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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绝垠原5 阳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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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小花园氤氲着淡淡花香。近十位年纪或大或小的颂歌禽族围拢在一起交谈近况,他们谈经文、谈旅行、谈早上误食的黑暗料理……像太阳升起前啁啾的鸟雀,动听的鸣唱此起彼伏。
欧马从雕花拱门中走出,看着活蹦乱跳的弟子们欣慰微笑。
场面安静了一瞬,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又挤眉弄眼、你拖我桑地来到老师面前。欧马与他们一一行拥抱礼,按照礼节拍背拥抱,互道问候。
若亚随大师姐赶到时,欧马结束了与多年不见的弟子们亲切寒暄,转为交代仪式中的注意事项。
“老师。”
“老师……”
两位迟到的颂歌禽族,仿佛做错事的孩子,在银发的主教面前低着头认错。
“布雷,以及,若亚……你们来了啊……不用担心,你们不是最后到的……嵩松这孩子跑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欧马慈祥地招呼来人,出言安抚迟到的弟子,询问他们路上的见闻,在听到绝垠原周围出现了不少外族人后,沉默了片刻。
“是吗……这样啊……翡烟谷的那位大人认为可以借此法增加颂歌禽族的同胞数量,喜爱热闹的颂歌禽族自然不会拒绝……但是,这么做有违正义,可能会引起帜翎禽族抗议……”
这位年纪不小的主教,少见得像个普通人一样显露出疲态。
“洗礼应当是帮助人离开世俗烦恼的神圣仪式,而不是服务于政治的工具。”
布雷受教地点头。
若亚有些在意老师的状态。
“老师,你很累吗?声音这么虚,不会生病了吧?”若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抱紧了宝贝云团:“一口气主持这么多人的洗礼,你的身体吃得消?”
欧马对弟子的发言感到费解,皱眉思考,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唔,我身体应该还算硬朗……如果你能稳重些,让我少操心,就更好了……”
“扑通!”
被点名的若亚直接滑跪,摆出标准的忏悔架势:“我向神灵忏悔,我不应冲动行事……可是,老师,冲动恐怕便是我与生俱来的原罪。我真的努力尝试了,但是看到邪恶之徒,我的心灵便被地狱业火灼烧……有些人不配在神的光芒下得到救赎……”
若亚:撒娇卖萌,死不悔改.jpg
“若亚,神灵是至赦的。任何人天然拥有改邪归正的机会……”
欧马慈祥地劝说,对弟子的臭脾气无奈摇头。
“若亚,跟老师怎么说话的?不但不为老师分忧,还火上浇油添乱……”一旁和同门交流仪式细节的颂歌禽族看不过去了。
若亚瞪圆了眼睛:“哇!二师兄,多年不见,身形见长啊……诶诶诶我不是故意的!师兄你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不如替老师主持仪式吧!……等等等别拽'棉棉'!它还是个云朵宝宝啊……”
“你有本事别拿它挡脸……我要是会主持这种冷门仪式,还用得着你说吗?若亚!”
“哎呦!疼疼疼,我的耳朵……”
原本肃穆的场面,一下子笼罩着欢乐的气氛。
“啊哈哈哈哈哈……”
在场的颂歌禽族笑作一团。
欧马微笑,眼角泛起细小的鱼尾纹。
布雷柔和了表情,恭敬地上前询问错过的嘱咐:“老师,你召集我们,是为了在你主持仪式期间,保证绝垠原信众的安全吗?”
欧马装作没看见师兄弟友好交流、羽毛乱飞的混乱角落,正色回答:“我需要你们在旁观察记录细节,改进这场仪式,提高其可控性。至于安全问题……愿神灵庇佑绝垠原……前几日,凌云顶来信,他们为族中天才准备了一场磨练心性的试炼,需要借场地一用,所以,一小队帜翎禽族信士会暂时在绝垠原驻扎,驱赶凶恶之徒。”
“凌云顶?考核?”布雷先是疑惑了一秒“帜翎禽族的考核跟老师有什么关系”,随后恍然大悟,问:“是为了小师弟的事?”
