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星辰》方剂么么

64、因为没意义，更不值得 小梨离开时

　　小梨离开时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意，声音也格外轻柔：“橙子，谢谢你的汤，手艺真是没得说。”
　　门在她身后合拢的瞬间，那笑容像被按下了删除键，骤然从脸上褪去。
　　小师弟全然未觉这微妙的变化，还沉浸在汤足饭饱的满足感里。他凑到橙子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眼睛亮晶晶地央求：“师姐，你陪我做萃取实验好不好？”
　　橙子被他那副眼巴巴的样子逗笑了，刚要开口，夏鹏的声音便从一旁传来，冷静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行啊。你要是真让你橙师姐今晚去实验室守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师弟瞬间垮下来的脸，“明天一早，我就去跟导师提议——给你换个更适合做毕业设计的课题组怎么样？”
　　小师弟立刻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夏鹏看着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认真：“等你以后来读研就明白了。你橙师姐手里的活远不止实验——课题申请，基金申请，专利撰写，还有论文……，这都很耗费心神！你橙师姐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陪谁做实验，是休息。”
　　小师弟眨了眨眼，忽然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地宣布：“来读研？谁说我一定读本校研了！我中药脑细胞不够用，我要考化学去！”
　　他抱着自己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宝贝饭桶，像抱着什么战利品，一边往实验室走一边回头冲橙子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师姐我先去奋斗啦！这汤就是我的神力补给！”
　　那副斗志昂扬又孩子气的模样，让夏鹏也忍不住摇头低笑，方才那点严肃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厨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橙子轻轻舒了口气，向后靠在冰凉的流理台边。头顶的灯光倾泻而下，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安静的阴影，将方才的喧嚣与热闹温柔地隔绝在外。
　　夏鹏看着她的侧影，忽然想起什么。
　　“橙子，”他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你……是不是会唱歌？”
　　橙子楞了一下，转过头来，眼里带着真实的迷茫：“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你洗碗时候，”夏鹏的视线落在她沾着水珠的手指上，我好像……听见你在哼什么调子。很轻，断断续续的，但……很好听。”
　　橙子怔住了。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哼过歌。洗碗时，她的思绪似乎飘得很远，又似乎只是放空。
　　可夏鹏说得如此肯定，语气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是什么调子？”她问，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说不上来。”夏鹏微微蹙眉，努力回忆，“很老的调子，有点像……小时候听过的某种歌谣？但旋律很特别，很空灵，我从来没在任何地方听过。”
　　橙子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那个梦里的画面，伴随着一种酸楚的熟悉感，骤然撞进脑海——漫无边际的花海，闪烁着星屑般光点的蝴蝶，还有那个躺在深草中、无声无息的黑色身影。在那些破碎而瑰丽的画面深处，仿佛真的有歌声……遥远、空灵，缥缈得像从时光的裂缝或记忆的尽头飘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胸口。
　　那里，香囊静静地贴着皮肤，雪后松林般的冷香丝丝缕缕渗透出来，与方才温暖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却奇异地让她有些慌乱的心绪定了定。
　　“……我不知道。”她最终垂下眼帘，声音有些飘忽。
　　夏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一瞬间的失神和回避。他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语气宽和：“小梨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种性格，看你脾气好，有意刺你一下。”
　　橙子闻言，唇角轻轻一弯，笑意很淡，却透着了然的明澈。“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夏鹏猛地抬眼，眼里满是诧异：“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反驳？不生气？甚至不让她也难堪一下？
　　“为什么不接她的招？或者也让她下不来台？”橙子接过他未尽的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只有一种澄明的清醒。
　　“因为没意义，更不值得。”
　　她看着夏鹏的错愕，忽然弯了弯唇角，笑意漫进眼底：“看她表演，其实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