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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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调回十几分钟前。
另一头，到家的虞年也收拾好了自己，坐在书房中看着项目报表。
可惜，她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这世上有种人，工作几乎占据了她们生活的每个角落，一旦脱离了工作状态，她们一时反而不知该去如何享受个人时间了。
虞年眼下就是如此，她甚至不得不找出虞秋送给她的《网恋三十六计》看了起来。
看了两页，虞年就做出把这本书放在角落吃灰的决定。
至于为什么不丢掉，那是因为这是虞秋送给她的。
‘我就算丢掉不要的东西那也是我的东西‘，这是虞秋奉守的人生信条之一。
更别说这本书不是虞秋丢掉的，而是送给她的。
真要是没能按耐住心中那蠢蠢欲动的想法，自己保不齐得被秋后算账。
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的虞秋再次打开手机，翻着麦穗穗发来的信息。
从那句开头的不开心翻到了买几罐啤酒喝。
这时候，她的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以往绝对不会萌生出来的想法。
她莫名的盯着手机，嘴中喃喃自语：“要不然……去见一面好了？”
说做就做，打定主意后，虞年给麦穗穗发去了一条约见的消息。
她虽然不太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这种心情之下也顾不得隐藏什么了。
当然，她还是会做些准备。
真要是被发现了，她也会认认真真向麦穗穗道歉。
不过，如果麦穗穗不愿意的话，她也不勉强。
毕竟她清楚麦穗穗的顾虑，自己在她眼里就是个没见过面的网友，防备自己很正常。
“嗡嗡”
等了大约几分钟，对方总算发来了回复。
虞年点开看了一眼。
【麦可思：好！】
一个字，简简单单。
……
等到换好衣服从家里出来后，麦穗穗被迎面而来的冷风一吹，被酒精弄昏的大脑才一个激灵地清醒过来！
麦穗穗，你是疯了吗！
站在家附近的街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发出去的那个“好”字，麦穗穗实在恨不得转身抱住旁边的路灯“哐哐”撞头。
她也不知道前不久在家里的那个瞬间，她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是她正觉得独自一人喝酒很无趣的时候，凑巧看到了那么一条消息，脑中又莫名回想起了先前姐姐的那番嘱咐。
接着，她就鬼使神差地发了那条回复出去。
不不，不对，自己应该是看花了眼才对！
自己是把那个人发来的消息错看成了沈青青发来的消息。
对，就是这样！
可麦穗穗一瞧手机上那个和沈青青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备注名，甚至不在一个VX软件上，她不禁就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一只手扶住了额头，嘴中低喃：“不会被拐去嘎腰子吧？”
其实，麦穗穗很清楚，她真的醉了，哪怕她此时的思维逻辑好像很正常，但她知道自己是醉了。
否则的话，她又怎么可能弄出今晚这么一个荒唐的举动来？
本来工作的压力就很大，没想到生活又接连给自己出了难题。
麦穗穗发觉她真如姐姐所说，她真的迫切地需要一个可以谈话的对象。
她们俩可以坐下来，边喝酒边聊聊内心的苦闷。
可是她身边能让她毫无顾忌的倾诉对象只有沈青青一人。
但和沈青青说一些有的没的？
估计一分钟后金恩娜就知道了。
所以，不管是不是巧合，当麦穗穗看到那位廿三女士发来的那条消息，她止不住地意动了。
她承认她肯定是发酒疯了，她承认她是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可是……今天晚上，她真想去做这件事。
她希望有个人能接受她毫无顾虑的倾诉……哪怕，那个人她至今还没见过面。
然后，她现在站在了大街上，尽管醉意上头，最基本的理智还是阻止了她的脚步。
到底要不要去呢？爽约，还是赴约？
麦穗穗踌躇了很久，直到她的手机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廿三：我们在哪见面?】
麦穗穗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紧跟着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发了一条回复过去。
