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的两个夫君》焮枝

12、第 12 章 同船

　　灯影绰约，湖光鳞澜，湖面上飘曳着数盏花灯，小船停靠在湖中，水波轻轻荡开，漾起一片湖光之色。

　　两人并肩缓步行至岸边青石板阶梯上，楚萤一屁股蹲身坐下，她支起一支胳膊立在膝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兔子灯，眼睛只盯着湖中飘摇的花灯不语，孟微低眸盯了她片刻，瞧她不语，霎时间，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孟大夫，你不坐？”楚萤手指了指身旁的空位疑惑道。

　　孟微点点头，犹豫了片刻，随即掀起衣角缓缓坐下，两人衣袖若有若无的触碰着，好不暧昧。

　　“方才......”孟微咽了咽口水，“方才实在抱歉，明明是我的错，却让楚姑娘犯难维护我。”

　　楚萤嗤笑一声：“没事，早就想教训江旦一顿了，他这么欠抽，况且，错不在你，你可别说对不起。”

　　孟微抿唇浅笑，捏起手指指着楚萤手中的兔子灯：“这是楚姑娘，自个做的？”

　　楚萤低头瞧了眼兔子灯点点头笑道：“是不是做的很丑。”

　　孟微低眸含笑：“并不，我倒是觉着挺生动有趣的。”

　　“那，送给你。”楚萤扭头看向孟微，伸出手递给他兔子灯笑道。

　　孟微一怔，双眸直盯着楚萤，绯色几不可察地爬上他的脸颊，耳根微微发烫，耳尖染上一抹红晕，他才反应过来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慌张地伸手接过兔子灯，低眸道：“多谢楚姑娘。”

　　“孟大夫，你做嘛这么紧张，”楚萤望向他讪笑，“莫不是，喜欢我？”

　　孟微霎时面颊腾地烧红起来，双手紧紧攥着兔子灯，眼睛瞪得圆圆的，显得十分无措，吞吞吐吐道：“楚姑娘，莫，莫要同我开玩笑了。”

　　“不逗你了，”楚萤笑道，楚萤只觉他这红脸的样子十分好笑，不忍逗弄一番，继而又转头盯着湖面不语。

　　孟微也扭头看向湖面，湖面上倒映着两人相依而坐的水影，微风拂过，水面微微荡漾，倒影上泛起一层又一层波澜，一青一蓝两道人影渐渐交缠在一块。

　　楚萤忽然激动地起身：“孟大夫，想坐船吗！”她指着远处缓缓而来的小船道。

　　孟微视线瞄远，看到一叶小舟逐渐向他们靠近，他抿唇笑：“嗯。”

　　楚萤一脸欣喜地朝着那船夫挥手，孟微起身，小舟渐渐驶近岸边，“两位客官，可是要坐船？”

　　“正是！”楚萤道。

　　“那劳烦两位客官小心些上船，船不太稳。”

　　楚萤提起衣裙小心翼翼地迈脚踏上小舟，继而转身面朝孟微笑：“快下来，孟大夫。”

　　孟微立在原地垂眸盯着楚萤，双手交叠在袖中，随即一脚轻踏进小舟。

　　忽而，小船一个飘曳，孟微身形虚晃，脚底发软，踉跄一声跌入楚萤怀中，楚萤啊地一声跌坐在小舟上，双手撑着船沿。

　　孟微双手撑在楚萤腰间两侧屈膝在地，伏跪着在她之上，藏色长发带垂落至她腰间，孟微鬓角碎发散乱着，将才因“装模作样”而泛起的眼角红丝还未散去，倒真有点娇弱的样子。

　　两人面面相觑，鼻尖隔着一指头便可以相碰，一股药草味与皂角味混合缠绕钻入两人鼻腔，两人鼻间呼出的热气相互萦绕，孟微目光所及是细腻泛着红晕的皮肤，是瞳孔中漾着自己倒影的双眸，是两片泛着水光的嫣红双唇。

　　他下意识地咬紧下唇，额角脖颈渗出一层薄密的汗珠，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又一番，一抹红晕从脖颈迅速蔓延至耳尖，他整个身子绷紧在原地。

