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不是风动，不是幡动 张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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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乐最后在三楼的健身房找到了你，眼睛上的按摩仪侧面发着红光，嗡嗡地工作着，整个人平躺在理疗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十分板正，很有一种平静的死感。
叹了口气，张佳乐戳了戳理疗床：“要吃晚饭了。”
等了几秒钟，没有得到回答。
坐下来仔细一看，哦，好像是睡着了。
张佳乐看着你岿然不动的安稳睡姿，总觉得很像电视剧里那种表演方式，因为这种幻视，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他本来看你突然间一声不吭关了游戏摘了耳机转头就走，还以为你是被叶修在训练服虐了一下午心态炸了，甚至是先去心理辅导那边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才来健身房看你是不是在运动解压。
结果……你还挺懂享受。
原来不是崩溃了，是打困了。睡眠质量还挺好。
张佳乐很想这时候就在你耳边播放经典语音之“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但是想了想你的起床气，结果很大可能是你暴怒而起，而他目前还没掌握安抚狂暴形态比格大王的技能。
第三周比赛在即，张佳乐非常不想霸图也有什么基地往事，所以虽然很想捉弄你，最终还是遗憾作罢。
但你像感应到什么一样，张佳乐刚刚坐下来刷了一会手机，就听见簌簌的声响，抬头看见你像是已经醒了，伸手在摸索眼部按摩仪的开关。看起来半梦半醒的样子，摸了好一会按摩仪还在嗡嗡地运作着。
“手拿开，我来吧。”
“哦。”
按摩仪被关掉，你自动抬起脖颈方便善良又好心的张佳乐先生帮你把脑后的松紧扣解开，摘下了仪器。你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但张佳乐的手已经盖了上来：“先别睁眼，头顶灯很亮。”
我知道啊。你想说，但是没有这样回答。很认真地嗯了一下，表示自己听到了，张佳乐才把手松开。
他问你怎么突然想到晚饭前来健身房，之前不都是吃完晚饭才来这边做理疗休息。你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下午不算严格意义上正反手的教学局，冷不丁被张佳乐这样问，真心话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地流出来：“想一个人冷静。”
被一下午正手反手近程远程都教学了一遍，除了认知到老了的法拉利确实还是法拉利这件事，说一点都不觉得沮丧，不可能的。
就算说，无关紧要的小毛病、一点点多余的小瑕疵、微操时候的手癖而已，你觉得叶修只是在安慰你和他之间没有那么大差距。但就算说着他好歹比你多打了好几年比赛，还做过负责赛训的专业领队什么的，这些都不应该是你后续越打越差的理由。
这种熬老头战术最后是小登被熬了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不用安慰我，我做错了。”错了就是错了，多余就是多余，你自己用这句话骂过队友，复盘的时候也希望叶修不要那么温柔。会有点伤心，好像不是可以直接说话的“朋友”。
中文语意里的朋友，就算不是同龄人也可以这样形容。所以你很冒昧地用这个来形容叶修和你的关系，好在前辈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讲话还是很轻松的语气，中国国家队vlog里有时候甚至显得懒洋洋的，但是轻松和轻佻一点都不一样，叶修说，可是景予不是已经很认真了吗？不是嘲笑也不是戏谑，他很真心在夸你。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算我不这样说，你也知道哪些手癖需要改掉，不管选哪一种，你都会做得很好。”
能得到一直敬仰的前辈这样的夸奖，你很难不高兴，但是想到训练的内容，应声之后又默默地补上：可是还不够。
“所以不要焦虑，不要紧张。”叶修说完暖心话之后，又开始，“实在做错了，一个队里那么多前辈，难道要怪你一个小孩子吗？
“把锅扔给小张和老韩，实在不行还有张佳乐嘛。”
很神奇的一件事，转型明明非常困难，但叶修再次出现在赛场上的时候，职业赛场唯一的散人横空杀出，连带着让GCK都陷入了恐慌地震。