……
半小时后。
坐车来到约定好的地点后，麦穗穗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先谢绝了店主的招待，好奇地转头望了望四周。
虽然明天周六不上班，按理来说大排档应该挤满人的，但今天好像因为太晚了，竟然没有多少人。
十几张折叠桌摆在露天的平地上，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也有人大声说话，但总体环境还行。
至少麦穗穗扫视完一圈后还算是满意。
有人，但不多。
安全又安静！
她真是个小天才。
她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突然间，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本想回头去看，一双微凉的手却忽地从后面捧住了她的脸颊，阻止了她的动作。
麦穗穗心里突然一慌，下意识带着哭腔道：“别绑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虞年：“……”
虞年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立马又用从虞秋那里学的变音技巧压着嗓音道：
“别转过来……我们就……背对背说话，各喝各的，你看怎么样？”
听到耳边这句刻意压低嗓音的闷声低语，知道自己闹了笑话的麦穗穗顾不得红脸，一股熟悉的香气就飘到了她的鼻中。
她用余光瞟了瞟自己的肩头，一缕柔顺的黑发落在了上面。
她身后的那人，正捧着她的脸，十分紧张地弯腰躲在她后面。
夜晚的空气，总是透出几分淡淡的凉意。
坐在角落里的两人正处于一种奇怪状态，貌似和这家大排档的整体环境非常格格不入。
那边在开怀畅饮，这边却是沉默无话，气氛甚至有点说不出的尴尬。
麦穗穗向来擅长利用自身的感官去记忆别人，例如眼下她鼻间闻到的那股香气。
只是，她还真的还不习惯被人这么“对待”。
用沈青青的话来说那就是——你确定不是在演偶像剧？
在对方从后面大胆地用手捧住她的脸后，麦穗穗一瞬间还能感受到那双手似乎不自在地往回缩了缩。
麦穗穗能猜到她的心理活动，当两个人真正做到肢体接触时，即便是彼此熟悉，当两种不同的皮肤温度碰撞在一起，产生的微妙反应确实很容易让人退却，或者说，羞怯。
更何况，她们两人现在还根本不熟。
“廿三……廿三女士？”
大约过了两三秒，从愣神中脱离出来的麦穗穗就轻声叫出了那个她目前还不怎么熟稔的称呼。
听到她的声音后，躲在麦穗穗背后的那道身影安静了一会儿，才犹豫地开口应了一声：
“……嗯。”
她依然在故意压着嗓子，再加上口罩的遮挡，要不是麦穗穗听得认真，恐怕还听不清她的回应。
“廿三你不用那么紧张。”
麦穗穗注意到了店主大婶从一旁投来的诧异目光，但她没有贸然动作，仍然正襟危坐地保持着两人这副怪异的姿势，任由身后这位陌生的女士捧着自己的脸。
“我能明白你的顾虑，既然你想要这么交谈的话，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今天晚上我们就……背对背交谈吧。”
老实说，在看到对方十分照顾她的表现后，脑中正涌动着各种思绪的虞年居然还生出了一股感动的情绪来。
接下去，两个人的氛围总算有所缓和。
虞年在麦穗穗背后的那个座位上坐下，两人都是单独占据一桌，看上去就像是各自来喝酒的两方人，惹得拿酒过来的店主大婶又是脸色古怪地瞅了瞅两人。
“那个，两位是吵架了吗？等下客人要是多起来的话，你们估计还是要坐在一起。”
吵架？
虞年刚想出声否认，一张嘴又想起自身不好开口，她抿起嘴，去听背后的动静，却发觉坐在她背后的麦穗穗也选择了不反驳。
什么意思，是觉得解释太麻烦吗？
“抱歉。”
正在虞年思考怎么办时，她就听到她背后响起了麦穗穗的声音：“我和朋友有点特殊的情况……如果妨碍到你们生意的话，我等下会多付一份的钱。”
顿时，戴着口罩和墨镜的虞年忍不住抬手拉了拉头上的鸭舌帽，低下头去咬了咬嘴唇。
她感到很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不讲道理的行为，却要让麦穗穗帮她解释。
她迟疑一下，还是摸索地往后面伸出手去，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后背。
谁料，还没等她开口说话，一句仍旧平静的低语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没关系。”
虞年愣了愣，紧跟着被严密遮掩起来的脸蛋上不由就泛起了些异样的神色。
