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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山河剧场 ...

  •     夏至那日,宫里的冰窖送了新凿的冰,小太监用铜盆盛着,放在殿角镇着酸梅汤。

      陈延趴在案头翻旧账,鼻尖上沁出细汗。

      谢景回从背后伸手,把块冰凉的玉佩贴在他颈后,吓得他猛地一缩。

      “凉快吗?”
      谢景回低笑,手指顺着脊椎往下滑,“账册有什么好看的,比朕还吸引人?”

      “看去年的军饷支出。”
      陈延拍开他的手,“楚深说边关粮草账对不上,我查查是不是被人克扣了。”

      “这点事让户部去查。”
      谢景回抽走他手里的账册,“大热天的,别熬着。”

      “你当户部那帮老油条靠得住?”
      陈延夺回账册,“上次查出来的亏空,还是楚深在粮袋里翻出的沙子,他们愣是说‘运输损耗’。”

      正说着,楚深掀帘进来,军靴上还沾着外面的热气,手里拎着个食盒:“义父!陛下!刚从宫外买的杏仁酪,冰镇的!”

      陈延眼睛一亮:“快拿来。”

      楚深打开食盒,里面三只白瓷碗,杏仁酪上撒着桂花。
      他先给陈延递了一碗,又给谢景回,最后才自己端起一碗,三两口就喝了大半。

      “慢点喝,没人抢。”
      陈延看着他嘴角沾的桂花,伸手替他擦掉,“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
      楚深咽下嘴里的酪,“是粮草官和押运的把总勾结,每车粮都掺了半袋沙土,卖了银子去赌。”

      他说着攥紧拳头,“臣已经把人捆起来了,就等陛下发落!”

      “按军法处置。”谢景回语气淡淡,“抄家所得补进军饷,再杖责四十,扔去戍边。”

      楚深:“臣遵旨!”

      “别光顾着说这些。”
      陈延把自己没喝完的半碗推给他,“天热,多吃点凉的。”

      楚深刚要接,就见谢景回把那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他喝我的。”

      陈延:“……”

      楚深看着陛下碗里几乎没动过的杏仁酪,又看看义父推过来的那碗,默默缩回手:“臣不渴。”

      谢景回这才满意,把自己的碗递给楚深,又拿起陈延那碗,自然地喝了一口:“账册别查了,下午带你去太液池划船。”

      “划船?”
      陈延挑眉,“陛下不用批奏折?”

      “让他们堆着。”
      谢景回捏了捏他的脸颊,“天大的事,也没陪你重要。”

      楚深在旁边听着,低头小口喝着杏仁酪,忽然道:“臣也想去。”

      谢景回瞥他一眼:“你去监刑。”

      楚深:“……”

      陈延笑得直摇头,被谢景回按在怀里挠胳肢窝:“还笑?再笑就把你扔池子里喂鱼。”

      “别闹!”
      陈延笑得喘不过气,“楚深看着呢!”

      “看就看。”
      谢景回咬住他的脖子,声音压低,“他们早就知道你是我的人。”

      楚深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空碗差点掉了:“那、那臣先去办差了!”

      没等两人回话,他已经掀帘跑了,声音越来越远。

      陈延无奈地推谢景回:“你吓着他了。”

      “吓着才好。”
      谢景回舔了舔唇角的杏仁香,“省得总往你跟前凑。”

      “他是我义子。”
      陈延瞪他,“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二十一岁了,不算孩子。”
      谢景回低头吻他,“再说,谁让他看你的眼神比看朕还热。”

      陈延被吻得呼吸发乱,伸手按住他的肩:“别闹,杏仁酪化了。”

      谢景回却没停,直到听见案头的铜漏滴答响了三下,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下午去划船,不许反悔。”

      “知道了。”
      陈延瞪他,“先把账册给我,查完这点就去。”

      谢景回没辙,只好把账册还给他,却坐在一旁盯着,时不时伸手替他擦汗,或者把冰镇的酸梅汤往他手边推。

      陈延被他盯得没法专心,干脆合上册子:“算了,明天再查。”

      “这才对。”
      谢景回立刻起身,牵住他的手,“走,划船去。”

      太液池的风带着水汽,吹散了不少热气。
      谢景回撑着船桨,陈延坐在船头,脚偶尔伸进水里晃荡。

      “慢点划,”
      陈延踢着水花,“别撞着前面的荷叶。”

      “遵命。”
      谢景回放慢动作,目光落在他被水打湿的裤脚,“小心着凉。”

      “夏至的水不凉。”
      陈延仰头看天上的云,“记得刚穿来那年夏至,我在御膳房偷喝了三碗酸梅汤,被你抓个正着。”

      “嗯,”
      谢景回笑,“还说‘皇帝凭什么管我喝多少’,结果晚上闹肚子,折腾了半宿。”

      “那是你家酸梅汤太酸。”
      陈延嘴硬,“再说,是谁半夜爬起来给我找太医的?”

      “是朕。”
      谢景回停下船桨,俯身吻他,“也是朕,守在你床边看了你半宿。”

      船轻轻晃了晃,惊起两只白鹭。
      陈延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那这次,换我守着你。”

      谢景回低笑出声,笑声落在水面上,惊起一圈圈涟漪。

      远处传来楚深的喊声,大概是办完差来找他们了。
      陈延却没回头,只看着谢景回眼里的自己,像浸在水里的月光。

      “划快点,”
      他忽然说,“去藕花深处。”

      谢景回挑眉:“想干什么?”

      “干坏事。”
      陈延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船桨搅动水面,向着那片粉白的藕花荡了过去。
      好像远了些,只剩下船板的轻响,和彼此越来越近的呼吸。

      夏至的日头长,足够他们耗到月亮升起来。

      ——陛下他们,这又玩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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