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林珠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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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我又是谁？”
无数问题从女鬼的脑海里蹦出，茫然、懊悔、伤心等负面情绪在她胸腔内形成吞噬一切的黑洞。
她的身形开始摇晃，周身的鬼气也似海浪剧烈起伏波动，整个鬼影差点崩溃消散。
楼知墨的一句话拉回了崩溃的女鬼。
“你叫林珠玉。”
这句话令鬼影回神，鬼气不再毫无目标的四溢。
“我是……林珠玉？”鬼影呢喃。
辞仙原本在看戏，谁知那鬼影话音刚落，自己身上突然窜出一条姻缘线，一眨眼缠绕上林珠玉的手腕消匿。
辞仙：“！”
我的线为什么不听使唤？鬼也能有阴缘？
楼知墨也愣了一瞬。
林珠玉摸了摸刚刚姻缘线缠绕上的手腕，也是摸不着头脑，她似恢复了一些神志，很平静地问：“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楼知墨站在林珠玉面前回答：“你还没死，现在是生魂，只要魂魄入体就能活。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这幅模样的吗，身体在何处？”
辞仙竖起耳朵认真地听。
听到生魂二字，她仔细打量林珠玉，发现确实如此，心中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阴婚啊，吓死猫了。还好还好，努努力复活这只小鬼，再找到她的另一半这姻缘线就能修复啦！
辞仙想的很美好。
林珠玉空空如也的脑袋却一下子被碎片化的纸屑般记忆填满，她面色痛苦地蹲在地上，努力拼凑那些碎片后面色惨白。好像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她做了许多坏事。
辞仙与楼知墨两人见她面含苦色，上前一步，林珠玉伸手阻拦大喊：“别过来，别靠近我！”
手指差点舞到辞仙的眼睛，楼知墨上前护住她，“你没事吧？”
辞仙挠头，不明白为什么林珠玉的情绪如此激动，“我没事啊。”
楼知墨乜了一眼林珠玉，“看来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说着，手腕间甩出一张黄符贴在林珠玉额头上。
辞仙瞪大了眼睛，黄符克万邪。
林珠玉不算邪，却也是生魂，也受黄符的克制。
她的魂体一下子疼痛万分，但是鬼体上的痛苦却缓解了她心中的苦楚。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无论是作为魂魄离体时成为符景山的鬼仆为虎作伥，还是生前做人时伤害某个人的事，她都想起来了。
“我……不该活着的。”
林珠玉自言自语。
“求道长灭我。”
身为鬼魂的林珠玉轻飘飘地跪在地上，双手紧捏着身上那件白色长袍的衣襟，眼眶含泪期盼地仰望楼知墨。
辞仙：？不是，我的任务目标要主动求死？不对，她已经是鬼魂了，和死差不多，为什么不想活？
辞仙的脑袋一下子似锅炉内搅拌炖煮的食材一样杂乱无章。她起身走来走去。
楼知墨猜到几分答案，他暗示性地说：“太阳还没落山。”
弱小的鬼害怕至阳的阳光，甚至可能会灰飞烟灭，白日里根本不敢妄动。
林珠玉眼光闪烁，一下飘到窗户边，伸手拉开窗帘！
辞仙总算捋清楚关系，林珠玉＝任务，林珠玉死了＝任务完不成，任务完不成＝她要在人间停留很久。
结论：林珠玉目前还不能魂飞魄散。
辞仙想通，手中红线登时飞出去，楼知墨一不小心一个错步，正好挡在红线面前。红线一时之间缠上了对方。
辞仙与楼知墨大眼瞪小眼。
“唰——”
窗帘滑过滑轨，阳光涌进屋内。
沐浴在阳光下的林珠玉并没有消散。
辞仙松了口气，紧接着收回了自己的红线，并给了捣乱的楼知墨胳膊上来了一捶。
小猫生气并给了你一爪.JPG
楼知墨轻咳两声，抵住上扬的嘴角。
辞仙注视着林珠玉。
对方是生魂，刚刚已经融合了黄符，体内有黄符的力量保护，根本就不受日光的威胁。
意识到楼知墨摆了自己一道，辞仙又给了他一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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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拉扯的动静令林珠玉回神，她站在阳光下，结结巴巴：“道长，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在日光下消失？”
楼知墨浅笑，谁也不会将这笑容与刚才被辞仙捶挂钩。
“你生魂离体这么久还没有消失，或许是有人为你续命。”楼知墨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过能撑这么久，维系的方式大概是以命续命。
辞仙若有所思，辞仙恍然大悟！
她二话没说，手中掐诀。
刚刚隐匿的姻缘线又重新浮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林珠玉疑惑。
为了方便他们看得更清楚，辞仙耗费仙力，缠绕在林珠玉手腕上的姻缘线一下子凝实不少，顺着窗户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结合刚才那位道长的话，有人在为自己续命，而这红线延伸的方向是……
是有人利用红线为自己续命吗？
林珠玉不敢多想，一把拉上窗帘，酒店房间内又只剩头顶的白色炽光灯照亮。那根蔓延向远方的红线也随之消散。
辞仙从姻缘线中感知到了磅礴汹涌的情绪，脑子里一团浆糊。怎么凡人的情绪比自己玩月老的红线团还复杂？她没理会那些情感。
林珠玉：“求两位道长解开这根红线。”只要解开红线，他的命就会好好的。
楼知墨看向辞仙，林珠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辞仙。
辞仙：“……咳咳。”
回到了自己耳濡目染的领域，为了维护上仙的威严，辞仙严肃地说：“解开很麻烦的，这条姻缘线现在已经缠绕在你们之间的红线上，加深了因果很难解开。”
