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桔桃子》桃子卤蛋

8、走廊的影子 你好像也不

　　林欣柟病好返校那天，天刚放晴。她背着书包走到教学楼楼下，脚步慢了半拍——发烧三天，她没接周景裄的电话，也没回他的消息，此刻站在熟悉的楼梯口，竟有点不敢往上走。
　　“欣柟？”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林欣柟回头，看见顾炎背着书包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袋热乎的豆浆。“刚从食堂买的，你早上没吃早饭吧？”他把豆浆递过来，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又很快收回，“我帮你带了数学笔记，昨天的课难点挺多。”
　　林欣柟接过豆浆，指尖裹着暖意，轻声说了句“谢谢”。两人并肩往楼上走，顾炎没提周景裄，只慢慢说着这几天的趣事：白洐帮苏沐补物理时闹了笑话，班里养的绿植被阳光晒得冒了新芽，连语气都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走到二楼走廊时，迎面撞见了周景裄。
　　他手里攥着个保温袋，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额角还沾着点细汗。看见林欣柟和顾炎并肩站在一起，他脚步猛地顿住，眼神暗了暗，攥着保温袋的手指紧了紧——袋子里是他早上五点去排队买的粥，林欣柟以前说过，那家店的皮蛋瘦肉粥最养胃。

　　“你回来了。”周景裄的声音有点哑，目光落在林欣柟脸上，想伸手碰她的额头，又在半空停住，“病好了吗？”
　　林欣柟没看他，只是往顾炎身边挪了挪，声音淡淡的：“好了，谢谢。”
　　这细微的动作像根刺，扎得周景裄心口发疼。他刚要说话，就看见沈稚夏从教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本物理书，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景裄，你刚去哪了？这道题我……”话说到一半，她瞥见林欣柟，笑了笑，“欣柟同学病好了？景裄这几天可担心你了，总问我要不要去看看你。”
　　林欣柟攥着豆浆的手紧了紧，豆浆的暖意透过包装纸传过来，却暖不了心里的凉。她抬头看周景裄，等着他否认，可他只是皱着眉，没说话——他想说“我没让你替我传话”，却被林欣柟眼里的失望刺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走吧。”林欣柟拉了拉顾炎的袖子，往教室走。顾言回头看了周景裄一眼，见他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似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跟着林欣柟进了教室。
　　周景裄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手里的保温袋渐渐凉了下去。沈稚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周景裄摇摇头，声音低得像在自语，“是我自己没说清楚。”他走到林欣柟的座位旁，想把保温袋放进她抽屉，却看见里面已经放着一本数学笔记，扉页上是顾言清秀的字迹，写着“重点已标注，不懂可问我”。
　　他捏着保温袋的手指松了松，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刚走出教室，就撞见苏沐和白洐站在走廊尽头。白洐手里拿着瓶热牛奶，看见他，脚步顿了顿，没说话。苏沐看着他手里的保温袋，轻轻叹了口气——她早上看见周景行在食堂门口排队，手里攥着林欣柟的照片，问老板粥够不够热，那模样，分明是把她放在心尖上，可偏偏，连句软话都不会说。
　　教室里，林欣柟翻开顾言给的笔记，却总忍不住往窗外看。顾炎坐在她斜后方，看见她频频走神，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要是累了，就趴会儿，笔记我帮你盯着老师划重点。”
　　林欣柟抬头看他，顾炎的眼神温和，像午后的阳光。她忽然想起周景裄，想起他每次想关心人却总嘴硬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堵着，酸溜溜的。她低下头，指尖摩挲着笔记上的字迹，没看见窗外的周景行，正站在栏杆旁，望着她的方向，手里的保温袋，始终没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