欧马点头。
“他们要把小师弟派去守前线?他还那么小,没有上战场的义务。”布雷皱眉问。
欧马摇头:“尚不确定。最终要看考核的结果。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不应干涉凌云顶的内部决策。嵩松那孩子喜静,估计是不愿去的。”
“老师,你需要我做什么吗?”布雷试探性地问道。
欧马愣了一下,神色变得落寞:“不必了,布雷……仪式结束后,你去拜访'天使'吧。修女说,即将到来的庆典让她感到焦虑,朋友离去的消息也对她造成了不小打击,正需要陪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布雷点头。
“铛——”
庄严的钟声响起,宣告洗礼仪式的开始。
欧马理了理衣袍,将烦恼埋进心底,大踏步走向大厅,以毫无破绽的慈悲长者面貌,迎接或喜或悲的众生相。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尽管嵩松和祝鸿为了小伙伴被按头洗礼的事急疯了……
斯漠本人和奥米跑去举行葬礼,行动非常顺利。
带走斯漠的那伙修士是外来的陌生人,他们来得光明正大,也没想掩盖行踪,非常好找。
斯漠和奥米顺藤摸瓜,很快找到了处理外族人尸体的偏僻建筑,也知道了颂歌禽族是怎样对待死亡的。
答案是,在裹上麻布放进仓库、静置片刻、确认没有死而复生的可能后,直接和有害垃圾一起从高空放生。
绝垠原海拔极高,而这座建筑后面恰巧有一个大洞。从洞中落下的各种东西受到的阻力极小、下落速度极快,在落地前都会因为和空气高速摩擦而损毁得一干二净。
听着工作人员的介绍,奥米在洞口跃跃欲试,激动得脸都红了:“哇哦!太厉害了!难以置信,我在绝垠原呆了这么久,都没注意到这个地方……这个洞通往哪里?落下的碎屑会被大地人看见吗?物体落下的最高速度有多少?有没有人观测过内部的构造……我能进去参观吗?”
“冷静……冷静!”
斯漠费了好大劲,死命拽着,才没让这个小伙伴真的飞进洞里去。
当两人被问起,为什么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时?
斯漠回答,为养父送葬。
有血缘关系证明吗?
斯漠摇头。
有收养证明吗?
斯漠摇头。
有户籍能证明遗体属于你的父亲吗?
斯漠再次摇头。
工作人员以“无法证明你的养父是你的养父”为由,驳回了斯漠查看仓库的申请。
“里面都是些等待销毁的危险物品。不能被无关人士随意拿出来。”
工作人员一板一眼地对两人这样说。
“你……!”
斯漠被气得跳脚,偏偏又无法反驳,准备武力突入。
奥米拦住气急败坏的小伙伴,拿出了自己的盖着教会学校徽记的学生证,指了指善行实践分一栏。
工作人员大手一挥让行了。
斯漠:!!!
不是,哥们儿?
耍我呢?
找到养父尸首后,斯漠和奥米偷偷溜到西南部的荒野上,举行葬礼。
“你确定没问题吗?奥米。”鸦黑发的年轻人不太确定地问。
“没事儿!我严格按照书上记载的规范操作。斯漠,你可以怀疑我的专业性,但是不能怀疑那本书的权威性。”他的同伴推了推眼镜,光洁的镜片上映照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
“伙计,我从不怀疑你挑书的水平。但是……”斯漠抽了抽嘴角,亲人逝世的感伤被小伙伴的行为艺术冲淡了。
只见这位穿着教会寄宿制学校校服的年轻人,高举火把,围绕着临时搭建的焚化炉,像原始部落的萨满巫师一样又蹦又跳。
你先前跟我说的是,趁烦人的修士没找到这里,按我养父的遗愿,为他举行正式的火葬啊……
斯漠心中呐喊,发愁地看着地上不知道用什么材料绘制的朱红色法阵。
可他的朋友却持相反观点:“别'但是'了——书上说,大地人的葬礼就是这样做的……拜托!你可是那个斯漠,你往日对嵩松甩脸色的勇气都到哪里去了?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万一因为你不配合而出岔子,中途冒出什么从地狱爬上来的尖牙小鬼、骷髅头史莱姆、专吃幼崽肚脐眼的活死人,又万一吓到了路人,我们就会被发现在颂歌禽族的地盘上搞异教崇拜!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奥米一边对斯漠动之以情,一边认真检查地上发光的法阵。
“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些神秘生物吗?我在绝垠原长这么大,从没亲眼见过。”
斯漠看着小伙伴全身心投入地表演,突然发问。
“你不是见过天使吗?”