她认识的麦穗穗是个什么样的人？
工作上虽有些稚嫩但胜在坚强，不服输这是众人皆知的。
安静、羞怯，这是她发现的。
但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麦穗穗所照顾到，这时候的虞年又发现麦穗穗三点品质：心细、沉稳、懂得照顾人。
麦穗穗本来以为作为邀请人，廿三女士会先开口挑起话题，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她的醉意都开始散去，她背后还是没传来任何的声音。
她疑惑地用余光偷偷往后瞄了一眼，就发现对方竟然一直在自斟自饮，如同已忘了她的存在。
把人叫来，自己怎么不出声？
麦穗穗把视线收回来，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桌上的几瓶啤酒。
片刻后，她一鼓嘴，索性也伸手打开了瓶盖。
既然不说话，那就一起喝呗。
“你刚刚比我早到很多吗？”
喝了几杯酒后，麦穗穗终于忍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挑起话题。
身后的人沉默几秒，压着嗓音道：
“我只早到几分钟而已，然后就看到你坐车来了……”
“噢，所以廿三女士，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虞年端起酒杯的手顿了顿。
对于这种自己突发奇想就把人家给约出来的举动，她也不知该如何说明。
思来想去，她倒是终于想起来有件事值得一提。
于是在略微斟酌后，她就对背后的麦穗穗低声说：“正好我们俩都有烦心事，所以我就想出来倾诉倾诉。”
“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才敢答应我出来的？”
一说起这个虞年就想到刚开始时麦穗穗的反应。
她竟然怕被人绑走……
而且这地方是麦穗穗选的，周围都有人，就算真的有人心怀不轨，也不会当着大庭广众啊。
一看就是紧张到了极点，但她依旧答应了自己的邀请，这让虞年非常好奇。
麦穗穗止不住地做了个深呼吸，一边把手中的酒杯送到嘴边，一边微醺地眨着双眼，嘴里喃喃道：“真巧，我也是想和人倾诉倾诉。”
听到她的回答，坐在她背后的虞年稍稍沉默，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和男朋友分手了？”
“什么啊，哪来的男朋友！”
麦穗穗哭笑不得的反驳道。
“噢，那是？”
“之前的女朋友。”
“……”
麦穗穗听到身后的人不再出声，不知为何心里一慌。
“那个……”
“放心吧，我没有多想，实际上……反正在我看来很正常。”
麦穗穗松了一口气。
虞年大概也是明白了什么，她低头看看自己面前还没喝多少的那瓶酒，突然就说道：“既然觉得双方不合适，分手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吧？”
麦穗穗喝酒的动作一顿。
她眨了眨略显朦胧的醉眼，而后就做了个深呼吸，咂咂嘴，继续倒起酒来，嘴中咕哝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有些事……外人不会明白。”
“你女朋友出轨了？”
刹那间，麦穗穗才送到嘴边的酒杯又停了下来。
她倏地握紧手，静了几秒后，就气乎乎地扭头怒视着这人的背影，胸脯一阵剧烈的起伏。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气什么，是在生气这人的直白？还是说……她是为了自身的这件事而感到难堪？
“其实她也不是出轨。”
“你也别以为我在替她解释，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背对着廿三，麦穗穗又往嘴里送了口酒，尽管她事前确实有向她身后这人倾诉的打算，可她没想到她会和对方坦诚布公到这种地步。这简直就像是……主动把自己的心门打开，任对方参观一样。
麦穗穗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连带着和对方多说两句的心思都没有了。
“我虽然不太清楚事情的经过，但我能看得出来，你对她的一些所作所为感到很生气。”
没想到，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虞年今晚话也变多了。
她同样给自己倒了杯酒，举到嘴边慢慢喝着，淡漠的神色一如既往让人猜不到她的所思所想。
而对于她这话，麦穗穗选择了沉默，她也只能选择沉默，她不能再往下说了。
