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揣崽大佬后[gb]》迦霖

6、真心入局 姜语安回半

　　姜语安回半山的时候，正值A市的晚高峰。

　　内环高架桥上的车尾灯连成一片蜿蜒的红浪，在渐暗的天光里明明灭灭。

　　黑色奥迪A8L平稳地行驶在辅路上。这辆车是姜语安平时私下出行代步用的，做过全套的防窥改装，连车牌都是挂在一家空壳文化传媒公司名下的普通民用牌照，混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毫不起眼。

　　车厢里开了一点车载香薰，清冷的苦橙叶气息丝丝缕缕地漫开。

　　姜语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手肘随意地支着车窗边缘。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她踩下刹车，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前挡风玻璃，在斜上方的流媒体后视镜上停顿了半秒。

　　后视镜的边缘，斜后方隔着两个车道的位置，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大众帕萨特。

　　车身有些旧，前挡风玻璃右上角贴着两张过期的年检标，看着就像是市面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私家车。

　　但姜语安的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从她驶出公寓的地下车库开始，这辆灰色大众就一直跟在后面。

　　刚才经过淮海中路那段密集商圈时，她故意在黄灯闪烁的最后一秒加速压线变道，甩开了后面跟拍的一辆狗仔的商务车。狗仔跟人靠的是经验与莽撞，一旦被卡在红灯后头，往往会焦躁地从非机动车道硬挤；可那辆灰色大众没有。

　　它在被红灯拦住的瞬间，打了右转灯，拐进了旁边的支路，像是本来就要往那边走一样。然而五分钟后，当姜语安绕过两个街区重新汇入主干道时，那辆车又像幽灵一样，不远不近地出现在了她后方五十米开外的车流里。

　　始终保持着三到四辆车的固定安全距离，不轻易与她处于同一车道，每次经过有高清违章摄像头的龙门架时，驾驶座上的人都会用遮阳板挡住上半张脸。

　　这不是娱乐圈狗仔的路数。

　　这是受过专业反侦察训练的盯梢老手。

　　林静半小时前在公寓里说的那句话，还回荡在耳畔——“顾兆言那边最近好像也在暗中查你的底细。”

　　看来这位顾副董事长，比她预想中还要沉不住气。她和顾叙珩甚至还没有正式领证，连半点风声都没往外透，仅仅是因为顾叙珩昨晚从伦敦提前回国、而她恰巧去了半山过夜，那边就已经把眼线撒出来了。

　　红灯跳绿。

　　后方车流开始启动。姜语安面色如常地松开刹车，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尾巴。

　　在经过下一个十字路口时，她打下转向灯，没有直接走通往半山壹号别墅区的跨江隧道，而是拐上了时代广场方向的高架辅路，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顶奢百货SKP的VIP专属落客区。

　　这种顶奢商场安保极严，且有专门针对名流政要的隐私保护机制，任何外来社会车辆都无法驶入内部通道。

　　将车钥匙交给迎上来的泊车门童后，姜语安戴上墨镜，姿态从容地步入一楼专供顶层VIP使用的私人高定家居沙龙。

　　直到厚重的隔音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她才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直接给林静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起：“语安？怎么了，落东西在公寓了？”

　　“没有。”姜语安站在铺着波斯地毯的私密门厅里，“林姐，刚才从你那儿出来，有辆车牌号AX7392X的灰色大众帕萨特跟了我两个路口，反侦察意识很强，不像是狗仔的手法。”

　　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你现在在哪儿？甩掉了吗？”

　　“我没直接回半山，现在拐进了时代广场的SKP。”姜语安往沙龙内侧走了两步，“落客区进不来外车，那辆车现在多半停在商场北侧的建国西路后街上。那条街的商业安防系统和你们公司物业是同一个安保集团负责的，你找熟人调一下后街的高清探头，顺着车架号和司机正脸摸一下底，看看是不是顾兆言那边派出来的人。”