奥米对于斯漠的想法感到奇怪。
“谁?祝和?她和你我一样,都是普通人啊?只是修女们喊她'天使',所以大家都喊她'天使'。明明她和祝鸿一模一样。”
斯漠觉得奥米的话语十分乃至九分的莫名其妙。
奥米被斯漠问住了。
“……等她找回前世作为天使的记忆,或许就会成为真正的天使了吧。”奥米推了推眼镜,如此推测。
“所以你也承认她是我们的凡人朋友,不是所谓的'天使'咯?”
奥米觉得这话有道理,同意了这个观点。
“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星星呢?那是神明的造物,独此一份。”奥米试图向小伙伴证明,他真的见过神迹。
“我没见过其他地方的星星。希望有机会去见见吧……但是绝垠原的星星应该是人造物。”
斯漠忧郁地说:“我见过有星星摔断了棱角,嵩松的老师,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家伙,拿胶水粘好了,重新粘到天上。”
“啊?”
奥米大跌眼镜,头一次知道小伙伴原来有如此离奇的经历。
奥米眼镜反光,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这件事……嵩松知道吗?”
“当然知道。”斯漠忍不住拉着小伙伴吐槽:“那颗星星就是被他一剑劈下来的。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情况……那老头脸黑得跟木炭一样……”
“哇哦……亲近神灵的颂歌禽族有修复神造物的秘术,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不好解释,为什么嵩松能把神造物打碎。”
奥米掏出手帕,战术擦镜片:“我们或许可以假设,嵩松其实不是人。”
听到这话,斯漠不乐意了:“他是人。只不过强得过分。”
“他强得不是人。”奥米想起小伙伴可怕的武力值,由衷感慨道。
斯漠不服气地反驳:“他是人,他的水平是人力能及的。你看,我有好几次都险些和他打平手。他有段时间被禁足抄书,实力下滑。和他切磋都没劲儿了……众所周知,超自然生物只会越来越强,不会越来越弱。”
奥米收回手帕,推了推眼镜:“不如我们假设,和嵩松打得有来有回的你,其实不是人。”
“滚!你用双关语骂谁呢?”斯漠笑骂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说,假设一下,你其实不是人?”
奥米摇摇头,指了指火堆:“不如我们假设一下,一会儿仪式成功,召唤出来的生物不是人?这样一来,你就见到超自然生物了。”
斯漠捂脸,一点不愿相信这样的逗比是自己的小伙伴。
“行。我会努力祈祷它成真的。”
斯漠心想,无论有没有灵魂,养父火葬的遗愿总是会完成的。
见到斯漠敷衍的反应,奥米不乐意了,试图找回秘密行动的严肃氛围。
“严肃点!这是对未知领域的先行探索!我们是探索真理的先驱,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异教崇拜是要被教会审判的罪名!一旦遭到指控,我原本到手的面试机会就告吹了。我才刚刚开始的浮岛职业生涯,就要开篇夭折了……”
斯漠对于满脑子探索研究的小伙伴翻了个白眼。
尽管嘴上说后果很严重,奥米的语气却听不出紧张,尽是好奇心被满足的兴奋:“趁着葬礼流程尚在正轨,斯漠,抓紧时间和亡者告别……我还想知道书里写的死神使者会怎样出现呢……”
彳亍。
养父应该不会介意办得热闹一点。
斯漠对脱线队友摇摇头,默默闭眼。
斯漠对于火葬完全没概念,所有的布置都是小伙伴和他看着介绍异邦风俗的书籍,依葫芦画瓢准备的。
这是一场孤寂的葬礼。
到场的只有两人。
一人是司仪。
一人是亲属。
斯漠听着饼干、礼物盒和堆成小山的纸花在烈火中安静燃烧,心中默默呼唤父亲,再次睁开眼睛,盯着跳动的火舌。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自火焰中隐隐浮现。
可惜,现场没人能看见。
“你看见了吗?”奥米问。
“没有。”斯漠回答。
奥米疑惑:“这不应该啊……书上说,逝者的亲属会单独得到和逝者告别的机会……可能是你祈祷的时间不够?你再试试呢?”
