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遇山茶》棁雾

1、第1章 栽了

　　九月的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

　　程晚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站在巷口的路灯下，指尖微微泛白。闺蜜林溪的微信还停留在屏幕上，语气急切：“晚晚！别等了！陆远那种人你碰不得，刚有人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在酒吧门口说笑呢，浪子本性难移！”

　　她不是不知道。

　　陆远是三中出了名的“风云人物”，抽烟、逃课、换女友如换衣服，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也是家长口中“离远点”的反面教材。而她程晚，是成绩稳居年级前十、按时回家、连晚自习都不缺席的乖乖女，两人的世界，本该隔着万水千山。

　　可此刻，巷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一步步靠近。

　　程晚抬头，就看见陆远斜倚在路灯杆旁，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搭在头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身形挺拔，眉眼桀骜，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可看向她时，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桃花眼，却软了几分。

　　“等很久了？”他开口，嗓音带着刚喝过冰饮的清凉，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练习册，“不是让你在奶茶店等我吗？这破巷子黑灯瞎火的。”

　　程晚抿了抿唇，想说“我该回家了”，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打断。陆承远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剥了糖纸，递到她嘴边，指尖避开了她的唇瓣，带着刻意的克制。

　　“给你的，刚才看见便利店在打折，想起你爱吃。”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巷口忽然传来几个男生的哄笑声，是陆远的朋友，语气带着调侃：“远哥！这就是你天天念叨的小学霸？这么乖，跟你可不是一路人啊！”

　　陆远抬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份漫不经心的痞气变成了实打实的威慑：“滚蛋。”

　　几个男生识趣地闭了嘴，吹着口哨走远了。

　　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程晚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心跳得有些快，想起林溪的劝告，想起班里同学私下的议论，想起父母反复强调的“规矩”，她小声说：“他们说得对，我们……”

　　“我们怎么？”陆远转头看她，打断了她的话。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桀骜不驯的浪子。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别人说我野，说我流连花丛，说我们不是一路人，可他们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盛满了她从未在别人面前见过的柔软：“我只想栽在你这朵温室小花手里。”

　　程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忽然就懂了，那些旁人的劝阻、世俗的偏见，在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面前，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晚风再次吹过，梧桐叶落下一片，轻轻落在两人交握的练习册上，像是为这场不被看好的相遇，落下了温柔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