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你喜欢我【已修】 “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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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复盘吗？”吃过饭，大巴车停在基地门口，我看到宋宋他们都走在很前面。身边是张新杰，我说完，他看了我一眼，基地外面的灯都关了，虽然离我不是很远，表情还是模糊。
“要去复盘吗？”我以为是我说得不标准，他没听清，努力咬字，把平仄都校对好，又问了一遍。
张新杰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我知道他还有一个小时要睡觉，叹了口气，想说算了，明天。
“好。”
意外的回答。我愣了一下，张新杰已经要往前走，看到我站在原地，手指抬了一下眼镜，灯光像纱一样扑散了他脸上的神情：“不是说要复盘？”
“哦，好。”
我几乎是一路冲进训练室，开灯、拉椅子、打开幕布，翻出笔记本，登陆账户，把录像投影。
幕布亮起，因为张新杰的作息，我直接快进到最想问的部分，比起复盘，可能更像是我和张新杰的一对一Q&A。
想提问的有很多，比如发现不能立刻解决轻裁两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和我说；比如长河落日的血线明明没有我危险，为什么不把瞬发的治愈术留给我；还有，最后又为什么决定要拉扯，转而开始打阵地战。
可惜翻译今天不加班，她去宿舍睡觉了，而我目前的中文水平，只能支持我听得懂的同时，输出一些常用句式。这样大段大段的复杂语言，还不在掌握范围。
但画面总是很直观的。
一个不算优点的优点，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在大巴车上太无聊，听着解说已经把整场比赛记得差不多，拉了一下进度条就找到第一处Q&A的背景故事——那是团体赛刚开场十分钟的时候，sylvia还没有那么远离大部队。
当时霸图的选择有两种，第一是跟上sylvia，让上帝视角呈现2-1-4-3的包围情形，之所以不用2-5-3来表示，是因为横亘在1-4之间还有倾斜的断塔。
霸图主场选图，当然会以偏向自己队伍选手的风格为侧重，越是复杂奇怪的地形，越有助于选手找到死角进行发挥。不过这一刻，反而成为sylvia和霸图会合的阻碍。
如果能甩开轻裁的两人，五人集合5v3，相比也会打出不错的血量差距，但语音里张新杰指挥的是让sylvia远离断塔，长河落日把断塔彻底变成隔开战场的隘口。
轻裁的两位无法会合，当然，我也一样。
“为什么？”激光笔在断塔上绕了一圈，快进到被打断之后的残骸，我又圈了一圈，等待张新杰的回答。
训练室的灯光只被开了一部分，光源几乎全部集中在中段，如果是平时，我或许会开玩笑，说好严肃的打光，我们是在拍电视剧吗？需不需要这个时候配点宏伟的BGM，不然太干燥。
但现在我完全没有心情，张新杰的表情太平静，连反问的语气都淡淡的：“用结果倒推过程，我们这一整场的决策都有错误的。
“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这样指挥。因为相信你的个人能力，所以才决定要1v2，4v3这样分割。”
但结果是1v2失败了，4v3惨胜。整体来看，其实不算太坏，血量上加起来，两边几乎差不多。
问题就在于，轻裁的第六人，还是个治疗系的守护天使，而霸图死掉的可是像我这样的攻坚手，所以后续的场面，看起来很揪心，结束得也很纠结。
因此我完全能理解霸图专组和大组在舆论上的反扑，霸图堂堂豪门，连续几个赛季的争冠梯队，对面遮住队名如果是big6也就算了，结果是被保级队打成这样。
是我我也要骂xxx退钱！
不光霸图粉丝觉得难看，观众觉得匪夷所思，我也觉得很丑陋。哪怕是轮换阵容，也没理由打成这样。
一定有哪里出了偏差，有问题，就一定要解决。
坐在大巴车上我就看了一遍录像，然后在脑子里倒带，如果从结果逆推过程，站在上帝视角，其实我们这一整场打得都很像神经病。
为什么我们要一开始就主动分割战场，为什么要在这种复杂的地形一挑二，为什么这么相信sylvia能拉扯之后还全身而退，站在论坛的视角看，霸图就是没有把轻裁认真对待，很明显就是犯下了傲慢之罪。
