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锅不能是石头精的宿命》昀陶

20、第20章 无恶不作的佳音娘娘 他瞄着

　　他瞄着窗子，这里动静又大，又砸不死人，调动全身的肌肉，随着大喝一声“出来”，石头便向上抛去！

　　变故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那个人头般大的石头，在一干人的视线中，并没有向前，就那样竖着，重重落下。面哥愣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躲避，直到被旁边的人推了一下，跌到地上，再一声惨叫，石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脚上。

　　“面哥。”
　　周围的人愣在原地，直到面哥反应过来，被剧痛激得大叫带他去看大夫，才有人凑上前。谁知道人刚上车，几声吱呀之后，车突然四分五裂，上面原先的石头重新砸到他身上，本想蜷缩着抱住头，结果又碰到脚，几声哎哟僵硬地躺在断壁残垣之上。不知道谁说了一声佳音，他们瞬间挺直了背，手上东西啪地一丢，赶忙逃去了。
　　车子失去了平衡，面哥最后的视线里，是一个石头，从周身翘起来的木头，在他瞪大的瞳孔中滚下来，收走了他最后的尖叫。

　　一切结束。佳音悄悄地走近那间屋子。

　　房间隔音不好，佳音凑着脖子向里挪步，里面有人在说话。.....真的是丹子！她正准备敲门，突然听到里面的话，手僵在了半空中。

　　*

　　“他们又来了？”

　　范文秀手指捏着衣角，坐在椅子上，躲在窗户一角瞄着窗外，眼神飘忽，神色紧张。
　　撞击声再次袭来，李丹连忙走到另一边想瞧瞧外面的情况。刚给窗户开了个缝，砰地一下，顺着开窗户这道力，一下子将窗户撞开溅射到房间的地板上，给两人吓了一大跳！旁边的范文秀手一松啪地将窗户重新关上。

　　声音重新变小，两人相视一眼，都轻喘着气。

　　这些人.....
　　李丹心头的怒火噌噌噌地冒出来，拿过旁边的锄头，几步走到门处想和人火拼，范文秀立刻制止她！
　　“哎！别去！你学会的东西又打不了人。”

　　李丹有些不服气地转过头：“之前你又不让我和那个游载客去学！”
　　昨天人来的时候，她本想自己会些法术，便想把人赶跑。但她学的是幻术，想着能让人产生幻觉，转头打自己人，但谁知道就自己那三脚猫功夫，旁边人晃两下就把人摇醒了。
　　今天带了这么多人，还有石头....

　　砰！
　　一个石头从天而降，范文秀惊得大叫一声，引得外面阵阵发笑。李丹猛地上前抱住她，像小时候她拍着自己背那样。

　　怎么办呢。

　　石头打在墙上，咚咚地响，像是敲在她心头上，让心脏跟着一块儿颤抖。

　　房间内有些潮湿的冷意席卷，李丹觉得手臂有些凉。

　　“要不，就给他们钱吧”
　　“不行！”
　　范文秀被吼得一个寒蝉，抬眼瑟缩地看着她。

　　李丹突然鼻子酸了，眼眶逐渐湿润。她也是疯了，怎么还吼上娘了。
　　她深呼一口气，把钱重新塞回范文秀手中，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给了钱，明天还会来的。”李丹固执地看向门外，那些恶意的笑声和撞击声还在继续。
　　再一声巨响，房子像是都跟着颤了颤，范文秀被吓得闭上了眼睛，门口旁边的红毯子跟着掉了下来。

　　那是一个案台，供的神娘娘。
　　娘怕神像落了灰，平日里拿了红毯子给盖上。

　　神娘娘早就不回应他们了。她知道，前几年落盘接连的大旱，县衙、他们街上，连着拜了好多次。

　　李丹突然觉得好像天地间就她们两人了。神不管他们了。

　　这些年赚钱越来越难。本来煤窑是不让女人下矿的，前几年没办法，她央求着下矿赚了些。今年不让那么多人去了，没了营生，地里又种不出东西。
　　还有什么办法呢。
　　李丹笑了笑。

　　没人愿意给他们卖东西，只能去偷啦。然后终于有一天被居府的私兵发现。
　　李丹笑了笑。
　　还不如真的勾结佳音，这样她就是县令！

　　李丹的笑容突然僵住，对了。她看向范文秀。

　　“佳音。”
　　“什么？”

　　李丹突然卸下手上的草链，那是她娘俩还在东江的时候，有一个仙子送给她的。她记得那个仙子唱歌很好听，说不定和佳音认识。

　　“你这是？”范文秀走到她旁边，有些捉摸不定，听到李丹的话后大惊失色。

　　她朝着东江的方向跪在地上，将镯子双手合十握住：
　　“大慈大悲....不对。”
　　“无恶不作的佳音娘娘，您忠诚的信徒在祈求您的眷顾，请让外面的人离开，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您上最好的香。”

　　“你这——”

　　——啊！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李丹和范文秀相视一眼。两人赶忙跑到窗户旁边，叫骂声和撞击声都已经结束。从缝隙中重新看过去。只见为首那人跌落地上，周围的石头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留下几声惨叫，李丹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砰砰地跳。

