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星辰》方剂么么

41、她那种力量的来源——是清醒 而此刻，导

　　而此刻，导师家中，键盘敲击声正噼啪作响，像深夜不肯停歇的雨，在寂静里敲出密集的节奏。

　　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嗡嗡声，像疲倦的呼吸。吐出一批图表后，小梨主动起身：“我去装订。”

　　她抱起那叠还带着温度的纸张离开，装订机规律的“咔嗒”声从虚掩的门后传来。

　　橙子依旧盯着屏幕，指尖在触控板上缓缓移动，一行行核对修改后的内容。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下的青色像水墨画里不慎晕开的淡影。

　　“她那些‘错误’……”夏鹏的声音在寂静里响起，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不是偶然，对吗？”

　　橙子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像一片羽毛飘落。

　　“为什么？”夏鹏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无力。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嫉妒像霉菌，在阴暗处悄悄生长；竞争变成幌子，掩饰着更不堪的心思。他只是不明白，橙子为什么不撕破脸。

　　橙子终于转过脸来看他。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在睫毛上投出细碎的光晕。她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得让夏鹏想起实验室的超纯水。

　　“有时候，人需要找一个靶子。”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实验流程，“证明自己比靶子强，就能获得某种……虚假的安稳。”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讨论离心机的转速该设多少。

　　“你不生气？”他问，拳头已暗暗攥紧。

　　橙子沉默了几秒。

　　她静静地看着夏鹏,眼神温润而安静，最终轻轻笑开，缓缓开口：

　　“生气……好像很耗费精力吧？”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而我的精力——”

　　她顿了顿，“要留给重要的事！”

　　然后困惑地眨眨眼，“你们都是怎么调整时间和精力的？”她看起来更困惑了：“我的精力总是不够用，好多需要想、需要做的，都做不完。”

　　夏鹏看着她沉静的侧影，忽然明白了她那种力量的来源——是清醒，清醒地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值得浪费心力。

　　“而且，”她定定的看着夏鹏，轻叹一声：“到时最为难的，应该是导师。”

　　夏鹏张了张嘴，所有的话在喉咙里翻滚、碰撞，最终却一个完整的句子也拼不出来。

　　“橙子。”他叫她名字，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剥落。

　　橙子抬起头。

　　他最终只是站起身：

　　“我去热牛奶。我们需要能量。”

　　他轻轻走进厨房。回来时，将一杯热牛奶放在橙子手边。

　　“快五点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歇五分钟吧。”

　　橙子抬头，眼里有熬夜后的微红，却依然清亮。她看了看那奶，又看向夏鹏，很轻地说：“谢谢。”

　　她没有推拒，端起杯子，温热的奶流划过喉咙，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紧绷了太久。

　　喝完牛奶，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光标在密密麻麻的条目间平稳移动，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瓷器般的净白与沉静。那种专注，有种能将周遭一切嘈杂隔绝在外的力量。动作稳定，心无旁骛。

　　夏鹏心里那阵悸动还未完全平息，反而随着夜的加深，发酵出一种更清晰确认——他愿意站在她的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安静的同行者。

　　他深吸一口气，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键盘声，重新响了起来，清脆，连贯，像一首为黎明谱写的前奏。

　　而，城市的另一端，在天亮前，他……终于合上了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