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拉条子

49、他们那一夜的荒唐 俩人住在一

　　俩人住在一起有段时间了，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接吻。

　　唐珩从来没主动提过要进一步做点什么，好像光是能抱着他、亲亲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有时候王述安都忍不住想，这人该不会是哪方面有点问题吧？

　　他心里清楚，不是那么回事。
　　唐珩只是在意他的感受，怕他没准备好，怕他接受不了。

　　唐珩甚至还跟他认真聊过这事。

　　他说：“性这件事，关键看人。”
　　“首先得是那个人，得两个人都愿意。”

　　两个人在一起，同居、谈恋爱，也不一定非要做这个才算完整。

　　王述安知道，这话多半是说给他安心用的。

　　他又不是木头，每次深吻之后，唐珩紧抱着他的怀里，那烫得吓人的体温，还有身体再明显不过的反应，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唐珩不是不想，只是在忍。

　　可唐珩从来不多走一步，连暗示都很少。只是用极强的自制力把涌上来的冲动压下去，然后等他睡熟了，再悄悄起身，一个人走进浴室。

　　隔着一道门，里面压抑着，带着痛苦又像是欢愉的喘息声，还是会隐约传出来，像细小的雨滴，一下一下落在他心上。

　　其实他每次都醒着。

　　王述安闭着眼睛装睡，在黑暗里攥紧被角，心里乱七八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不是不愿意，也不是不想给。

　　只是从小到大的环境让他对这种事有种根深蒂固的羞耻，再加上对未知的害怕，也怕自己回应不了唐珩的期待……

　　所有这些情绪缠在一起，像一张网，把他困住了，让他没法主动往前迈一步。

　　他甚至有点气自己，为什么这么犹豫、这么胆小。

　　一边贪恋唐珩给他的尊重和温柔，一边又因为这尊重，心里沉重，总觉得欠了对方什么。

　　这天晚上，王述安盘腿坐在客厅厚实的地毯上，光脚踩上去软乎乎的。

　　他腿上摊着几本学生的作文簿，手边的平板还亮着，屏幕上是他写了一半的期末复习提纲。

　　可那支笔在他手里停了老半天，一个字也没写下去。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几个小时前和妈妈的微信聊天界面。

　　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哪个亲戚家的儿子考上了公务员，进了好单位；或者谁家姑娘相亲找了个条件特别好的对象。

　　最后，照例还是问他：
　　【你那边年底了，今年评职称名额怎么说的？上次说的那个考试，有信儿没有？】

　　那些字一个一个跳进他眼睛里，像小石子儿似的，不大，一颗一颗往心上堆，压得他胸口发闷，喘气都觉得费劲。

　　他觉得自己脖子上好像有根绳，正在被人一点一点地收紧。

　　正想着，一双暖和的手从后头伸过来，轻轻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手指用了刚好的力气，揉着他皱紧的眉头。

　　“别看了，”唐珩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低低的，能听出有点心疼，“再看下去，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

　　王述安身体先是一紧，然后在那不轻不重的揉按里松了下来。他闭上眼，往后一靠，后脑勺正好抵在唐珩结实的小腹上。

　　沐浴露清香和属于唐珩自己的味道围了过来，暂时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跑了点。

　　唐珩的手往下移，捏着他僵硬的脖子后面。

　　“冷吗？”他的声音离得很近。

　　王述安摇了摇头。他身上就穿了件薄毛衣，一点也不冷，可心里头那股凉意，却怎么也捂不热。

　　唐珩没再说话，只是继续一下一下地帮他按着。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溜进来的一点风声。

　　王述安让自己沉进这短暂的安静里，好像他是大雪天里赶路的人，终于找到一间生了火的小屋。

　　而唐珩就是那间屋子，把他和外面的风雪隔开了。

　　可这安静没撑多久。

　　一旦脑子空下来，那些焦虑和压力就像退潮后又涨上来的海水，哗地一下又把他淹了。

　　他需要一点更实在，更用力的接触，来确认自己此刻确实拥有着什么，来打断心里那股止不住的慌。

　　他忽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唐珩正按在他脖子上的手腕。

　　唐珩的动作停了下来。

　　王述安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灯光底下，他的眼镜片有点反光，眼神看不太清楚。可紧紧抿着的嘴唇和微微发颤的睫毛，还是把他心里那点不安分全抖搂出来了。

　　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唐珩。眼神直勾勾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渴望，像个迷路的人看见灯火，既想靠近又怕烫着。

　　唐珩看懂了。

　　他总是能看懂王述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细微表情里的情绪。

　　他弯下腰，先亲了亲王述安的额头，动作很轻，然后是鼻尖，最后才贴上那双有点凉的嘴唇。

　　这个吻不急不躁，温柔得过分。

　　唐珩地磨，轻轻地含，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王述安闭着眼回应，手臂环上唐珩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他今天特别主动，甚至有点急，像是要从这个吻里借点力气，又像是想一头扎进什么美梦里，把烦心事都忘掉。