　　楚萤也愣在原地，肉眼可见地面色突红，她启唇吞吐道：“孟，孟大夫，你还要撑到几时。”

　　孟微闻声，才慌慌张张地撑着起身又是拂袖擦额头脖颈的汗，又是作揖道：“实在抱歉，楚姑娘。”

　　楚萤才撑着身子站起，视线飘忽，面色泛红，含含糊糊地道：“没，没事。”

　　船夫扑哧一笑道:“两位，莫不是还没成婚？”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道，又相视一眼，皆面色发红。

　　“你误会了，我同这位公子只是朋友，并非夫妻。”楚萤急忙解释道。

　　船夫笑而不语，扬起船桨缓慢滑行起来。

　　两人端坐在船篷内皆不语，孟微低眸坐在楚萤对面，怀里抱着兔子灯，双手交握在袖中左手捏着右手虎口暗暗思索，余光又不时瞥向楚萤，楚萤则侧头一直在欣赏船篷外湖光景色。

　　一盏茶功夫过去，小舟划至一拱桥下，船舱内忽然就暗下来，只余几缕细碎的月光透过船篷茅草顶缝隙钻进船舱内，恰好倾洒在她脸庞上，孟微偷偷抬眸瞟向她，侧脸轮廓在月光映照下利落干净，白皙无暇，他不自觉地喉结随着呼吸轻微滚动。

　　刹那间，光亮铺向船舱，孟微又迅速垂眸只盯着自己脚尖。

　　忽然，楚萤眼帘震动，眼眸泛着亮光，她撑着手，伸出半个身子探出船舱，欣喜地喊道：“哇！”

　　拱桥这边湖面愈发开阔，湖面上布满各色花灯，应接不暇，岸边许多行人在放置花灯入水中握拳祈祷，好不热闹。

　　孟微也探出身子看着船舱外，“孟大夫，快放花灯。”楚萤笑道。

　　孟微赶忙从怀里拿起兔子灯浅笑道：“我们一块放吧。”

　　楚萤点点头。

　　两人撑着身子，一人一边捏着花灯两侧缓慢将花灯放入湖面，楚萤闭眼，双手握拳抵着下巴喃喃道：“愿我身边的亲友们平安喜乐，一世无忧，亦愿我那边的亲人们也能事事如愿。”

　　孟微听到那边的亲人们几个字，只以为是她今生已逝的爹娘，眉头不觉一跳，他忽而想到自己已故的娘亲同外公，不觉微蹙着眉头，像在愣神。

　　楚萤睁开双眸，扭头瞧见身旁人沉默的模样，提醒道：“孟大夫，你快许愿啊。”

　　孟微才回过神，点点头，遂也闭着双眼心中祈祷起来。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眉眼含笑地望着楚萤道：“多谢楚姑娘。”

　　“谢我什么？”

　　“谢你，赠我这寄相思。”孟微温声笑道。

　　楚萤愣了愣，又莞尔一笑道：“不客气。”

　　两人走回摊位，江旦正伏趴在摊面上百无聊赖地把拨弄着花灯穗子，时不时有几个客人走过来挑选花灯，昭曦便上前招呼着。

　　她才售出花灯，又扭头看着江旦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江兄弟还要坐到几时？”

　　江旦霎时反应过来讪笑道：“实在抱歉，耽误你做生意。”

　　“你这幅样子，怎能追上楚萤呢。”昭曦笑道，她早已看出江旦心事。

　　江旦一怔，面色一红，呆愣愣地问道：“昭曦姑娘在说甚？楚萤可是我师傅。”说着，又低头把弄手中的穗子。

　　昭曦笑而不语地摇摇头，忽然，远远地便瞧见楚萤孟微二人并肩走来。

　　“怎么样，卖出了几只？”楚萤笑问道。

　　江旦瞧见来人，慌慌张张地起身。

　　昭曦掰着手指数了数道：“一共，才八，九只罢。”说着，又担忧道：“还剩几十只呢，卖不出去可怎办。”

　　楚萤却是不慌不忙地夸赞了一番，“九只也很厉害呀。”