辞仙一手托肘，一手抵下巴思索。这才想到自己的问题：“不对，你为什么想要解开姻缘线啊？”
“有一个爱着自己愿意为自己续命的人，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
林珠玉没有回答辞仙的问题。她埋下头，看不清神色，“我想要解开，望两位道长成全！”
辞仙瞪大眼睛，楼知墨拍了拍辞仙的肩膀。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为你续命，还是说，你怕为你续命的不是你想的那个人，不想去确认一下吗？”
林珠玉拧皱了眉毛，一丝迟疑划过脸颊。
楼知墨抱臂继续慢悠悠地忽悠说：“想要解开你们之间的红线，必须要双方本人在场，解除的仪式也需要做准备。”
辞仙歪头想反驳楼知墨，姻缘线想解开的方法只能是真的不能在一起才会回到自己手中，比如一方真的死亡。
但她看见了楼知墨的小眼神，没急着说话，脑子转了转，好像懂了点什么。
林珠玉纠结半响，踌躇不决，“必须要双方都在场才能解开吗？”
楼知墨手肘撞了辞仙一下。
辞仙不擅长说谎，不过如果真的想要解开姻缘线，以她目前的实力，确实需要双方都在场。
“没错。”
说话有力，目光清澈，敢于直视自己的审视……
林珠玉不自知地捏着自己的衣摆揉搓自己的手指。
确认辞仙说的是真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珠玉紧闭双眼，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还是要解开红线，我能感应到自己的身体在哪里，我带你们去。”
她说出了一个地址：兰州市青花镇明鱼街6号。
楼知墨相关的报告已经发给了王警官，随时可以离开影城。
他看了一眼时辰，“我们晚上出发，在那之前先去吃点东西如何？”
辞仙：“我倒是不饿，不过你应该需要吃东西吧。”
“那辞仙陪我去吃那家街角的手工鱼丸吧，下次想吃的话只能再来这里了。”
辞仙睁大眼睛，什么！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请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
楼知墨遇见辞仙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林珠玉一脸艳羡。
他们收拾好东西，林珠玉因恢复神志，楼知墨不好将她继续关在瓷瓶内，就找前台要了一把黑伞，暂时施法为林珠玉找了一个容身之所。
开车的路上，辞仙专注的玩弄着手机，整个车厢内安安静静。等楼知墨停好车，辞仙迫不及待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催促道：“走吧走吧。”
黑伞留在了车上。
辞仙憋了一肚子的话总算说了出来。
“你是在骗那个女鬼林珠玉吧。”
楼知墨：“嗯？”
“你说就算想要解除姻缘线也要双方在场，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你是想先骗她回去再说对吧？”
楼知墨看见了辞仙对他瞪眼，老老实实说：“确实是想先骗她回去再说。”
辞仙还想说些什么，闻到了香味，“小道士，快走快走。”她一把拉过楼知墨的手腕，几个跨步就站在了店门口。
楼知墨看向辞仙牵着自己的手腕，展颜一笑，“好。”
傍晚的鱼丸铺子很是热闹，排满了长队。
店铺很小，不能堂食，透过冒着白雾的蒸汽能看见两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在忙碌。
辞仙看着长长的队伍，纠结要不要施法作弊插队。
楼知墨冲她眨了眨眼睛，辞仙紧跟着他进了铺子旁边的便利店。
她扯着楼知墨的衣摆，指着隔壁，“不是在那边吗？”
楼知墨俯身，“这边近一点。”
辞仙一脸好奇地跟着楼知墨进了便利店上楼，楼上竟然与旁边的鱼丸铺子连通，储存着一些日用货品。
老板孟瑜提前就收到了消息，收到消息后与自己的弟弟说了几句话后打包了两份鱼丸上楼。
看见了楼知墨他们，提着准备好的两份鱼丸双手递过去。
“楼道长，这是你要的鱼丸！”
楼知墨：“谢谢。”
孟瑜拘谨地摇头傻笑，“不客气不客气。”
他见楼知墨将手中一份鱼丸递给身旁的娇俏少女，两人动作熟悉，孟瑜见缝插针，又主动提出：“楼道长，我可以去你在的城市开分店吗？”
楼知墨刚要拒绝，辞仙叉起一只丸子边吃边口齿不清道：“好啊好啊！”开在小道士所在的城市里，那不是自己随时都能去吃了！
楼知墨：“我想想。”
孟瑜一喜，之前他就提过一次这事，惨遭楼知墨拒绝，这次居然收到了楼知墨的考虑！
他感激地看着辞仙，这次可多亏了眼前的这姑娘。
两人边走边吃，辞仙吃完后顺手将垃圾递给楼知墨。
楼知墨扔好垃圾，坐上驾驶位，带着一猫一鬼开车前往林珠玉说的兰州市。
他不打算连夜赶路，十点抵达休息区后就带辞仙去休息。
清凉的夜风阵阵袭来。休息区的环境比不上酒店。两人没带黑伞，辞仙趴在床被上久违地变回原型伸懒腰。
她侧躺在柔软的床单上，“楼知墨，你为什么不想让那个卖鱼丸的离你近点？”
辞仙其实嘴快说完这句话后才注意到楼知墨原本想拒绝，却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做出了改变。
身为上仙，凡人为自己做出改变很合理，不过她充满了好奇。
“孟瑜与他的弟弟前几年遇见了厉鬼索命，我救了他们。可能是出于一种寻求安全以及报恩的念头，孟瑜他想要带着自己的弟弟在我常住的城市定居。”
“但是我常年在外，其实也很少回去。为了一点心理慰藉，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
“可这只是你的想法吧？你为什么不告诉他，问问他自己的意愿？”
辞仙不理解。
楼知墨心中微动。
“上仙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会问的。”
辞仙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
“坦诚是一件美好的品质，所以我想问上仙一件事情，上仙以后都愿意与我一起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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