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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诗景与任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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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青跪倒在男人的脚旁,战战兢兢地汇报:“堂主,邵诗景近半月用法器建立了数个阵法,由剩余意识清晰的弟子们进行内部看守,外围则由掌司处的弟子进行巡视看守。掌司处那。
“她利用职务之便,有意掩藏珠崖派异常,并将我们留的暗探一并拔除,我们现如今仅剩的大气息产地也被掌司处的弟子带人剿灭了。没有了气息源头,珠崖派弟子受到限制减弱不少,甚至出现了部分苏醒的。邵诗景身上所下的能量似乎被消除了,她亲自将门派内上下进行清扫,不少掩藏其中的兄弟们都被揪出来了,尸首无存。
“现如今,她似乎察觉了什么,隐隐有趋势将精力放在章招娣所管的弟子这边,属下担心堂主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我们需得尽快做下一步行动。”
男人气得胸廓都在起伏,身侧拳头紧握,他确实没想到邵诗景比自己所预料的还要难缠,唤出一个小盒子,握在掌心之中,苍青看到那盒子,心中一颤,吞了吞口水,“堂主,您真的要开启这个盒子吗?主上曾说不到迫不得已之时万万不可开这个盒子啊,我们是否要请示主上。”
男人将盒子拿到胸前,“一样的,即便是主上来了,他也奈何不了邵诗景,一样得启用这盒子里的气息。”
“可是盒子里封印着最原始的上古气息,乃我们的根基啊,开了就少一个根基,若是判断失误,我们数十年努力也会因此落入谷底啊。”苍青还是很犹豫,劝阻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若能因此绞杀传承人,那一切都是值得的。”男人将盒子握紧,眼中下定决定,微俯身将计划说与苍青听。
……
半日后,本应该好转的情况突然急剧日下,凌锵峰封印由内部破坏,屏障裂开数道裂缝,诗景在外看着邵柏言的彻底失控,他整个人上下都被气息缠绕着,通身经脉因为两股力量的不同相互排斥着,将皮肤撑开形成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纹路,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干涸的血迹很快又被新的鲜血覆盖,狼狈至极。
诗景尝试着启动古法,镇压住他四溢的灵力,可古法似乎是被镇压住了一般,无论诗景如何启动,都不曾起效。看着邵柏言现如今模样,诗景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似的,疼得她喘不过气。她拳头紧握,左眼悄然落下一滴泪,“芸儿,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在她身后的聂芸儿将目光从邵柏言身上收回,看向眼前身姿挺拔的女子,“师父请讲。”
“门派内诸多事情,我分身乏术。麻烦你替我去寻净衍珠吧。”
聂芸儿瞳孔猛然一缩,浑身不自主地快速颤动了下,嘴唇微张。诗景等了一会也不曾听到她的回复,她转身看向聂芸儿,“怎么?不愿意?”
“我……”
诗景看她的表情,以为她不愿意,微叹一口气,“没关系,我不强求。”
聂芸儿打断了诗景的话,“没有,徒儿愿意,芸儿只是。”聂芸儿停顿了一会,“芸儿只是有些担忧师父,芸儿此番离开,就少了一个人替师父分担这些事情了,这段时间以来派内事务繁杂,师父的辛苦芸儿都看在眼里。”
诗景伸手将聂芸儿额间的碎发拨至耳后,轻轻抚摸她的头,因为奔波而有几分憔悴的脸上此刻有几分愧疚,“你的辛苦,我同样能感受到,芸儿,这段时间你陪我东奔西跑,真的辛苦你了。”
聂芸儿的头顺着她抚摸的力度蹭了蹭诗景的掌心,“师父不要说这种话,若能为师父分担,芸儿自当是心甘情愿的。”
诗景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将手放下,快速结了印,拉起她的手,掌心对掌心,将灵力渡给她,光晕悬浮在两人的身上,一盏茶过后,诗景放下她的手,“此番路途遥远,路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将三成功力打入你的体内,路上注意安全,平安归来!”
诗景指尖轻点聂芸儿的额间,将净衍珠的相关消息传至她的识海之中,聂芸儿快速接受识海里的讯息,看着手掌心还在跳跃的灵力因子,五指屈起,虚握成拳。“芸儿定当不负嘱托。”她认真坚定地看着邵诗景,隐隐之中深藏着几分恋恋不舍,片刻又垂下眼眸,带着几分决然转身离开。
景言宫内,任泉祯沉着脸看着眼前明明一脸倦容却依旧将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女子汇报她的计划,她问,“任泉祯,再帮帮我可以吗?珠崖派现如今真的是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
“够了!”任泉祯忍无可忍地吼出声。“我不会再帮你了,邵诗景!”