　　“明白了，我这就让人去调实时监控。”林静顿了顿，到底有些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吧？要不要我让人带两个人过去接应你？”

　　“不用，只是盯梢试探，大白天的他们不敢动手。”姜语安微微一笑，“再说了，人家既然大费周章地跟了一路，总得让人家看点戏码回去交差，不然岂不是白费功夫。你在那边查就行，我买完东西从商场的地库内部通道走。”

　　挂断电话，姜语安摘下墨镜放进包里，抬眼看向早已等候在一旁、态度恭谨的沙龙总监。

　　“姜小姐，下午好。”总监脸上带着妥帖的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问今天想看些什么？我们这季刚到了几套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丝床品。”

　　“床品暂时不用。”姜语安跟着他步入封闭的VIP私密展厅，“麻烦帮我挑几套男士穿的家居服和睡袍。不要修身款，面料选最亲肤的零压重磅真丝混纺小羊绒，尺码按这个数据来，不过腰围的地方，比标准尺码稍微放宽半码到一码。”

　　沙龙总监自然不会多想，只当她是替家里那位采购换季的舒适衣物，立刻恭敬地应下：“好的姜小姐，我们上个月刚从米兰过来一批零压系列的男士家居服，完全符合您的要求，请随我来。”

　　恒温展厅里，姜语安走过去，伸手抚过衣架上的面料。

　　是顶级小羊绒混纺桑蚕丝材质，触手柔滑得像是一捧活水，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织物的摩擦感。

　　顾叙珩皮肤其实有点挑料子，平时在公司穿惯了挺括的衬衫，如今怀了身孕，体温升高、皮肤变得敏感，稍微有一点不透气或者接缝硬的地方，晚上肯定睡不好。

　　姜语安指尖捻着一件蓝色的睡袍袖口，仔细检查了一下内侧的无骨缝合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料子不错。”

　　“姜小姐好眼光。”总监上前一步，将睡衣裤腰侧的隐形手工褶皱展示给她看，“这一款主打的就是极致无感体验，腰部没有使用任何硬质纽扣或传统抽绳，全部采用高弹力的真丝罗纹包边。平时穿着贴合身形，哪怕偶尔晚餐多吃了一些，或者睡眠时翻身，腰腹处也完全不会有任何勒痕与压迫感。”

　　姜语安垂眸看着那处精巧的宽松设计，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顾叙珩穿上这件衣服的模样。

　　现在两三个月还不显怀，这半码的余量加上高弹力的松紧，足够让他舒舒服服地穿到四五个月小腹隆起的时候了。

　　指尖在柔软的衣料上多停留了两秒：“这个系列的所有深色款，按刚才的尺码各拿四套。把里面的品牌织唛和吊牌全部拆干净，洗烘消毒一遍。”

　　“好的，没问题。”总监在平板上飞快记录下来。

　　姜语安在展厅里挑挑拣拣，足足待了四十多分钟。

　　除了家居服，她还特意去旁边的香氛与寝具区，挑了两只支撑力极佳的软枕，以及几瓶舒缓香薰——既能帮顾叙珩安神助眠，又能压一压孕期的反胃感。

　　直到下午五点半，洗烘消毒完毕的衣物和靠枕被装进礼盒里。

　　沙龙总监亲自拎着两个礼袋，送姜语安走出了正门落客区。

　　夕阳的余晖穿过摩天大楼的缝隙落在广场上。

　　姜语安接过门童递来的车钥匙，看着总监将礼盒放进奥迪车的后备箱，还站在车边神色自然地签了单，这才不紧不慢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百米外的街角暗处，“咔嚓、咔嚓”几声极轻微的快门声在车厢内响起。

　　灰色大众车的驾驶座上，男人毫无所获地收回相机，发动车子悄然驶离。

　　而在后街拐角上方，一枚商场的高清安防探头，早已将灰色大众前挡风玻璃下的车架VIN码，连同司机降下车窗吐烟圈时的正脸轮廓，分毫不差地捕捉了下来，实时传输到了林静的电脑终端上。

