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拉条子

77、他说：我要光明正大娶你 晚上八左右

　　晚上八左右，唐珩父母的座驾准时驶入别墅车库。身后还跟着两辆车，司机和保姆都在。

　　王述安下午本来想补个觉，可一想到晚上要见家长，眼皮子就没能踏实合上过。睡了不到半小时，他就爬起来收拾利落，下楼进了厨房。

　　保姆已经按他的要求把菜都备好了，整整齐齐码在料理台上，他只需要下锅弄熟就行。

　　说实话，王述安的厨艺也就一般水平。

　　是后来跟唐珩在一起，为了养活这个嘴刁的少爷，才被迫点亮了一些新技能。做顿饭给叔叔阿姨吃，应该还是能应付的。

　　虽然都是些家常菜，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仔细。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唐睿咋咋呼呼地冲出去迎接。唐珩却像没听见似的，依然靠在厨房中岛边，杵在王述安旁边不动。

　　“哥！快来帮忙搬东西！”唐睿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

　　王述安用手肘推推他：“你去吧，我真没问题。”

　　他知道唐珩是怕他紧张才赖在这儿不走。可紧张这种事，又不是多个人在旁边站着就能解决的。

　　“有司机在，用不着我操心，”唐珩假装没听见，站在原地不动，“中午那家伙一个人吃了两碗饭，胖成那样，多走几步路正好减肥。”

　　王述安一时无语：“……”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嗒嗒作响，还伴着爽朗的笑声。

　　王述安赶紧把火调小，洗了洗手。人还没走出厨房，就听见一个热情的女声从客厅飘过来。

　　“哎～我大儿媳妇呢？在哪儿呢？快让我看哈！”

　　这一嗓子直接把王述安给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唐珩忍着笑，伸手把他拉了出来：“在这儿呢。”

　　王述安紧紧抓住他的手。

　　唐珩的母亲杨惠云踩着高跟鞋嗒嗒地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掠过唐珩，很自然地把儿子推开。

　　“一边去。”

　　然后她亲热地挽住王述安的胳膊，把他轻轻转了小半圈，上下打量了一番，顺手还捏了捏他的脸。

　　“比照片上精神多了哈，就是太瘦了点。”

　　王述安全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努力保持着礼貌：“阿、阿姨好……我是王述安。”

　　“叫什么阿姨？”杨惠云眼睛一瞪，假装不高兴，“叫妈妈，跟了我家这小子，就是我们家的人噻！”

　　王述安看向唐珩，见对方嘴角带笑地点了点头，这才小声挤出一句：“妈……”

　　“哎～”杨惠云响亮地应了一声，突然低头在手提包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掏出个红色丝绒盒子。

　　王述安愣愣地看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很有分量、亮闪闪的金镯子。

　　她拉过王述安的手，利落地把金镯子套进他手腕，分量不轻，左右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刚刚好嘛！”

　　王述安看着手腕上那枚明晃晃的金镯子，整个人又僵住了，耳朵尖红得发烫。

　　“这、这太贵重了……阿、妈……真的不能收……”他语无伦次，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杨惠云笑眯眯地握得更紧。

　　“哎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给你就拿着！是不是嫌我眼光不好呀？”杨惠云故作伤心地撇撇嘴。

　　“不不不！绝对不是！”王述安吓得连连摆手，金镯子随着动作哐当响。

　　“妈，您再吓他，他今晚做的红烧肉可就要咸得没法吃了。”唐珩终于憋着笑上前解围，顺手揽过王述安的肩膀，轻轻捏了捏，示意他放松。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在门外就听见你的声音了，惠云，小点声，别把孩子们吓着。”

　　大家转头，看见唐建明不急不慢地走进来。他身材保持得挺好，穿了身合体的休闲西装，胳肢窝底下夹着个皮包，是川渝男人常见的派头。

　　他人看着斯文，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挺厉害，一眼就扫到了王述安手腕上多出来的新手镯。

　　“爸。”唐珩喊了他一声。

　　唐建明点点头，目光绕过儿子，直接落到了王述安身上，上下一看，笑容更明显了些。

　　“这就是述安吧？小珩老提起你，说你懂事又优秀，今天一见，模样果然周正。”

　　王述安刚松懈一点的神经立刻又绷直了，赶紧微微弯腰：“叔叔好，我是王述安。”

　　“叫叔叔？”唐建明眉毛一挑，学着他老婆刚才的调调，眼里却全是逗乐的意思，“刚才不是都改口叫妈妈了？怎么到我这儿就客气上了？是不是你妈咪的礼物更讨喜啊？”

　　“噗！”在旁边看热闹的唐睿直接笑出了声。

　　王述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扭头看向唐珩求助。

　　唐珩把脑袋抵在王述安肩膀上，笑得身子直颤，小声跟他嘀咕：“别搭理他，他就这样。”