而现在，他安慰你，说得那么轻松，几乎像是讲了个无伤大雅的冷笑话。即便你为此一直苛求自己，但被他的语气感染，突然觉得好像真的是可以不放在心上的小事。
做队友、做队长，叶修和你都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队友做得不好你会生气，自己做得不够好你会更加生气，你是在压力别人之前更先压力自己的人，但叶修却平静又温和地包容一切。
无论站在什么立场上，叶修前辈似乎都没有理由和你说那么多，甚至那么长的复盘细节，你这个韩国人都有可能听不懂。明眼人都知道陪练之后还附送复盘指导这种事非常多余又浪费时间，如果是你绝对不会这么做。但前辈是个好人。
这不是更没有半途而废的理由了吗！
张佳乐把按摩仪擦干净放回盒子里，问你晚饭吃什么，又问你是不是不高兴，语气很显然的幸灾乐祸是不是那家伙把你暴打一下午心态崩溃了，你撇着嘴：“需要吗？我提醒。我们队友。”
“不需要，你提醒，但是要知道，叶修很坏吧。”
有人模仿你的脸，有人模仿你的面，还有人模仿你说话，明明是最后这种人最坏吧！
张佳乐让你买点视频会员吧，少看点广告。
“没有生气，只是思考。”
“可喜可贺，你长出来大脑了？”
突然间张佳乐开始喷洒毒液，你一时间不太适应，但看到他一点都没有“哎呀不好意思说错话了”的愧疚，思考或许之前是因为新手保护期，才对你很温柔。
但你依旧坚持：“前辈大人是很善良的好人。”
张佳乐目瞪口呆。
这副表情才是让你觉得熟悉的那位。
虽然他看起来很想扒开你的脑子看看：“新脑子怎么也笨。”
你从理疗床上坐起来，认真地用胳膊画了个大大的叉：“并不笨，我聪明十分。”
“只是在思考一件事。”你慢吞吞地在理疗床上盘着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张佳乐看你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生气、难过，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以前，认为无所不能，我。
“虽然世邀赛输，很糟糕，一点点伤心。但我厉害。知道输掉，因为Glory，teamgame。”
“所以？”张佳乐反问。
你撑了一下坐到床边，找了一会自己的拖鞋，伸出胳膊够到张佳乐，抓住了他的手腕。长时间的职业赛场经历，张佳乐腕骨的外侧很明显的更加凸起，即便配备了专业的腕托，但骨头的劳损是不可逆的。
手指搭到他皮肤上的瞬间，张佳乐本能得打了个激灵，毒液也不喷洒了，表情也不刻薄了，讲话都磕磕绊绊起来，问你怎么了，要干什么。
皮肤贴着皮肤，女性的平均体温总是比男性要更凉一点，你指腹还有轻微的潮湿，贴着他凸起的骨头，没有用力，比礼节性握手还要更轻的力气，揉了揉。
“乐乐的骨头。不好看。”
张佳乐刚要翻白眼生气，你又问：“痛不痛？”抬头，你很认真地问他，其实不是只问他手腕痛不痛、骨头痛不痛，也想问他，亚军痛不痛。
你那天真的去论坛搜了张佳乐的生平，不管是讨厌他的、喜欢他的，聊到他，给他写长篇大论的考据也好、夹杂着洗脑包的造谣也好，总是避不开要说他的亚军。
和孙哲平一起组建百花的时候，对上叶修和嘉世，是亚军；孙哲平离队之后，被开玩笑一人拖全队，亚军；转会来到霸图，纸面实力绝对的银河战舰，还是亚军。
喜欢他的为此流泪痛哭，讨厌他的说他就是没冠军命，但不会有人否认，孙哲平离队之后的百花，张佳乐就是一个人拖航母。
这样说起来，百花是不是也是张佳乐的一人战队？
有点诡异的地狱笑话，但你笑不出来。
“很痛，要休息，会相信队友吗？”
你从来没有相信过你的队友，所以来了霸图，发现自己需要改变打法，不管多么辛苦，多么艰难，不管要克服多少下意识的肌肉反应，你都没有放松过，咬着牙要坚持。
可是前辈说，不要紧张。开玩笑说输了就推给队长他们。
队长他们是很可靠的队友，是你没办法相信队友。轮换时期都要担心队友的水平波动，盯着对手的比赛录像找破绽，掰开了揉碎了就差用1+1=2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们要怎么打比赛。
你总是不放心。
张佳乐没有回答你，只是把手翻过来，正好也握住你的手腕，拇指正好也摁在你的腕骨上。
你还在等待他的回答，张佳乐只是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你的手腕，纤细的，能被他完全用手包裹住。
拇指一下一下地点在你的骨头上——
哒，哒，其实没有这么用力，柔软的皮肤互相接触的时候也没有声音。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
张佳乐说：“好久之前的事情，我都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