娘请宽心。”说着，孟微转眸瞥向楚萤，见她兀自思索着什么，正犹豫着要同她说些什么。

　　霎时，“啪啪啪......”连续几声响亮的拍击声自后院传来。

　　楚萤正在思索如何开口买这桃花，听到声响，她回过神，好奇偏头去看。

　　她隔着长廊院墙的花窗探头看去，花窗另一边种着翠茂的竹林。

　　她透过细碎竹影间，只窥见一白衣人影趴在一条细长凳上，边上站着几道黑色人影举着根长条棒子混打在那白色人影之上，白色人影也不发声，只是身子死死伏在长凳上。

　　“这是干嘛？”楚萤问道。

　　小桃闻言，似是早已司空见惯般只淡淡回了句，“受罚罢了。”

　　她惊讶道：“什么罚？竟要罚的这样重。”

　　小桃闻言，却是转身迅速捂住楚萤嘴巴，神色惊恐道：“姑娘莫要过问这些，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可不好！”

　　楚萤蹙眉，瞥眼瞅向孟微，双眸茫然。

　　孟微拱手作揖，“实在抱歉，我这丫头初来乍到，还不知府上的规矩。”

　　小桃才放下手，不好意思地屈身行了一礼歉道：“方才实在是我唐突了，姑娘。”

　　楚萤摆摆手一脸讪笑，“没事没事。”

　　“二位还是紧随着我，老爷的事要紧。”说完，小桃加快步伐。

　　听那拍打声渐渐停止，楚萤虽仍想再看看，却也不好意思再多问几句，便也扭头紧随着加快步伐。

　　须臾，三人行至正房。

　　“孟大夫，老爷在里头等着，还请您随我进去。”小桃掀起门帘笑道，随后又看向楚萤，“劳烦姑娘在此等会了，老爷瞧病向来只准孟大夫入内。”

　　孟微闻言，扭头朝楚萤温声道：“你且在这等会，我去去就来”。

　　“嗯。”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楚萤站在门前等候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百无聊赖，只绞着一双手在袖中捏着指头愣神。

　　忽地，方才中院中的啪打声又响起，由远及近愈加响亮，楚萤皱眉探头去看，又环顾四周没什么下人守着，忍不住好奇朝那处声音寻。

　　楚萤沿着那长廊绕了几圈，行至一院门前，犹豫片刻，她推门走近。

　　入眼一处空旷的竹林正中间，几人正在围着中间的男人，她眯了眯眼，眼见长凳上男子白衣被鲜血浸透，侧头伏倒在长凳上，发丝凌乱，看着将要昏死过去。

　　“老爷吩咐了，务必让他，吃够五十板子。”为首一身穿深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说道。

　　“是。”

　　随即拍打声愈加猛烈起来。

　　楚萤直觉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但她从前生活的时代毕竟可是法治时代，眼看着一个人将要被活活打死，不免心下生出些“正义感”。

　　“住手！”楚萤喊道。

　　为首男子回头。

　　“额，有事好好商量，打人算什么。”楚萤看那男子凶狠的模样，顿时声音都虚弱下来。

　　几个小厮停下拍打，纷纷扭头看向楚萤：“你是谁？”

　　“我是新来的。”楚萤扯出个尬笑撒谎道。

　　“府上何时招了这么个不守规矩的丫头！”为首男子厉声道。

　　“你是哪房的丫头？”

　　旁边一小厮瞧楚萤未身着府上丫鬟服饰，使了使眼色轻声道，“王总管，这……好像不是咱们府上的。”

　　王总管拧着眉头，朝那小厮疑惑道：“不是咱们府上的？”

　　又扭头朝楚萤厉声道：“你哪冒出来的？”

　　楚萤看他们这吓人的神情，顿感不妙：“额，这样，你们继续，我出去，行了吧。”

　　“你来了，还想走？小六，把这女的抓起来。”

　　“是。”

　　这小厮跑上前伸手将要抓住楚萤，楚萤眼疾手快，一个闪身躲开，他扑了个空。

　　“废物！抓住她！”

　　另一个小厮扑上前，一把抓住楚萤。

　　须臾，她被两人狎着跪倒在地。

　　“诶诶，不是，几位大哥，别这么粗鲁好吧，我真的只是经过而已。”

　　她有些认怂了。

　　孟微才瞧完病出来，掀开帘子，却不见楚萤人影。

　　“方才那姑娘呢？”小桃问道。

　　孟微心下紧张，颔首歉道：“实在抱歉，还得劳烦小桃姑娘同我找找。”

　　小桃急的原地打转一番：“孟大夫，我这就去派人找找，你且去那边找找。”

　　说着，小桃往右侧跑去。

　　孟微眉头紧锁，一脸忧色，似是想到些什么，莫不是？

　　楚萤被压着跪在地上，身旁走上来一小厮，他突然抬手扯过她领口，朝王总管道：“这，这还真不是咱们府上的。”

　　楚萤被他的动作惊吓到，她连连扭动着脖梗试图挣脱那人的手。

　　王总管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白皙的脖颈暴露在外，衣领被那小厮牢牢地攥着，因着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凌乱，里头的中衣几乎都将要露出来。