　　杨惠云轻轻推了丈夫一把：“在儿媳妇面前也没个正形！看把人家窘的！述安你别紧张，他这人就爱开玩笑，你跟着叫爸爸就行了！”

　　唐建明见这年轻人窘得都快冒热气了，总算好心放过了他，哈哈一笑：“行了行了，逗你玩的，叫什么都行。以后都是一家人，随便点，不用这么拘谨。”

　　“你们先去换身衣服吧，饭菜差不多好了。”唐珩直起身，朝厨房方向指了指，“都是述安下厨做的。”

　　“好好好。”夫妻俩说着就上楼换衣服去了，唐睿也忙着把拎回来的东西往里拿。

　　王述安看着长辈上了楼，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吓到了？”唐珩拉起他的手腕，看了看那只金镯子，又凑到嘴边用牙轻轻磕了一下，“嗯，是真的。”

　　王述安真是拿他没办法：“这个太贵重了。”

　　“这也就60多克，况且我老婆当然要用最好的，”唐珩搂着他的肩膀往厨房带，“哪天咱没钱花了给它卖了换钱。”

　　“……你小声点，瞎说！”王述安轻轻推了他一把，“快去摆碗筷吧。”

　　“遵命！”唐珩笑嘻嘻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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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时，餐厅里闹哄哄的，碗筷叮当响，大家有说有笑。

　　杨惠云不停地给王述安夹菜，夸他手艺好，说自己家两个儿子都是厨房白痴。

　　不过她不建议王述安常进厨房做饭，偶尔可以当情趣，多数时间还是要以自己为重，请个保姆做就行了。

　　这些话，说实话王述安听着很感动，唐珩的父母没有因为自己会做饭，自己儿子不会做饭就趁机说一些往后都让他做饭的事情。

　　唐睿埋着头专心吃饭，偶尔跟他哥顶两句嘴。

　　唐珩则在跟他爸唐建明聊工作室的近况，还有家里外贸生意的一些事。

　　王述安坐在他们中间，手腕上那个金镯子沉甸甸的。刚开始他还有点放不开，慢慢就被这种热闹气氛给包裹住了。

　　他看着唐珩在家人面前那副放松又得意的样子，看着风格不同却一样热情的唐父唐母，还有那个活蹦乱跳的弟弟，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块石头，不知怎么就安安稳稳落了地。

　　他听着大家的笑声，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弯了上去。

　　这个家，感觉……还挺不赖的。

　　晚饭后，一家人挪到客厅喝茶聊天。王述安觉得他们可能要谈点家里的事，自己一个外人在场不太方便，就借口说要备课，起身想回房间。

　　脚还没迈出去，就被唐珩轻轻拉住了手腕。

　　“先别走，”唐珩语气里带着点儿神秘，“正好说说我们俩的事。”

　　王述安有点没反应过来，还是没吭声，安静地坐回他旁边。唐珩像平时一样，挺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对面坐着唐父唐母，气氛挺舒服的。

　　杨惠云喝了口茶，忽然问唐珩：“定下来没有？在哪儿办？”

　　唐珩懒洋洋地回：“就成都吧。他学校事多，跑远了我也嫌折腾。”

　　王述安听得迷迷糊糊，没懂他们在说什么。

　　“行，你们自己决定。”杨惠云转头看向他，语气很温和，“述安，你爸妈那边……怎么说？”

　　王述安愣了一下，低声说：“他们……还需要点时间接受。”

　　“哎，理解，”杨惠云摆摆手，“北方老一辈观念是保守点。那你自己呢？有什么想法没？”

　　王述安扭头看唐珩，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思。

　　唐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的手指，这时抬起头，语气再自然不过：“我想办婚礼。”

　　“……啊？”王述安脸唰地一下有点发白，“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唐珩仰头看着他，目光稳稳的，“我要娶你，要跟你办婚礼。”

　　“胡闹！”王述安一时没控制住声音，“两个男的，办什么婚礼？”

　　唐珩眉头皱了起来：“两个男的怎么了？你情我愿的事，碍着谁了？”

　　杨惠云和唐建明对视一眼，有些意外：“什么意思，你没跟述安商量过啊？”

　　唐珩坐直了些：“嗯，本来想给他个惊喜。”

　　杨惠云看王述安脸色不大对，适时开口：“那你们俩先好好商量，要尊重述安的意见，晓得吧？”

　　“知道。”唐珩应了一声，拉着王述安起身就往楼上走。

　　王述安尽管心乱如麻，仍没忘记礼节，回头向长辈轻声道了晚安才跟上。

　　一进房间，唐珩就把他按在门边，声音低低地压过来：“你刚才那反应什么意思？不想跟我结婚？”

