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星辰》方剂么么

25、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父母对橙子

　　父母对橙子的归来报以冰封般的沉默。
　　母亲背对着她炒菜，锅铲刮擦铁锅的声音尖锐刺耳。“回来干什么？”那句话没有温度，混着油烟飘过来。
　　“有些累，想休息几天。”橙子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看见墙上弟弟的毕业照——崭新，端正，一尘不染，像这个家唯一被认真对待的勋章。
　　父亲抬眼，目光沉甸甸：“年纪轻轻，有什么累的？”
　　橙子僵在玄关，行李箱的拉杆硌得掌心生疼。鞋柜上放着一家四口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站在最边上，笑容勉强。
　　“我……”喉头涌上铁锈味——是那夜浴室里洗不掉的腥气。
　　“累？”母亲突然拔高了声调， “我们累死累活供你读书，你有脸喊累？”她手里的锅铲“哐”地砸在灶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我读的是公费。”她声音很轻得像灰，“如果去H大才需要……”
　　话出口就碎了。母亲瞳孔骤缩，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还敢顶嘴？”父亲一掌拍在茶几上， “知不知道邻居家女儿工作三年给家里买了车？你呢？！”茶几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在玻璃桌面上，像一幅抽象的地图。
　　橙子忽然笑了。她想起大四那个午后，H大硕士录取通知书在手里发烫，父亲说：“没钱，别读了。”后来她调剂到现在的大学现在的冷门专业，而同年，父母给弟弟全款买了房。那天的阳光也是这么刺眼，刺得她眼睛生疼。
　　空气凝固了。母亲的表情变得狰狞，从抽屉里抽出记账本，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养你花了多少钱了？你够享福了！”账本上的数字像一群蚂蚁爬进橙子的眼睛。
　　“我明天就走。”她内心暴雨如注，只是在酸涩中扯动嘴角。转身时，弟弟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又迅速合上。
　　第二天天没亮，橙子就离开了。实验室的刷卡记录显示她凌晨五点就到了。导师发现时，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面前摆着二十组完成提取的样本，移液枪在她指间微微发抖。
　　“你需要休息。”导师按住她正在配试剂的手。那手温暖干燥让橙子恍惚——很久以前小的时候，妈妈好像也曾这样握住她冰冷的手指。
　　橙子盯着移液枪的刻度线，说：“我不能停。”眼睛布满血丝却干涸得流不出一滴泪，“我没事。”她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导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她手里的试管突然炸裂，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滴在实验记录本上，像一串歪扭的暗红色印记。奇怪，她不觉得疼，只怔怔地看着那些血珠在纸上晕开，形成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包扎时，橙子一直看着窗外——梧桐树影投在地砖上晃动，恍惚变成鼓楼的月光，变成像顾维白衬衫上摇曳的光斑。那个会在地铁人潮中为她撑出一方天地的人，如今成了嵌在心脏最深处的玻璃碎片，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新的伤口。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孙箸能轻易摧毁她小心翼翼珍藏的感情？
　　为什么父母的爱像过期的优惠券，永远轮不到她兑换？
　　为什么……顾维……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碾磨成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