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遇山茶》棁雾

3、第 3 章 流言

　　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痕。

　　程晚醒得比闹钟还早，睁开眼的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昨晚巷口的画面——陆远低沉的嗓音、温柔的眼神，还有塞在口袋里的草莓糖和粉色发圈。

　　她抬手摸了摸枕边的发圈，指尖泛起暖意，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竟被一丝隐秘的期待取代。

　　换好校服，程晚对着镜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那根粉色草莓发圈戴在了手腕上。浅粉色的绸带绕着纤细的手腕，和她素净的校服形成了小小的反差，像藏在规规矩矩里的一点小叛逆。

　　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爸妈还没醒，她轻轻带上门，拎着帆布包往巷口走去。

　　离约定的地方还有几步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陆远靠在路灯杆旁，穿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褪去了昨晚的桀骜，多了几分清爽。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看到她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来了？”他迎上前，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她，“刚买的，还热乎着，你爱吃的甜豆浆和油条，额外加了个茶叶蛋。”

　　程晚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暖暖的。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跟着他往前走，不敢抬头看他，怕自己的脸颊又会不受控制地泛红。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路边的早餐店飘来阵阵香气，早起的行人三三两两，偶尔有人投来目光，程晚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了挪，却被陆远轻轻拉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怕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

　　程晚咬了咬唇，没说话，却也没再挣脱。手腕上的草莓发圈和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走到校门口时，恰好碰到了几个同班同学。看到程晚和陆远走在一起，几个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八卦，低声议论着什么。

　　“程晚怎么跟陆远在一起啊？他们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吗？”
　　“听说陆远换女朋友可快了，苏晚那么乖，别是被他骗了吧？”
　　“肯定是玩玩而已，陆远怎么可能真心对谁？”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程晚的耳朵里，她的脚步顿了顿，脸颊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下意识地想松开陆远的手。

　　可陆远却握得更紧了些，他抬眼看向那几个同学，眼神冷了下来，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没了温度。那几个同学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了嘴，匆匆走开了。

　　“别听他们胡说。”陆远低头看向她，语气放软，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抚，“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我们管不着，但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程晚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坚定而认真，没有丝毫闪躲，仿佛在告诉她，有他在，不用怕。

　　心里的不安忽然就消散了许多。是啊，那些人只看到了他浪子的标签，却没看到他为她做的那些小事——记得她爱吃的早餐，在她崴脚时背起她，在她被议论时为她撑腰。

　　“我知道。”程晚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陆远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自然又亲昵：“快进去吧，上课别迟到了。”

　　程晚“嗯”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豆浆，转身往教学楼走去。走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远还站在原地，对着她挥手，眼神里满是笑意。

　　走进教室，林溪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晚晚！你刚才跟陆远在一起？你真的跟他走那么近啊？”

　　程晚坐下，把早餐放在桌洞里，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你疯了吗？”林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没听见刚才大家都在说什么吗？他们都说陆远是在玩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他不是那样的人。”程晚抬起头，看着林溪，语气认真，“林溪，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可陆远对我不一样，他没有像别人说的那样对我。”

　　“哪里不一样了？”林溪急得快哭了，“他以前对那些女生也很好啊，可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他就是个浪子，根本不懂什么是真心！”

　　程晚张了张嘴，想把那些只有她知道的温柔瞬间说出来，想告诉林溪，他会记得她的喜好，会为她挡掉流言，会对她说出“只想栽在你手里”的认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感觉，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才会懂，旁人再怎么说，也无法体会其中的滋味。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程晚握住林溪的手，轻声说，“但我想自己试试，我相信他。”

　　林溪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是他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程晚笑了笑，点了点头。

　　上课铃响起，老师走进教室，程晚收回思绪，打开课本，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陆远的身影——清晨的阳光里，他清爽的笑容；校门口，他为她撑腰的坚定；还有那句温柔的“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她知道，选择相信他，选择和他走近，会面临更多的流言蜚语，会让爸妈失望，会打破自己十八年来的规矩。

　　可就像陆远说的，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自己的感受。

　　手腕上的草莓发圈轻轻晃动，像一颗跳动的小小心愿。苏晚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或许，这场不被看好的相遇，会是她人生中最勇敢的一次选择。而她愿意赌一次，赌这个浪子的温柔，是真的只为她而留。

　　而教室外的走廊上，陆远靠在栏杆上，看着程晚所在的班级窗口，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刚才那些议论的话，他都听到了，心里有些烦躁，却更多的是庆幸——庆幸程晚没有因为这些流言而退缩。

　　掏出手机，他给兄弟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今天早上在学校门口议论程晚的人是谁。”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眼神变得坚定。

　　他的温室小花，他会护好。那些流言蜚语，那些不怀好意的揣测，他都会一一挡在她身前。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陆远，这次是真的栽了，栽得心甘情愿，也会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