　　王述安不是不想。他往前走了一步，拉住唐珩的手臂，两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这么重要的事，”他轻声说，“你至少先跟我商量一下啊。”

　　唐珩没接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要从他眼睛里硬生生挖出个答案来。

　　王述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愿意，而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甚至早就觉得，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结婚。”

　　“你别生气，”他伸手把唐珩额前的长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张他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我人早就是你的了，里里外外都是，怎么可能不愿意？”

　　“那你刚才还那种表情？”唐珩不依不饶，语气虽然软了点，态度还是硬邦邦的。

　　“……我就是觉得，不办婚礼也行。我不需要那个仪式，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知道你爱我，就够了。”

　　唐珩却异常固执：“不行，婚礼必须办，而且要办得风风光光。”

　　王述安拿他没办法：“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非办不可？”

　　唐珩抿了抿嘴：“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娶你。别人有的，你也得有。就这么简单。”

　　“……你也太霸道了吧，”王述安语气软了下来，像在哄小孩，“判刑都还得给个理由呢。”

　　“那你说，”唐珩捏了捏他的下巴，眼睛亮得让人心慌，“就一句话，办不办？”

　　王述安在心里默默叹气。这人讲道理的时候比谁都温柔，不讲道理的时候，又比谁都倔。

　　其实他是真没想过婚礼这回事。两个男人在一起，有没有那个形式，他本来觉得不重要。

　　可对唐珩来说，好像特别重要。

　　非常、非常重要。

　　王述安看着他亮得发烫的眼睛，里面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片坦荡荡的执拗。

　　他忽然就懂了，这不是唐珩一时头脑发热，而是他认真想好了，非要做到不可的事。

　　心里那点不情愿和争辩的念头，在这道目光里化开了，最后变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办。”王述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纵容的暖意，“你说办，那就办。”

　　唐珩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霸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个单边酒窝又跑了出来。

　　他得寸进尺地凑过来，鼻尖都快碰到王述安的鼻尖：“真的？不准反悔啊。”

　　“嗯，”王述安被他这迅速变脸的样子逗得想笑，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酒窝，“不反悔。你想办什么样的，我们就办什么样的。”

　　“真的全听我的？”唐珩眼睛更亮了，立马开始兴奋地计划起来，“那我要订最好的酒店，找最好的策划，西装……得做三套，迎宾一套、仪式一套、敬酒一套。你得陪我去试……”

　　他一句接一句地说着，那些华丽又细致的安排从他嘴里蹦出来，带着不容商量的认真。

　　王述安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唐珩神采飞扬的脸上。

　　这个人啊，平时看着随随便便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可一旦认准了什么，就有种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塞给你的固执和热烈。

　　王述安确实不怎么在意那些大场面，唐珩这种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他们关系的心思，却实实在在地戳中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唐珩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仔细打量着王述安的表情：“……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能折腾了？要求这么多？”

　　王述安摇摇头，目光柔和：“不会。你开心就好。”

　　“那你呢？”唐珩却不依不饶，非要问个明白，“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或者特别不想做的？现在告诉我，我都听你的。”

　　他问得特别认真，跟刚才那个自己拿定主意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述安明白，这就是唐珩表达体贴的方式在“这件事必须办”的大前提下，他愿意给出最大限度的让步和调整。

　　王述安认真考虑了一下，说：“别太累着就行。还有……流程简单点吧，不用弄得太复杂。”

　　他骨子里还是喜欢安静，想到要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表现恩爱，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唐珩一口答应，随即又搂住他，“那其他的就交给我来安排？请哪些朋友、场地怎么布置、穿什么衣服，都由我来操心，你到时候露个面就行，绝对不让你受累。”

　　这根本就是换了个说法，重要的部分还是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王述安忍不住笑了，戳穿他：“这就是你说的都听我的？”

　　“听了啊！”唐珩理直气壮，“你说要简单点，我就保证流程简洁不拖沓！其他方面……总不能太马虎吧？我唐珩的人，当然要配最好的。”

　　他又把“我的人”这几个字挂在嘴边。

　　王述安耳朵微微发热，却没再反驳，无奈地嗯了一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珩搂着他的腰确认。

　　“说定了。”王述安点头。

　　唐珩顿时心满意足，把下巴搁在王述安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别担心，所有事都交给我。你只要等着那天，做我最帅气的新郎就好。”

　　他的语气依然带着一贯的霸道，却包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和承诺。

　　王述安抬手回抱住他，闭上了眼睛。

　　好吧。

　　他想：那就陪他好好折腾这一回吧。
　　把这个看似世俗喧闹的仪式，变成只属于他们两个人最私密的约定。
　　——
　　全文完
　　富婆们，明年见呀～提前祝大家2027春节快乐，心想事成，身体健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