　　奥迪车在商场外围绕了一圈，确认那辆灰色大众已经彻底离开后，才在下一个路口调转车头，重新汇入通往半山的车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进来一条林静发来的简讯：【车牌是套牌，但人查到了，是顾兆言小舅子名下安保公司养的外围人员。后街监控只拍到你去高奢男装沙龙买了衣服，他没抓到任何把柄，已经撤了。】

　　姜语安扫了一眼屏幕，随手删掉信息。

　　果然是顾兆言。

　　顾叙珩伦敦查出怀孕的消息封锁得极严。顾兆言大概只是察觉到顾叙珩突然中断伦敦行程回国有些反常，派人跟着她试探一下虚实。今天这出“高奢沙龙给男友买换季衣服”的日常戏码递过去，足够让那只老狐狸以为她只是个沉迷豪门恋爱的女明星了。

　　车子驶入半山蜿蜒的盘山公路，城市的喧嚣被彻底甩在身后。

　　六点十分，黑色奥迪滑入半山别墅的车库。

　　姜语安拎着那两个礼盒推门走进玄关时，别墅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厨房那边传来炖汤的咕嘟声，是家里请的钟点阿姨按她中午留下的方子在煲汤。

　　客厅的沙发上，顾叙珩正靠在软垫上看一份纸质文件。

　　他下午去了一趟公司，回来后已经换下了正装。他微垂着眼睫看报表，落地灯光勾勒着他清隽高挺的鼻梁，整个人透着一股洗尽锋芒的书卷气。

　　听到玄关的动静，顾叙珩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夹：“回来了？”

　　“嗯，晚高峰稍微有点堵。”姜语安换上拖鞋走过去，顺手将手里的礼盒放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下午去公司累不累？这会儿胃里有没有不舒服？”

　　顾叙珩仰起脸，轻轻拉过她的手：“不累，下午只开了个短会，签了几份合同就回来了。倒是你，跟林姐谈得还顺利吗？”

　　他的目光落在地毯上那两个礼盒上，眉梢微挑：“买了什么？”

　　“回来的时候路过SKP，顺便进去给你挑了几件换季的睡衣，还有两个靠枕和香薰。”姜语安在他身侧坐下，“你现在虽然还不显怀，但以前的睡衣腰身都偏窄，穿着睡觉容易紧。我让店里把腰围放宽了半码，拆了商标洗烘消毒过了，晚上洗完澡就能换上试试，肯定比以前舒服。”

　　听到是特意给自己买的东西，甚至连拆标消毒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顾叙珩眼底的笑意愈发清晰。他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林姐那边怎么说？没被你突然要结婚的消息吓着吧？”

　　“吓得差点把半杯冰美式喷在合同上。”姜语安想起林静下午那副石化的表情，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不过她心理素质好，缓过来之后已经开始做公关预案了。后面几个月的通告和商务她都帮我推得差不多了，等这阵子手尾清干净，咱们随时可以去领证。”

　　“辛苦林经纪人了，改天让周铭给她送份大礼压压惊。”顾叙珩低笑了一声，手指把玩着她垂在肩头的一缕发丝，温声道，“先去洗手吃饭吧，阿姨煲了你早上交代的陈皮瘦肉汤，我闻着挺香的，等你回来一起吃。”

　　晚饭依旧是清淡爽口的家常菜。

　　或许是有姜语安陪在身边，顾叙珩晚餐的胃口依然不错，喝了小半碗汤，还吃了不少肉和青菜。只是到了孕八周多，他到底比平时容易疲倦，吃完饭陪着姜语安在花园的鹅卵石步道上慢走了二十分钟消食，便隐隐有些疲惫。