　　昭曦颇有些失落的神色，低头道：“我知你是在安慰我。”

　　楚萤却拥着昭曦肩头坐下：“好啦，咱们再努把力把剩下的货卖掉才是！”

　　说着，又皱眉看向一旁呆立着的江旦，忽然灵光一现，朝江旦严肃道，“将才确是我不该那样说你，对不起，”她朝江旦鞠了一躬。

　　江旦慌慌张张地被她这大礼吓了一跳，扭头看向别处嘟囔道：“别，我可受不起这大礼！”

　　楚萤在他面前晃了晃盯着他故作疑惑道：“怎么，你生气了？”

　　江旦被这目光盯得有些羞赧道：“没有，我没生气。”

　　楚萤点点头，“那你不生气了？咱们还是朋友吧？”

　　江旦一惊扭头看向她道：“那当然！”

　　孟微盯着前面两人动静，心下一沉，眸色阴沉地盯着江旦。

　　这边，楚萤笑眼盈盈直盯着江旦道：“既然咱们是朋友......你是不是得出点力”

　　江旦问道：“出力？怎么出力？”

　　“你吆喝卖弄几声，”楚萤挑眉笑道。

　　“这，我可是捕快，这可多没面子。”说着，江旦噘嘴甩了甩手中的穗子。

　　“哎呀，帮个忙嘛，卖完你想吃什么，咱们就点什么！”

　　江旦瞧楚萤这般说辞，悻悻道：“那好吧，我便帮你们一回。”

　　说罢，他走到摊子前，清了清嗓门大声吆喝道：“卖花灯嘞~~~卖花灯嘞~~~”

　　无人回头......

　　楚萤扶额无语，她上前扯了扯江旦衣角道：“你这么吆喝，谁想买啊。”

　　“那我怎么吆喝？”

　　楚萤长舒一口气，顿下决心，心想豁出去了，她张嘴吆喝道：“卖花灯嘞~~~买了得个平安喜乐嘞~~~买了得个如意郎君嘞～～～”

　　江旦张着嘴呆若木鸡又摇摇头，学着楚萤举一反三吆喝道：“卖花灯嘞~~~买了得个平安喜乐嘞~~~买了得个如意娘子嘞～～～”

　　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吆喝着，一些过往行人皆被吸引上前挑选花灯。每卖出一个，楚萤都笑着朝顾客拱手说几句吉祥话，昭曦也学着她的方式送客，江旦则在一旁大声吆喝，孟微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楚萤回头，随手塞了个花灯在他手里笑道：“孟大夫，也得卖！”

　　孟微愣住，随即莞尔一笑道：“好。”

　　人影渐散，灯影渐远。

　　“呜呼～总算是卖完了，”楚萤蹲下身瞧了瞧框子里一览无余。

　　“今日既赚了些钱，”江旦双手插在胸前得意：“我想吃酱蹄子！”

　　“江兄弟是大功臣，我觉着，那便遂江兄弟的意。”昭曦浅笑道。

　　“听昭曦的便行。”楚萤笑道，又转身朝孟微看去，孟微低眸愣在原地不语，她轻点他肩头，“孟大夫？”

　　“楚姑娘……”孟微才抬眸望向来人。

　　楚萤与之对视，又想起将才在小舟上的那一幕，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她迅速转移视线：“孟大夫今日也有功劳，孟大夫可有想吃的？”

　　孟微闻言轻摇摇头，又浅笑道：“我觉着上次楚姑娘做的那道黄瓜汤甚好，我倒是想再尝一次。”

　　“那，我也要吃！”江旦撅着张嘴巴双手叉腰立在一旁。

　　“你刚才不是还闹着要吃酱蹄子吗？如今怎么改口这么快？”

　　“我也着实想你那道黄瓜汤了！”江旦眼珠一转嬉笑道。他倒也不是真想吃，只是将才那孟微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非要冤枉于他，又被楚萤牵走不知做什么去了，他心里只觉得闷闷的，却又说不上来，如今又见他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甚是……可恶。

　　楚萤挑眉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吐槽一句，果真是个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