但是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
比起状态不好、手感不佳，我可能更没办法接受，输掉比赛是因为我们真的打不过。
这一场比赛的结果，再一次验证，训练赛的经验就是没办法用作正赛参考。
训练赛里我这样执行战术，可以凭借个人能力让二队输得不那么难看。但到了正赛，哪怕是轻裁也可以这么轻易破解我们的设计。
不管过程难看或者不难看，结果都一样的。
丑陋的赢也是赢，好看的输还是输。
张新杰已经要把笔帽盖上，他总是这么冷静，很理性又客观，他问我，你到底是觉得指挥有问题，还是因为没办法接受失败。
我却很恼火。
他的口吻，好像我是输了比赛就会哇哇大哭的林知现，是因为为了了解我，看了太多论坛的帖子吗？觉得我得失心太重，胜负欲旺盛，连一场比赛都要斤斤计较，觉得4-6这样的惜败都不能接受。
其实我真的不想给他上价值，也不想和他讨论这是不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常规赛。我能理解霸图经历过S9的失败，对于常规赛偶尔的失利并没有那么紧绷，不能说是享受比赛，但已经学会，选手的状态浮动、队伍之间的磨合，导致间歇性的爆冷，是可控的范围之内。
对比之下，好像我才是个不成熟的小孩子，永远想要赢，一分也不想失去，什么都想要，觉得我所在的队伍就应该是常胜将军。
常规赛、季后赛、总决赛，要一直赢。
张新杰什么也没说，但看我的眼神就告诉我一切。
我又开始讨厌我自己不会中文了，那些问题真的存在，怎么能轻飘飘地搁置在一边不管呢？
进度条被我调到石不转给长河落日抬血线的时候，视角拉到sylvia，还有71%的血，长河落日还有57%，治愈术一拉瞬间升到60+，但CD直到sylvia死亡也没有转好。
“保护你，为什么，治愈术？”我没等张新杰回答，很快又跳到sylvia最后的垂死挣扎，石不转即时性的短CD治愈术给sylvia的帮助微乎其微，唯一的帮助只是单点的神圣之火。
除了延缓几秒钟死亡的时间，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我始终觉得，攻击往往就是最好的防守，霸图一直以来偏好的正面对抗，依赖的正是攻坚手，石不转的存在，就是为了能够保证攻坚手们的持续性输出。
讲难听点，单独的石不转，就是c位身上的猫咪。
理所当然我会觉得，在张佳乐、韩文清和秦牧云都轮换替补的情况下，sylvia就是几乎唯一的c位，长河落日的率先阵亡真的会那么重要吗？
这不是我c位癌发作，很现实的一个问题——攻坚手死亡，谁打伤害呢？完全不能说我自吹自擂吧，整个GPL都很难找出比我更厉害的战法了。
荣耀又不像很多moba游戏，部分赛季版本里会出现伤害溢出的情况，更没有泉水这个概念，除了自带装备的微末回复，补蓝补血的大头全靠治疗。
张新杰表情依旧平静，就像离开训练室之前顺口说了一句，马上要到点了，不要训练太晚。但如果我真的熬夜，只是偶尔，又不影响第二天的训练，他也不会说什么。
张新杰在场外的事情上很平和又体贴，对比之下，战术布置就显得十分固执。
好巧，我也是。
他说因为我的伤害足够1v2，我反问他足够1v2，我和对面自爆，然后呢？我隐身？
除了大治愈术这种cd长耗蓝多的大技能，其余的回血治疗对于要冲进去打输出的Sylvia只起到聊胜于无的作用。
带小孩最大的坏处，就是主指要分心干很多事，幸好这赛季开始引用了队内语音，否则面对俩轮换新人和我这个方块字略知零点一都算不上的韩国人，我毫不怀疑，一场下来，张新杰也得去报损。
不用隔天，比赛结束当晚我可能就会看到粉丝大字报屠广场抗议霸图虐待老人。
还好有队内语音。多么美妙的机制。赞美语音！
对比之下，轻裁的牧师和守护天使就轻松得多，他们似乎都学习了兴欣的那位治疗，用了一样的加点和装备思路。在我看来他们在队伍里都是完完全全的悠米了，唯一的任务就是回血，所以把蓝用空之后哪怕死了也没关系。
好经典的弱队打强队之团战互爆之田忌赛马之我们一起去死吧打法。车上复盘到这里的时候我甚至思考是不是他们也有个脑袋有点聪明的教练，推测出我们会在这场比赛轮换，韩文清他们都不会上场。
所以他们才大胆地把第六人也设置成了治疗系，秉持着打不死也要耗死我们的理念，而他们显然执行得很成功。
双治疗的阵容给他们粗糙的输出位减轻了不少的压力，技能cd的输出空白期他们甚至选择拉出去周旋要放风筝。
如果输掉的不是霸图，我也会说轻裁今天打得很冷静，战术执行很明确，配得上这场胜利。
