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星辰》方剂么么

31、抱团取暖的暗流？ 实验室的石

　　实验室的石英钟刚跳过十点，晨光斜斜切过实验台，在专利申报书的封面上投下半道阴影。橙子目光钉在“中药提取工艺参数优化”的表格，眉峰微蹙，键盘敲击声清越发短促，像敲着细碎的鼓点。
　　“师姐们，帮我看看这醇沉时间是不是设短了？”师妹的声音带着急切。
　　小梨的声音立刻飘过来，甜得发腻：“我看看呀。”她凑过去时特意侧着身，余光扫到橙子抬眼的瞬间，后背猛地一转，像扇突然合上的门，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橙子的视线。
　　两人的脑袋凑在屏幕前，小梨的笑声清亮得有些刻意，每一句讨论都裹着热络的黏腻感，像团绵密的网，把斜对角的橙子隔在外面。那不大的讨论声，恰好营造出“抱团取暖”的热络，反衬得角落里的橙子愈发孤寂。
　　“我没查到醇提时间，只查到这药材有效成分稳定性强，但延长醇沉，杂质溶出更多。”师妹语气焦急。
　　小梨脸上堆满笑容，声音扬高：“哎呀，师妹优秀啊！这都能查到！”她刻意加重“优秀”二字，目光扫过橙子，像是非要激起橙子一丝情绪波动才甘心。见橙子毫无反应，她又挽住师妹的胳膊：“没查到怕什么，大家一起找啊，人多力量大嘛。”
　　话似邀请，行动却是拒绝——她已拉着师妹坐到另一张实验台边。叽喳讨论声如一张密网，再次将橙子隔绝在外。
　　路过的同门被吸引，笑着问：“讨论什么呢这么投入？”
　　小梨立刻转头，笑容明媚：“实验上的小问题，一起出出主意呗。” 然后热情地搬来椅子，特意摆成三人围坐的小圈，彻底将橙子排除在外。
　　师妹坐下时，飞快地往橙子那边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加入了讨论的圈子。
　　橙子明白，人总会趋向更受重视的一方。她看着那一圈背影——小梨总是这样，用热情的讨论划出无形边界，让所有人觉得是橙子自己不愿融入。
　　她想起上次组会，小梨也是这般拉着同门讨论，故意晾着她。师弟提议问问橙子师姐，橙子刚想回应，小梨却抢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随口一提：“哎呀，橙子现在忙着专利呢，哪有时间跟我们讨论这些‘小问题’？”她眨着眼，笑容纯良，“而且橙子那么厉害，早就吃透了这些，不用跟我们一起琢磨啦。”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切断她与同门的联结，让人觉着她高傲、不合群。最后小梨还对导师说：“橙子可能太专注自己的课题了，我们喊了她好几次都没回应。”那时她百口莫辩，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
　　她偶尔抬头望向小梨和师妹的方向，同门们眼中尽是“她们关系真好”的默许，无人留意小梨刻意背对的姿态。
　　她能感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在旁人看来，她大概就是个不愿参与集体、只会闷头干活的怪人。而这，正是小梨想要的效果。
　　她们的讨论声不大不小，刚好飘满整个实验室：
　　“还是人多主意多，一个人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可不是嘛，互相帮忙才能进步快！”
　　“下次有问题还找你们，比自己闷头查文献快多了！”
　　橙子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屏幕上的参数。
　　这时，导师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全场。见到小梨几人围坐讨论，她笑着点头：“你们这种氛围很好，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小梨的声音立刻抬高了半度。“老师早！”她迎上去时，笑容明媚得像镀了层光。“我们一直都这样的，有问题一起解决。”她顿了顿，目光往橙子那边虚虚一点，“就是橙子好像不太喜欢热闹。”
　　导师的视线落在橙子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橙子张了张嘴，舌尖抵住上颚——她该说什么？说自己从没被邀请过？说小梨刻意挡住的后背？小梨那副无辜的表情，早把“不合群”的标签悄悄贴在了她身上。她最终只是把话咽回去，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专利进度怎么样？”导师转了话题。
　　橙子站起身，声音平静：“初步技术路线整理好了，关键参数在验证。”
　　“好。”导师点头。
　　小梨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随即恢复如常：“我们也想帮橙子分担专利的事，怕打扰到她。”
　　橙子点头，露出淡淡的笑。
　　眼睛酸涩得发疼时，她下意识地望向楼下来往的人影。视线模糊中，一个熟悉的身形让她心跳骤停——怎么会那么像顾维？
　　她用力眨了眨眼，水雾散去，那幻影也消失了。她暗自失笑，真是累糊涂了。他那样讨厌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城市。
　　可那些短暂的温暖，他为自己拉上玻璃帘的瞬间，他固执地攥着围巾的执拗……却像暗夜里的光，不期然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