　　地上散着的作文本和平板被唐珩伸手挪到旁边。

　　当皮肤贴在一起时，王述安轻轻“嗯”了一声，很短，像终于松了口气。

　　他把唐珩抱得特别紧，指甲无意识地掐进对方后背的皮肤里，好像一松手，这点温暖就会消失，自己又要掉回那个冷冰冰的现实里。

　　唐珩今晚有耐心，动作比平时还要轻柔，像在碰一件特别容易碎的东西。他亲掉王述安眼角那点湿意，凑在他耳边说着属于他们的情话，每个动作都带着心疼和纵容。

　　在这个只属于他俩的小世界里，窗外的风雨、山东那边家人的期待，还有看不清的未来……都被暂时关在了门外。

　　现在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呼出来的热气，还有一下接一下的心跳声。

　　王述安让自己彻底沉溺进去。
　　他知道这有点像口渴了喝盐水，越喝越渴，知道天亮后该愁的事一件不会少。

　　可现在他太需要这个了需要这具温暖身体带来的那点疼和真实感，好告诉自己，至少这一刻，有人紧紧抱着他，他不是一个人撑着。

　　夜更深了，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只剩风还在吹。

　　两个小时后，别墅里安静下来。

　　王述安蜷在唐珩怀里，呼吸变长变稳，一直绷着的身体终于软下来，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

　　唐珩却没什么睡意。

　　借着窗外漏进来那点微弱的光，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沾湿的头发，眼神有点沉。

　　他知道这个人正扛着很重的东西，在甜蜜和愧疚之间来回挣扎。而他自己能做的，好像也只是像现在这样，提供一个能暂时躲一躲的怀抱。

　　唐珩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从他手里能给王述安很多东西，若是王述安愿意，更好的工作机会、更优渥的生活，只要王述安愿意开口。

　　可偏偏这个人不愿意，贵一点的东西都会产生愧疚。

　　他把手臂收了收，让王述安贴自己更近些，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头发，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

　　窗外的天色由沉沉的墨蓝逐渐转为灰白，最后被一抹稀薄的初冬晨光浸染。

　　风停了，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王述安是被热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先感觉到后背紧贴着的胸膛，温热的体温不断传过来。唐珩一条胳膊横在他腰间，有点重，却将他圈得很紧。

　　均匀的呼吸一下下扫在他后颈，痒痒的。

　　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全回来了。自己那些出格的主动，不管不顾的索取，还有最后缴&械投降时的失态……

　　每一个画面都让王述安脸上发烫，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醒身后的人。

　　心里又窘又慌。

　　昨晚自己是怎么了？
　　简直像变了个人，那么不管不顾地缠着人家……这哪还像平时的他。

　　唐珩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太轻浮？
　　还是看穿了他那份隐藏在热情下的惶恐和脆弱？

　　可那一刻的感觉又是那样满足，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理上的。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从唐珩的怀抱里挪出来一点，想要一点空间来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和心跳。

　　然而他刚一动，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将他更牢地嵌回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醒了？”唐珩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懒洋洋地贴着他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直接落在他皮肤上。

　　王述安身体一下子绷紧了，耳朵立刻红了起来，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唐珩低低笑了，胸腔微微震动，这震动透过紧贴的背部，直接传到了王述安心里。

　　他好像完全知道王述安在不好意思，也没说破，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还早呢，再睡会儿。”唐珩的语气里透着心满意足后的温柔。

　　王述安却睡不着了。

　　他蜷在唐珩怀里，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像打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唐珩的体温，闻到枕头上两人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这种过分亲密的接触，让他既舍不得推开，又有点想逃跑。

　　“我……我去做早饭。”他找了个借口，又想动弹。

　　“不急。”唐珩的手臂没松开，反而翻了个身，变成了两人面对面的姿势。

　　王述安一下子撞进唐珩的视线里。晨光里，唐珩的眼睛特别亮，带着笑意，就那么认真地看着他，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王述安的脸更红了，眼神躲闪着，想把被子拉高一点盖住自己。

　　唐珩伸出手，轻轻把他额前有点乱的头发拨开，手指温柔地划过他的眉骨、脸颊，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拇指轻轻地在那里蹭了蹭。

　　“昨晚睡得好吗？”唐珩低声问，目光落在他还有点泛红的眼皮上。

　　王述安点了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其实他后来睡得很沉，几乎是这段时间里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那就好。”唐珩凑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轻轻的，停留了一会儿。这个吻不带别的意思，就是很珍惜的感觉。

　　“饿不饿？想吃什么？今天我来做。”

　　他这么体贴自然，反而让王述安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原本以为会尴尬，或者唐珩会问东问西，都没有。

　　唐珩就用这种平常的温柔，把昨晚那个异常主动的他，和现在这个害羞不安的他，全都接纳了下来，好像这一切本来就很正常。

　　这种包容，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低下眼睛，小声说：“……都行。”

　　“那再躺五分钟。”唐珩笑着，又把他往怀里搂紧了些，满足地叹了口气，“充充电。”

　　王述安没再挣扎。他把发烫的脸轻轻靠在唐珩胸口，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周围全是唐珩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

　　房间里安静极了，能清楚地听到两个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那些压在心头的事，在这个被拥抱包裹的早晨，好像暂时被关在了门外。

　　王述安以为唐珩说的“充电”就是腻歪一下，没想到五分钟一到，唐珩真的松开了他，利落地翻身下床。

　　“电量满格！”唐珩伸了个懒腰，清晨微弱的光线映在他结实的背上。他回头冲王述安笑了笑，眼睛亮亮的，“等着，给你来个唐式独家叫醒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