在前排和输出血线下降的时候，甚至由牧师主动冲到前面挡了伤害，这在任何一个常规队伍都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轻裁没有因为一个牧师的死亡而焦虑，哈哈，也是毕竟还有一个，但我不一样，我死了真是出大事。局势甚至就是从我死掉之后才慌乱起来的。
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不管是看moba游戏的还是竞技体育的，没有输出没有前锋，队伍想要争胜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常规赛甚至没办法按人头数保分。
“谢谢。但是，Sylvia死掉，他们害怕。”我知道自己讲的话在中文里会有点奇怪，让人误解，但是现在没有摄像头，张新杰绝对不会误会我，“他们，不厉害。只有我。”
今天的首发里，正经可以打伤害的，打有效伤害的，只有我。
张新杰没有立刻回答，接过我手中的遥控器，他点了慢放，把我刚刚选中的几段都来回看了好几遍。俱乐部的录像是没有解说的，训练室只有我们两个，门被关起来，武器、技能的特效甚至隐约有空旷的回音。
他看得很仔细，眼神专注，几乎不说话，是我的话已经忍不住叽里咕噜一大串当做画外音解说了。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我和张新杰的指挥风格大相径庭，GCK统计我APM最高不是任何一段高光操作，而是……团战指挥。
一想到本人现在比赛都得贴肌内效贴布，SSG确实应该给我手腕报损的。
张新杰看完了录像，说着很赞同的话，认可我的看法：“完全保护你，不要分割战场，不管奇英，或许这一场比赛可以赢。”
他没有说，“如果”是没有意义的事。我讨厌国家队有些前辈，输了比赛不喜欢复盘，摆证据讲道理和我说“已经输了谈这些都是空的”，不是所谓的向前看，而是故意为难不配合。
“对吧对吧。”
张新杰笑了一下：“但今天不管你，也可以赢。
“输掉这一场，不只是我那个技能的问题。”
什么？我惊讶地瞪大眼睛，我有点意外他会承认我的正确，以及他的失误。
“四保一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速可以赢下轻裁的方式，然后呢？”张新杰合上了笔记本，他说完这一句，似乎打算结束这场复盘，“霸图不会成为微草，也不能复刻SSG。
“景予，所有人只注视着你，非常危险。
“我们都失误了，战术执行不彻底、沟通不顺利，才让原本的局面变得很差。我没有照顾到刚刚转变打法的你，而因为Sylvia的离场，也让轮换选手们感到慌乱，替补上场的第六人没有发挥原本的作用。”
战术上非常正确，实践上错漏百出。所以输比赛的结果不能倒推得出张新杰战术布置的错误。我理解，我接受，我只是不明白，四保一很简单，先赢了不好吗？
我们这边的第六人是刺客，原定的战术就是补位上场之后找好位置打收割。
霸图的青训基础很完善，训练时候也能看出有非常良好的选位意识，但现在因为我的死亡，和对面意外的第六人，不得不顶替我的位置，站在明面上和对面打肉搏。
他也是新人，临时改变的战术让这位刺客选手倍感压力，我都能发现他的操作变形。那些是压力性失误，复盘都不会特意细究的东西。我和张新杰都很清楚这一点。
“……赢更重要。”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的想法，我思考了很久，觉得张新杰好像不是这样的想的，有点生气地问，“赢，不重要？”
他突然在我面前很温和地笑了一下，严肃认真的那个副队长一下子两级反转，又变得像个心理医生了。张新杰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问我在SSG一直都是这样吗。
这样，哪样？我眨眨眼，没能理解这句中文是什么意思。中文太难学了。日常交流也这么难。
“就是，每一场都要赢，从赛季开始，一直紧张，直到最后，直到拿到冠军，休赛期结束之后，又重新开始，就像循环。”
是好大一段名词解释。但张新杰照顾我，用了很多短句拼凑，听起来很容易。所以我更奇怪，这不对吗？
所以我觉得你很厉害，很了不起，看到你在世邀赛上的发挥，觉得霸图一定需要你。张新杰这样夸赞我，让我忍不住想得意地翘尾巴，又想起来现在的问题还没解决，他还没有给我答案。
我正准备接着问，他接下来的回答让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就像S9的霸图一样。
讲得很平静又很轻松，可我记得S9的最后，霸图是亚军。