　　“真的有用！”

　　李丹惊喜地说，方才一直压抑的眼角这会儿真的舒展开，眼睛里亮出两撮跃跃欲试的火焰。

　　范文秀张着的嘴巴一直没合上，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等人散去之后，李丹握住草链，再次按照先前的位置，声音洪亮而兴奋：

　　“无恶不作的佳音娘娘，您忠诚的信徒在祈求您的眷顾！请还我们公道！”

　　李丹再次睁开眼，房间因为因为糊起来的窗户而缺少阳光，一只手可以数出来的家具仍然稳稳地落在原地。

　　“丹子啊，这说不定是巧合。”范文秀捏住李丹的手，把她拖起来。

　　李丹挠挠头，心里有些失落，也说：“哪儿有那么快啊，等等！说不定呢！”

　　突然，扣扣扣——

　　“是李丹家吗，我是见月。”

　　李丹瞬间变脸，欣喜地转过头——
　　佳音真的知道！

　　.

　　门顺畅地开了，迎面的是李丹扬起的笑脸。在幽暗的房间内尤为闪耀。

　　谁知她突然僵住了。
　　看这反应，佳音觉得有些奇怪，突然脑中闪过一个人，她惊呼：“你是昨天那个——”
　　啪！
　　李丹猛地盖住佳音的嘴巴，“姑奶奶，别说别说，我给你道歉好吗？”
　　佳音瞪着李丹，她接过自己手上的东西，递给范文秀，然后把门带上：“娘，我和朋友出去了嗷。”

　　佳音看着李丹：“说说吧！”
　　“我们买不到东西，居府不缺粮食，我就只拿了那么一些！”李丹拉着佳音，小声说。
　　“刚那人是你赶跑的？”
　　佳音还是瞪着她，请哼一声，语气有些高昂：“对。”
　　“我本来是打算去，但是这不是被这个耽误了嘛，你在芙蓉客栈等我，我等会儿就来！”
　　“我这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你不能现在说嘛。”又要走回去，佳音
　　“哎呀哎呀，你这么厉害，这点路算啥呀。”
　　复活来还没听到这些好话呢，算了算了，也许这会是她的第一个信徒，只不过无恶不作下次就不要说了，本神仙这次先原谅你。
　　反正东西送到了，回去也不算太麻烦。
　　想到这儿，佳音心情大好：
　　“好吧。”

　　突然背后的房门开了：
　　“丹子，这是？”

　　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一个老妇人。
　　她看着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棕色短褐，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低矮的椎髻，身形微佝，骨架偏瘦。

　　“这是王见月，这是我娘，你叫她....范姨？反正都这么叫。”
　　“范姨你好。”佳音笑着喊。
　　“你好你好，见月姑娘，这都是你带的？这真的，太破费了。”
　　“对，没事儿，她不缺这些。娘你先回去吧。”李丹赶忙凑到范文秀旁边。范文秀也剜了她一眼，李丹嬉皮笑脸地，没说其他东西。

　　范文秀重新进屋，李丹说：“我这儿收拾好，立刻来找你嗷，不会太久的！”

　　*

　　日渐西沉，芙蓉客栈里的茶香酒气正浓。
　　谈阳文清了清嗓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声音不高，却恰好盖过了周遭的细碎喧哗，连店小二添茶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要说这游载客。”

　　晚霞透过窗户把大厅半拉空间都撒上一层金黄。
　　谈阳文的声音很好听，不会太尖锐，也不会太沉闷，和着大厅里觥筹交错和轻声嬉笑，给人尤为温暖的味道。

　　陈叔站在站台上撑着脸，后面是堆积满满的酒柜，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
　　方才被老平狠狠地骂了一通，但是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
　　见月方才回来，此时正坐在大厅的角落里，歪着头有一搭没有搭地嚼着花生，坐那儿发呆，和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说一会儿会有朋友来找她，也好。

　　伴着店小二清亮的吆喝，一托盘冒着腾腾热气的菜肴从后厨径直摆到她桌前，红油亮泽，椒香扑鼻，热气裹着鲜辣直往人鼻腔里钻。
　　见月愣了神。

　　陈叔见状一笑，含着头，双手背身后，迈着小碎步向见月那处挪。店小二一瞧，秒懂，用极为高亢的声音说：“见月姑娘，这是陈叔专门为你准备的！”

　　佳音反应过来，眯眼笑着说：“陈叔你真好。”

　　店小二在旁边幽幽补充道：“从你提前给的饭钱里扣的。”
　　“嘿我说你这个老平，嘴一天天的怎么这么长！”
　　陈叔被戳穿了有些恼羞成怒，脸上瞬间挂上两朵红晕，又听得佳音噗嗤一笑，有些别捏地瞄过来几眼，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一起吃吧，陈叔。”佳音帮忙把东西挪到桌上。

　　谈阳文的声音不时在背后响起，他语气平缓，桃花眼扫过满店食客，最终若有似无地掠过佳音那一桌，“这事儿，得从十六七年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