　　回到屋内，姜语安看他步伐有些微沉，便催着他先去洗漱休息。

　　顾叙珩却没有直接回主卧，而是牵着她的手走上了二楼走廊尽头：“安安，先跟我来一下书房，有样东西给你。”

　　别墅的二楼书房，是顾叙珩处理核心公务的私密领地。

　　推开门，顾叙珩带着姜语安走到了东侧一整面嵌入式的书架旁。

　　他伸手移开第三排的几本大部头外文精装书，露出了隐藏在书架后方墙体里的指纹与虹膜双重生物识别保险柜。

　　“滴——”

　　随着一声轻微的电子解锁音，合金柜门缓缓弹开。

　　姜语安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头微动，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书房办公桌上那台连接着顾氏内网终端的电脑，随后又落回他手上。

　　顾叙珩从保险柜的最上层取出了一个硬壳文件夹，转过身，拉着姜语安走到书房靠窗的沙发边坐下。

　　“本来打算等过两天领完证再给你的。”顾叙珩将那个文件夹递到她面前，神色认真，“但既然今天你已经跟林姐把档期都推了，这件礼物，也该提前交到你手里。”

　　姜语安微怔了一下：“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顾叙珩示意道。

　　姜语安迟疑了一瞬，伸手翻开了丝绒封皮。

　　看清扉页上那一行加粗黑体字的瞬间，哪怕是以姜语安的定力，捏着纸张边缘的指尖也猛地收紧了半分。

　　《顾氏股份无偿赠与及保密信托代持协议》。

　　她呼吸微屏，目光飞快地往下扫去。

　　这是一份已经由顾氏首席法律顾问团队起草、并完成了全套公证备案的正式法律文件。条款清晰明确：赠与人顾叙珩，自愿将其个人名下所持有的顾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干股，无偿赠与受赠人姜语安。

　　协议自双方婚姻关系在民政局登记成立之日零时起自动生效。

　　翻到最后一页，赠与人一栏里，“顾叙珩”三个字早已签好。

　　字迹苍劲锋利，上面还盖着他那枚代表着顾氏最高掌权人的私人印鉴，以及瑞士联合银行私人信托部的红色公章。

　　书房里一时间安静到了极点。

　　姜语安握着那几页薄薄的纸，只觉得指尖有些发烫，连带着手腕都像是被压上了千钧重担。

　　她虽然不直接参与商业运作，但在这个圈子里浸淫多年，又为了查案恶补了多年的金融与公司法知识，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百分之五的顾氏原始干股”意味着什么？

　　顾氏集团是横跨能源、金融、地产、重工的庞然大物，市值早已突破万亿。百分之五的股份，折合成真金白银就是数以百亿计的天文数字。

　　更何况，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无偿赠与”。

　　没有附加任何类似于“婚姻存续满多少年”或者“若女方提出离婚则自动收回”的豪门常规限制条款。这意味着，只要两天后他们在民政局盖下那个章，哪怕她转头就在第二天签下离婚协议，这笔足以让人几辈子挥霍不尽的泼天富贵，也依然完完全全属于她姜语安个人。

　　“叙珩，这太贵重了……”

　　姜语安合上文件夹，声音里第一次没能维持住完美无瑕的从容，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微颤：“我不能要。我们已经要结婚了，你的就是我的，没必要签这种东西。”

　　“正因为要结婚了，才必须签。”

　　顾叙珩看着她难得怔忪的模样，轻笑出声。

　　“语安，我是个商人，比谁都清楚名利场里的现实。你为了照顾我，在事业巅峰的时候推掉工作、暂缓进组；将来我们的关系公开，外界难免会有各种流言蜚语，甚至会有人拿豪门规矩来揣测你。”

　　“十月怀胎的苦确实是我受。可在婚姻里，你要面对的舆论压力、要退让的个人空间，一点都不比我少。口头上的甜言蜜语谁都会说，但我不喜欢说空话。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是我个人名下的私产，不走集团公账，是我给你的底气。”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在书房暖光的映照下，纯粹得像是一汪深潭，清晰地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有了它，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在顾家、在整个A市，也永远拥有随时掀桌子的权力，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姜语安马上伸手捂住他的嘴。