对我来说，亚军就是失败的。所以世邀赛的韩国队是失败的，那么S9的霸图……应该也是失败的，对吧？
这是属于失败者的经验吗？
张新杰提起SSG，又说起微草，他看着我，是不是就像我看着王杰希。
我突然想到。
积分不重要吗？很重要；但队伍的结构，比眼前的积分还要重要。
“但是赢了，慢慢改。”我有点着急，觉得张新杰或许有什么误解，我不是觉得四保一是长久的战术，但这一场用四保一可以赢，那么为什么要放走胜利和积分，“雷霆，均衡；但是，不赢。轮回S9，粥粥开，冠军。”
轮回也是一人战队，不是吗？
“人总是有惰性的。以某一位选手为战术核心，和，把所有压力只给这一位选手、劣势只有这一种解法，不一样。”
是不一样，我知道。
“依赖会变成习惯，会成为下意识的判断。”张新杰没有给我组织语言的机会，他很少在面对我的时候表现得这么强势。我一直觉得他温和、冷静、客观，但他现在似乎打定主意，绝对绝对不能让四保一冒出一点苗头。
“轮换是为了给首发选手减轻压力，为了让队伍可以健康地运转下去，一场比赛的结果也许重要，但是最后的那个才最重要。
“景予，霸图买来你不是为了让你从SSG离开，又回到SSG。”
我沉默下来，没有翻译真的太困难，但似乎感觉到不打四保一也有我的因素。SSG的打法显而易见的不健康，他担心我像越拉越紧的弓弦，总有一天会断掉；担心我会因为这些，产生不可抗力的疲惫；张新杰不想让我依赖自己的个人能力单打独斗。
但我就是喜欢这种打法又怎么办呢。
有点难办。看起来张新杰也不会让步，他有他的固执，战队里很需要这样固执己见、甚至强硬的指挥。
虽然这种强硬面对我的时候我会很抓狂，不过说到底我和张新杰都不是情绪化的选手，我对这场比赛的内容、结果都很失望，对张新杰的想法不能完全理解，但也不代表我会对张新杰发泄情绪。
外界对我很多误解，谣言衍生到最后，论坛居然真的有人讨论我是不是生理有缺陷。再说一万遍，女性是不会有XYY超雄症的。就算想要辱骂我，基础的生物知识总该了解一点。
刚刚出道的我可能无法接受，但是自己做过队长，很理解有时候临场心态比纸面实力要重要得多。
但那些对我来说都没有积分重要。
GPL的季后赛名额比GCK激烈得多，霸图的选手很强，其他队伍的选手也很强，GPL没有一超，但是有多强，常规赛的每一分都很关键，会影响最终季后赛的顺位结算。
都说冠军之外的队伍都是失败者，但谁愿意八强就碰上种子队，大家心里想的都是第一轮遇到的队伍可以用来练手保持手感，就像游戏关卡一样，一关一关过。
我还是想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想让敏儿姐退役之后也能安心享受我的比赛。
“他们重要，我不担心？”输了比赛，我也会很不高兴。张新杰维护新人的心态，后采给自己揽责，难道就不担心我被论坛骂得崩溃呀。
明天我还要直播诶。
“你会吗？”
……好吧，我不会。
如果张新杰的底线是执行原本的战术不改变，那么我在大巴车上想到的那些细节都可以作废，我要想，sylvia分割战场之后，能怎么赢下轻裁。
光是和我复盘几条片段，时间就过去半个多小时，我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张新杰的作息：“你休息。我继续，一会。”
训练室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很习惯的安静。
以前我就喜欢一个人在输了比赛的晚上，在训练室看切片看到天亮，不过那时候不爱看自己输比赛的复盘，喜欢看叶修前辈的录像拉片。
SSG的训练室里甚至有一件专门为我准备的懒人沙发，很软和，方便我看困了就地睡着。霸图没有沙发，但是电竞椅托着腰，也很舒服。
我没有心情再找出硬盘里前辈的录像，0.5倍速把今天的比赛看了一遍又一遍，我试图找出新的解法，非要我单独1v2，可不可以拖到他们把轻裁的三位解决呢？
到sylvia死亡的时候，轻裁的血量已经很不健康，非常不讲理的人数优势，所以输了才更让人生气。
正觉得烦躁，kkt上冒出新的消息提醒，我想谁这么没眼力见给我发信息，点开发现是林知现，我理解了一切。
一如既往喜欢在我输比赛的时候发信息嘲讽，热爱截图论坛锐评攻击我的心态，有时候甚至在想这是不是也是我拿冠军路上非常必要的一环。
都说我脾气差，应该让那些人看看林知现给我发的垃圾消息，我能一直忍着不拉黑，难道还不够说明我多么心胸宽广。
：水土不服0.0
：紫微星也会坠机？
：OMG，我有多久没看到你打得这么没有水准了
：队友看都不看你一眼，好可怜TT