“哒啦哒啦……”
天边远远传来马车行驶的响声。
“来了来了!我们成功了!”奥米压低声音对斯漠兴奋地喊:“哇!真是太刺激了!活见瑰了!”
闻言,斯漠脑门上冒出一个十字青筋:“是,是……天上有一辆马车在飞!我不瞎!还有,你给我安静点。我还没追究你拿我父亲的葬礼刷善行实践分呢!”
“哦。”奥米自觉理亏,不吭声了。
“硌拉磕拉……”
一辆通体漆黑的雕花马车降落在葬礼现场,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响声,马车夫跳下车来。
“是人呢……”
奥米失望地说。
“你究竟在期待什么啊!”
斯漠扶额。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赞德,看见葬礼现场后,也有些傻眼了。
“犀寿禽族给鸷膺兽族司仪?”赞德捋了捋胡须,非常震惊,“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他震惊于两个年轻人的胆大包天,什么原理都不懂,拿着来历不明的书就是干,居然还召唤成功了。
说不定,这两人在这探索超自然力量一途的天赋很高……而赞德见不得有天份的人因为信息差归于平庸。
赞德这样想着,扔下两本在马车里吃灰很久的相关读物,就当是回礼,感谢这两个小伙子让他重新想起驾车横行天下的光辉岁月。
但是震惊归震惊,本职工作总是要做的。
赞德屈起马鞭,对着火焰中的灵魂远远一扬。
斯漠疑惑看他:“这是在做什么?”
“断开灵魂和躯体的链接吧……”奥米猜测。
跳动的火舌像红莲一般绽开,露出内部浑浑噩噩的亡灵。
“这是……”半透明的灵魂恢复了神志,飘出熊熊火焰,身形凝实了许多。
他低头细看自己透明的双手,疑惑自身为何存在。
奥米惊喜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也能看见火中的灵魂了。
奥米感动地猛烈摇晃斯漠的肩膀:“我的神呐!和书里说的一模一样!灵魂显形了!斯漠,快看!我们成功了!”
“停!你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斯漠被晃得头晕,对小伙伴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你看火堆!”奥米着急。
“这不是完全一样吗?哪里有变化?”斯漠纳闷。
见状,灵魂幽幽叹了口气,阻止奥米道:“你不用再问他。这孩子看不见。”
“啊?怎么这样!”奥米哀嚎,不敢置信当仪式顺利举行,最需要告别的主角,却遗憾缺席。
斯漠对发生在周围的玄学事件,一无所知:“啧,干什么啊?你也不必哭得比我还伤心吧?”
“你不懂……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到?你瞎了吗?那么大个魂看不见?那里!就在那儿……”奥米不死心地伸长手指,试图把灵魂所在指给斯漠。
斯漠:“真的一点变化没有……好吧,如果父亲你真的显灵了,请给我点暗示……”
斯漠开始围着火堆打转,好几次直接穿过了灵魂所在。本人却毫无所觉。
奥米放弃了,转而研究起黑色马车的掉落物,眼前一亮。
哇!好书啊!