　　就算不是府上的丫头，随便找个由头辱了去，做个外头暖床的丫头，也未偿不可。

　　正想着，他上前一把推开那小厮，他又掐着她下巴，低着头细细端详起来。

　　楚萤被他这动作吓得半死，她猛地往后倒，边尖叫着：“滚开！死变态！”

　　孟微正小跑在长廊上，忽听见这尖叫声，惊觉不妙，才行至一大开的院门前，便在门口寻见跪在地上的楚萤正被掐着脖子。

　　他强忍怒气上前道：“王总管，这是我的人，不知哪得罪了您？”

　　王总管抬头看见来人鄙夷道“原是孟大夫的人，我还当是哪里来的乡野村姑呢，一点礼数都无！”

　　他面露讥笑嘲道:“孟大夫也算是个读书人，怎么连自己的人一点规矩都不教？”

　　说着，他却伸手要往楚萤衣领中伸去。

　　孟微死死地盯着那只手，怒火再压制不住，他疾步上前一把推开王总管。

　　王总管往后倒了一步。

　　孟微狠戾地盯着他道：“你也知道，吴府的规矩吧。”

　　王总管啐了一口道：“敢拿这个威胁我？孟微，你真是不知死活。”

　　“吴老爷若是知道你对我此番行径，你觉得他会饶了你？”

　　王总管本还想回嘴几句，却想到，他外公与吴老爷的交情，且如今他又得吴老爷亲近，每回来看诊却也不让他进去瞧瞧。

　　如此掂量一番，不敢再说半句话。

　　孟微瞧他不再说话，遂扶起楚萤，却瞧见她衣领凌乱的模样，心头怒气更甚几分。

　　楚萤将才被狎压许久，膝盖难免有些发麻，才虚虚地站起身。

　　孟微压住怒气，稳稳地扶着她，柔声道：“可疼？”

　　楚萤抬眸看向孟微摇摇头，又抬手捋了捋领口。

　　王总管看他们这般亲密的样子，又想到将才楚萤那张俏生生的小脸蛋，又张嘴呛道：“孟大夫今日只是来替老爷瞧病的，瞧完就早点走，实在是，晦气！”

　　孟微瞪了他一眼，心头暗自给这人记了个仇，又小心翼翼地扶着楚萤，掉头往院外走去。

　　长凳上那男子却艰难地悄悄抬起眼皮看了眼楚萤，又虚弱地垂下眼皮。

　　长廊上，两人并走在一起。

　　楚萤低声道：“孟大夫，真不好意思，都怪我，总爱出头……”

　　“无事，楚姑娘第一回，不也救了我吗。”孟微浅笑道。

　　楚萤愧疚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人到底犯了什么错被打？”

　　孟微闻言，停步在原地，抿唇迟疑片刻问道：“你很关心他？”

　　楚萤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好奇。”

　　孟微缓声道：“他是吴家二爷，妾室所生，不得吴老爷重视，前些时日，他夫人连带腹中子平白无故的双双暴毙，吴老爷气怒，惩戒了他一次，今日我也不知犯了何事，又打起板子来。”

　　说着，他叹了口气：“府上人都知他不受宠，怕惹上麻烦，皆唯恐避之不及，方才小桃姑娘也是怕你被牵连说闲话。”

　　楚萤闻言，抽抽嘴角，原来这富家少爷也会被唾弃，又回想起将才那人鲜血淋漓的模样，十分荒唐可怕。

　　“果然还是法治社会好。”楚萤喃喃道。

　　孟微又低头叮嘱道：“如若我今日未赶来，你若受伤了该当如何？”

　　他并无所谓吴府发生了什么，吴府上下除小桃姑娘对他有些尊重之外，其它人皆大抵对他有些轻蔑。

　　每每来吴府看诊，这王总管连带着其他下人都对他摆着一副鄙夷的态度，若不是因着吴老爷还对他有几分收敛，恐怕刚才会对楚萤做出更过分的事。

　　思及此，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今日，楚姑娘今日不是来买桃花的吗。”

　　楚萤尴尬一笑：“孟大夫教训的是。”

　　小桃远远地瞧见两人站在长廊里，忙跑过来气喘吁吁扶着膝头道：“两位，可，可叫我一顿好找，我可差点去差人满院子寻了。”

　　楚萤赶忙扶起小桃歉笑道：“实在不好意思。”

　　又想到自己任务在身，忙补充道：“都怪我实在贪玩，进来时瞧见府上桃花好看，一时耐不住性子赏桃花去了，倒是忘了时间。”

　　说着，扭头朝孟微眨眨眼。

　　孟微配合笑道：“是，我这丫头被府上桃花迷了眼，我也是才找着这人。”

　　小桃点点头：“原是如此，我们府里的桃花可是大夫人再世时亲手种的。”

　　楚萤叹了口气：“我倒是也想种植些，平日里看看也是挺好，再不济，每日看看也心欢喜呐，哎......”说着摇摇头。

　　小桃瞧她这般说道：“姑娘若是喜欢，我带你去摘些？”

　　楚萤道：“可以摘？”

　　小桃掩着嘴角悄声道：“当然，不要被人发现就好了。”。

　　“走吧。”小桃笑道，而后领着两人朝桃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