诗景一愣,近几个月以来一直不曾放下的秀眉此刻皱得更厉害了,瞳孔骤然放大,似乎是难以置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她眨了下眼睛,不太确定地反问:“你说什么?”
任泉祯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诗景一时不察竟也被他摇动了几下身体,“邵诗景,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帮你了。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邀我来掌司处时你说了什么,现如今你在干什么?”
“我……”诗景正想开口。
任泉祯却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他接着说:“邵诗景,当年你说你要为了天下苍生谋福利干实事,所以你需要一个人帮你,我答应了。你确实也做到了,这些年来,我也尽可能帮你了。
“可如今你在干什么,珠崖派气息侵袭,甚至有危害天下无辜百姓的势头,你利用掌司处职务之便隐瞒真相,滥用私权处理你珠崖派的私事,本该护佑百姓的力量被你拉去当珠崖派的警戒线,层层施压,封锁消息。公然违背掌司处的规定。
“这样的你还配得上当年你所说的‘在其位谋其职’吗,你与当初那些你看不惯的人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滥用私权,嗿阎塔气息霸道非常,岂是你想隐瞒就能隐瞒的住的,你想过后果吗?万一你的计划失误,珠崖派这些失控的弟子如猛虎下山袭击三大陆无辜之人,届时你怎么办,你又如何对得起天底下的百姓们,如何对得起你的身份?
“你可知自从你下达命令之后,三大陆对你已经有诸多猜测,甚至离谱地觉得你要夺珠崖派这可笑的权利。这些风言风语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吗?”
他紧紧看着她的双眸,亲眼看着那双向来含笑的眼眸在此时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泯灭掉其中的光芒,她慢慢抬手,将他的双臂拨下来,红色血丝一点点地蔓延至她的眼睛上,“能不能用我们多年的共同合作的份上再帮帮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泣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珠崖派变成如今这样,我必须做点什么,嗿阎塔气息现如今只有你最了解,它们也惧怕你的气息,若是你能帮帮我,或许这次就能扭转乾坤了。”
任泉祯甩开她的手,“绝无可能,这段时日我跟着你,看着你,忙上忙下,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你们派的人一次比一次沉浸在气息之中,走火入魔的数量一天比一天多,你让我如何相信你。邵诗景,若你还有掌司的职责所在,就应该将此事公之于众。”
“公之于众?现如今三大陆炼魂禁术本就让人人心惶惶,对待未知的东西,人们向来是除之而后快,同时还会滋生不少莫须有的野心与祸端。我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任泉祯冷下心来,坚决道:“那就别怪我不再帮你了,邵诗景,跟我走吧,以你的能力站稳掌司绝对没有问题,为什么你还要背着这么大一个包袱?”
诗景苦笑了一下,眼尾变得艳红,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她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了半步,“我知道了。这些年来很感激你的帮助,谢谢你。但,我不会跟你走,也不会放弃珠崖派。我此次确实滥用了私权,待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向唐总掌司禀明,我不会逃避。至于人间百姓的风言风语,既然你都说是风言风语了,我又何须放在心上。”
任泉祯衣袖下的拳头慢慢握起来,“我再劝你最后一句,离开此地,以你现在的能力去解决整个门派的嗿阎塔气息简直不自量力。你若不离开,很有可能就会对应上当年的预言——五代而亡。你会死的,知不知道。”
最后几句,任泉祯越说越激动,几乎咆哮出这句话。此话一出两人皆是心头一颤。
任泉祯的眼圈也不知不觉中红了起来,再也掩藏不住对她的担忧,“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能让你这般不怕死?因为你爱邵柏言,所以你要守护他一手建立的门派?”
诗景摇摇头,“不仅如此,与我而言,这么多年相处,珠崖派的众人早就成了我的好朋友好伙伴,至于生死,还没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轻言说放弃。”
一滴清泪从任泉祯的下眼睑处快速流下,他自嘲笑笑,“罢了,既然这是你做的决定,我尊重你的选择。”说完,他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眼,半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轻转头撇开视线,“言尽于此,走了!”带着他惯有的干脆利落。
诗景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喉间仿佛卡住了什么东西,提不上来又吞不下去,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久久地望着他的背影离去,一直到看不见了,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