很好地弥补了书架上没有大地人出版书籍的空白。
……
没管那厢年轻人们的反应,一人一魂悄悄聊起来。
“我应该已经死了……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是?”灵魂受本能牵引、不由自主地飘向漆黑的座驾,留恋地看向自己养育多年的孩子,又扭头看向赞德,疑惑斯漠这小崽子什么时候和双耳兽族搭上了关系。
赞德失笑,摘下礼帽,向这位先生致意:“马车夫赞德,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
“赞德大人?居然是您?您怎么……”灵魂大吃一惊,飘到赞德面前:“我从未奢求死后能受到您的指引。”
“呼呼呼,这只是分内之事,我会护送所有我能找到的亡魂往生……看来你生前认识我?”赞德眯起眼,费劲地打量半透明的模糊虚影:“真是怪了——我清闲了那么多年。今天认识我这把老骨头的人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灵魂说:“……我是霸耶,以前在亲王手下做事。当年您同亲王大人会晤时,我有幸奉陪在侧。”
“我记得你是……”
赞德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这位一点看不出往日威风的鸷膺兽族。
“当年那个肩扛流星锤的勇猛卫士?听说你追随旧主脱离族群,下落不明,最后怎么落到这般田地?难道是诅咒?”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离开族地后一直被人追杀,被迫分散、四处流离……再加上先前在战争中受到伤,一些人渐渐死去了……最后无处可去,我和斯漠来到了这里。”
在赞德不赞同的目光中,斯漠的养父缓缓开口解释:“我知道,任何沾染颂歌禽族鲜血的生物都会被诅咒慢慢夺取生机……但是斯漠是无辜的,他身上不存在任何诅咒,倘若我带他留在此地,至少斯漠能活下去。”
赞德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对死亡毫无惧意的灵魂,伸手打开了马车车厢。
灵魂幽幽叹气,带起一阵冷风,遵从力量的牵引飘进了漆黑的马车内,只露出模糊的双眼,不放心地看向养子的方向。
“阿嚏!”
偷听的奥米打了个哆嗦,默默移开遮脸的书本,结果发现两人都在看他。
“呼呼呼……”正想坐上马车的赞德,眼珠一转,邪恶地笑了,开玩笑道:“小子,我看你法阵画得不错,要不要跟我走?我正好缺一个徒弟。”
“别,我不能走,这场葬礼还没结束,不能缺司仪……”奥米才想起眼前的死神使者理论上是邪恶的大地人,干笑着退到斯漠身后。
斯漠无语至极,对小伙伴嫌弃道:“你到底行不行啊?躲我身后。”
两人的互动落入霸耶和赞德的眼中。
霸耶摇头,似乎对于斯漠的性格既自豪又头疼:“唉……斯漠这孩子,和亲王大人一样,重情重义。但是赞德大人……这世上,不是所有所谓的朋友,都值得全心信任。”
“呼呼……年轻人的友谊真是令人感慨……谁年轻时没几个至交好友呢?”赞德拊掌称赞,对车厢内的霸耶说道:“可惜留给我们追忆过往的时间有限……你如今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或者未完成的心愿需要我转告?”
“有。”霸耶斩钉截铁地说,表情瞬间狰狞得像择人而噬的恶鬼:“这里有个耍剑的小子,叫嵩松的是吧?我需要他离斯漠远点,越远越好!他一直打扰我们的清净,扰得人心神不宁。自从他来到绝垠原,日子没一天顺心过!斯漠这孩子以前多懂事,结果现在天天灰头土脸地被那个臭小子撵回家!”
“噗嗤……”
还在偷听的奥米努力憋住了笑意,背对着斯漠笑得发抖。
你说谁打扰斯漠?
嵩松吗?
那简直倒反天罡。
直到漆黑的马车腾空而起,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奥米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你傻笑什么?头脑清醒点!”
斯漠疑惑地轻轻捶了一拳明显精神不正常的小伙伴,夺走奥米手上的书,警惕地看着赞德离开的方向,开始怀疑眼前这个神叨叨的马车夫对奥米暗下黑手。
比如,在书皮上涂抹了致幻的药物,之类的。
“嘶——痛痛痛……斯漠!你小子下手太黑了!还有,把书还给我!”奥米捂着头上的大包哀嚎。
“你想好怎么处理这两本书了吗?”斯漠没好气地问。
如今所有小伙伴都得在教会学校住宿,进出要搜身,没处藏这种违禁书籍。
奥米伸手指向对方,天真地说:“老样子,先放你家……啊?”
突然,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明白了斯漠为什么是这样一副表情。
“奥米,我没有家了……”
斯漠臭着脸提醒道。
闻言,奥米的表情凝固了。
他即将离开绝垠原,离开时不能带走这两本书,因为他来到绝垠原时提交的清单上没写,会被扣下交给教会。
而斯漠以后也得住在教会学校内,自然不能带在身上。
被修士搜查过的旧房子也不能放。
“你……我……啊?”
爱书如命的犀寿禽族崩溃了。
要他放弃新到手的稀有书,还不如杀了他。
这难道就是大地人的诡计吗?
太邪恶了!
抽象吧,抽象就对了

我是抽象派逗比(震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