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星辰》方剂么么

27、向夜，星芒 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石英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在丈量空气里凝滞的沉默。
　　橙子的指尖还悬在半空，方才模拟出的曲线轨迹仿佛仍在光影中残留，却被小梨的话语击得粉碎。她缓缓收回手，下意识地将缠着纱布的右手往白大褂深处藏了藏——布料摩擦着伤口，细密的刺痛漫上来，反倒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或许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秋风吹落的絮，听不出半分波澜，“状态不好，是该好好反思。”
　　夏鹏的眉头猛地锁紧，刚要开口，就被小梨抢了先。“反思是好事呀，”她往前凑近半步，语气里裹着刻意的怜惜，眼神却藏着尖，“不过橙子，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听导师说……”
　　“论文我会修改好的。”橙子抬眼，目光掠过小梨那张写满虚伪关切的脸，温和中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凛然。
　　小梨心头一凛——她很少在橙子眼中看到温和以外的神色。
　　夏鹏立刻出声打断，语气刻意放得平稳：“橙子，我按你说的蒙特卡洛模拟试了，数据拟合度提升了很多。”他顿了顿，巧妙地将话题转向学术，“但肝药酶的非线性特征，我还是有点拿不准，你方便时候，能不能再帮我看看？”
　　这是明晃晃的解围，像在结冰的湖面上凿开一道口子。橙子微微一怔，望着夏鹏眼中坦荡的关切，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顾维也曾这样不动声色地为她挡去难堪——在B市研究院门口，在拥挤的地铁里，在她最狼狈的时刻。心口蓦地一紧，酸涩与暖意交织着涌上，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好。”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小梨的脸色沉了沉，攥着笔记本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没想到夏鹏会这么直接地维护橙子。更没料到橙子这个看似被击垮的人，竟还能保有这份体面。刚要再开口，导师推门进来的身影却打断了她。
　　“橙子，来我办公室一趟。”导师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梨立刻端起泡好的茶，笑靥如花地迎上去：“老师，入秋了，我给您换了大红袍。”
　　导师朝她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橙子身上。
　　橙子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实验台，拂起细得看不见的尘埃。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将一切喧嚣隔绝。导师没有如预料中那般严厉，只是将一份文件：“这是你论文的原始数据和处理架构，我看了，逻辑严谨，细节扎实。”他指向其中一页，“这里对变量的控制精度，比不少资深研究员都做得好。”
　　橙子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曾是她全力以赴的证明。鼻尖蓦地一酸——在那些被背叛、被否定的日子里，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努力早已沦为笑柄，却不想还有人记得她最初的模样。
　　“谢谢老师。”声音里努力压抑住哽咽。
　　“不必谢我，该谢的是你自己。”导师轻叹，“天赋是你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橙子低头盯着纸页，指尖轻轻抚过墨迹，仿佛能触摸到当年那个专注而执拗的自己。
　　她忽然就想起顾维珍藏的那条围巾——针脚歪歪扭扭，他却宝贝似的攥着不撒手；想起那碗分食的豌豆粉，氤氲热气中，他眼底的光比糖更甜；想起站台上那个拥抱，他的手臂那样用力，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破碎都揉进骨血里。
　　那些曾让她痛彻心扉的记忆，此刻忽然有了不同的重量。它们不再只是刺向她的利刃，倒成了裂痕中透进的微光——证明她曾被那样温柔地珍视过，证明她值得这世间最用心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