　　顾叙珩笑得纵容：“好，我不说。那安安现在可以安心签字了吗？”

　　姜语安看着他眼底那抹毫无防备的温柔，一股刺痛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开来，几乎要冲破她苦心孤诣筑起的冰冷防线。

　　她设想过无数种嫁给顾叙珩之后的场景。

　　她以为他们会像所有利益结合的夫妻一样，哪怕表面再恩爱，在涉及到核心资产与集团股权时，顾叙珩也一定会让律师拟定一份滴水不漏的婚前财产协议。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在婚前协议上爽快签字、以此打消他疑虑的准备。

　　可她唯独没有算到，他给她的不是防备，而是把自己的软肋毫不在意地捧到了她面前。

　　他用最商业的法律条款，写下了最赤诚的偏爱。

　　书房里的暖光落在纸页上，晃得人眼底有些发酸。姜语安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拔开钢笔笔帽。

　　笔尖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指罕见地有些发紧，在受赠人一栏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最后一笔收锋，她看着纸页底部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沉默了好几秒，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合上了丝绒封皮。

　　“怎么了？”顾叙珩察觉到她签完字后情绪有些低。

　　“百亿身家突然砸下来，有些不适应呢。”

　　姜语安抬眼冲他笑了笑，借着一句玩笑将刚才那点失态轻轻揭过。她靠进沙发里，语气比刚才放柔了许多：

　　“叙珩，股份我收下了。不过……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协议背面备选的那个保密信托方案，我刚才看了一眼。”姜语安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跟他讨一个承诺，“这次股权交割，我们暂时走瑞士信托代持，先别去工商局做公开变更，也别在董事会上公示，好不好？”

　　顾叙珩眉心微动，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为什么？公开变更的话，集团上下和家里那些长辈都会知道你的分量，也没人敢嚼舌根。”

　　“我不在乎外人怎么嚼舌根。”

　　姜语安倾身过去：

　　“集团那个“西北新能源并网工程”马上就要启动筹备了，这节骨眼上，你怀着孩子本来精力就有限。要是这时候再突然爆出你把百分之五的个人干股无偿转给了我，董事会那帮老古董肯定要借题发挥，拿“儿女情长”的由头在会上借题发挥。”

　　她仰起脸，迎着他深邃的视线，半是认真半是哄劝地弯起唇角：

　　“东西到了我手里，是我的就是我的，顾总给的底气，我心里有数就行，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去外人面前显摆。等过几个月咱们的宝宝胎像彻底稳了，你手里的标书也顺顺利利拿下来，到时候你想怎么公开，我都听你的，行不行？”

　　顾叙珩静静地听她说完，深邃的黑眸里掠过一丝极深的动容。

　　他的安安从来都不是只能养在温室里的金丝雀。她敏锐、通透，不仅懂他给的偏爱，更会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前，替他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挡去可能袭来的风雨。

　　顾叙珩长臂一伸，直接将人用力揽进了怀里。

　　“安安……”他把脸埋在她温软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端满是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我真的好幸运。”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姜语安僵了一瞬，随后缓缓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男人宽阔的脊背。

　　怀里的躯体是那样温热，那样毫无防备地依恋着她。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静静地落在不远处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案的左边，那台连接着顾氏内网终端的电脑正处于休眠状态，幽蓝色的电源指示灯一明一灭；而桌案的右边，那份价值不菲的股份赠与协议正安静地躺在暖黄的台灯下，封皮泛着温柔的光泽。

　　冰冷的深渊与滚烫的偏爱，就这么荒诞又真实地摆在同一张桌子上，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窗外夜色彻底合拢，山风吹拂着庭院里的树梢。

　　姜语安听着耳畔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闭了闭眼，环在顾叙珩后背上的手指，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