我今天还没来得及看韩网论坛的锐评，正好看看她的搬运，观众一如既往，一半情绪化发言，哭的笑的乐子人都有；一半认真分析的，都让人怀疑是不是哪家分析师披皮下场了。
看完了回到聊天软件，林知现的消息频率和黄少天居然可以不相上下，把分享的帖子都刷到上面，拉了好久才定位到原位置。
我复制几条技术讨论贴到备忘录，收藏着准备明天睡醒了再仔细看看，对于林知现的垃圾话，我：1
翻到相册收藏夹，选中：S8-10冠军合照拼图.jpg、S8-10本人单独捧杯冠军照拼图.jpg、S8-10本人与FMVP奖杯合照拼图.jpg；一键发送——
我：很想问的一个问题
：林知现女士，你什么冠军？
消息已阅好几秒钟都没收到她的回复，觉得意外，去看了一下AZG最新的战绩，哦，原来你也过得不怎么样。我一不小心，把离开我依旧独占鳌头的SSG和两连败离开季后赛区的AZG截到一张图里，再一次发送：原来首尔打比赛也可以水土不服吗？
这次连已读都没有。
时常不懂这些人骂不过我又爱挑衅是什么毛病。
手机设置成静音，扔到一边，我懒得再和林知现互嘴，实在没什么意义，此人除了给我实时转播韩网技术贴锐评，对我接下来的复盘没有任何正向作用。
笔记本被我推到一边，暂停到我被对方神圣之火沉默的这个时间点，草稿本上写了一大段可能性推测，我努力把四保一这个想法从我脑子里扔掉，但是越想扔就越扔不掉。
就像脑际急转弯，题干越让你忽视什么，你就越忽视不了什么。
我觉得再看下去心态可能真要出问题，长舒一口气，想着至少把这里写完吧，笔芯没墨了。
有那么几秒钟，我想直接把无辜的中性笔扔出去，摔个粉碎。
面前的A4纸上没有横线格，文字写着写着就往下歪斜，写的时候不觉得，停笔下来，看着好明显。我没有强迫症，但情绪上来，也觉得很恶心、很难看。
张新杰的理由说服不了我，但是张新杰是指挥，他固执，我也说服不了他。
以往活跃得可以自带弹幕回放录像的脑子，这个时候反而停滞，一片空空。我觉得有点茫然。加入一只新的队伍，改变自己的一点打法，变得更加适合，融入其中，我完全能够理解，我也愿意为了赢，去练习自己不熟悉的打法。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赢”。
现在张新杰告诉我，他宁愿霸图输掉比赛，作为磨砺新人的必经之路，也不会尝试四保一的战术，哪怕我们都知道会很简单地赢。
我看着面前写满的A4纸，推测这么多，尝试这么多的我，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比赛录像被暂停，缓慢的刺啦声在训练室里响起，十分清晰。
“不睡觉，在这里撕纸条？”
草稿被我撕得干干净净，比碎纸机碎得还过分，指甲掐在丁点大的纸片上，一用力就是一个弯弯的月牙。
张佳乐站在背光的地方，手按着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训练室更亮了。连幕布上的影像都被映得虚化，白茫茫一片。
我眼睛不舒服，懒得看他，弯下腰找到垃圾桶，把A4纸的尸体好好安葬，随口问了一句：“你不休息。睡不着？”
“有一点。”
哦。我理解：“老人。睡眠少。”
“……SSG真的没人想过打你吗？”
嗯，草稿纸安息了。
我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不舒服的感觉散了很多，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总觉得有什么噎在喉管——就跟一口气吞了两个蛋黄，还是没什么味道的水煮蛋。
不能想，有点恶心。
我抬头看向张佳乐，他还站在那里，说话的语气凶巴巴，我都能听到轻微的磨牙声，好像下一秒就要上来暴揍我一顿，但我放好垃圾桶，重新看向他：温和的、成熟的、可以依靠的前辈张佳乐出现在我面前。
他一点也没有生气，他希望我生气。
天花板的灯光依然温和，如同此时，如同此刻——
张佳乐看着我的眼睛。
好吧，好吧。
我有点不想忍耐。
“张佳乐。”我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平、平、仄，音节音调都是对的，我其实早就能完整正确地叫出他的名字。然而此时，然而此刻，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疑问，只是笃定地陈述事实：“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你喜欢我【已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