但虞年却貌似没打算结束这个话题，她继续说道：“即便没有事实出轨，难道是精神出轨？精神出轨也算是出轨的。”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麦穗穗终于控制不住地表现出了烦躁的情绪，她把酒杯重重放到桌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这绝对是她自毕业以来为数不多的一次失态。
“我也不想管别人的私事，但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不继续说下去，我觉得这会让我们的关系变尴尬，不利于我们之后的交流。”
麦穗穗泛着醉意的脸上闪过一抹荒唐之色，她蹙眉嘀咕：“你是说……”
“正如你之前说过一样，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麦穗穗想了想，“我不会否认我之前说过的话，可我们俩之间的‘朋友关系’有点不一样。”
“比如我们俩线下喝酒你宁愿背靠背聊天也不愿真正见面，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什么大明星了？”
“而且你还比我早到了几分钟，肯定在暗处一直观察我，等我坐好了才过来，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见到我的模样了吧？”
“你看，作为朋友，我好像被你千防万防。反倒是你，知道了我不少的事情，这正常吗？”
背对她的虞年闻言沉默片刻，居然也选择了转移话题，把话头扯回了刚才的那件事上：“实际上我觉得，既然彼此的感情不深，你又无法接受对方的做法，分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有什么值得纠结的？”
一听这话，麦穗穗鼻中就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
她不是针对廿三的话，而是针对她顾左右而言它的反应。
果然，前面大道理一堆，在讲到自己身上时，谁也不愿意把内心坦露给一个外人。
她本想再拿话挤兑对方两句，结果举起酒杯，脑袋一晕乎，上一秒的想法又给抛之脑后了。
她嘴里咕咕哝哝地对她说：“所谓谈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确定真爱前的尝试过程，确定了是自己一辈子的爱人，两个人全心全意的相爱。”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你和她是真正的恋人？”
“不是！”
没想到，前一句还在反驳她的女人下一秒又干脆地摇起头来，她很有气势地搁下酒杯，醉醺醺地皱着鼻子说：“我的意思是！我的感情并没有你讲得那么随便！一段恋情的结束，也没你想得那么轻松！”
被她这么一说，虞年一时也变得哑然无语。
她还能怎么说？
说到底她也是一个没有实际经验的空谈者，先前给出的建议仅仅是基于理性的判断而已。
要真论起来，她的确不了解两个人在恋爱时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我跟你说啊……我刚刚的话没错，她的确不算是出轨，但你……你说的话也不算错，在我眼里，她可能真的是精神上的背叛者吧……”
“其实这个故事很俗套……嗯，就是她承受不住家庭压力瞒着我去相亲，被我发现后还怪我不相信她……”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伸出手去，用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廿三的背。
虞年的喝酒动作立即停下，背对着她，莫名有些紧张：“干什么？”
“如果是你站在她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在问出这句话时，麦穗穗脸上的笑容很甜。
她像是真的喝醉了，脸上在笑，一双迷迷糊糊的眼睛在不断努力睁大，用极为新奇的眼神，打量着虞年的背影。
虞年却给了她一个十分冷静的答复：“我不会进行这种无意义的思考。”
紧跟着，没等愣神的麦穗穗明白过来，她就听女人头也不回地对她说：“就拒绝吧。”
嗯？
她再次怔了怔，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不是还在等你给出一个答案吗？我觉得你就拒绝吧。”
“我知道你为什么纠结，你认为这段感情的结束也有自己的责任在内，所以你没办法主动开口说出那句话。”
“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责任在你，也在她，你又有什么亏欠她的地方？这就是我作为旁观者给你的建议。”
麦穗穗已经泛满红晕的脸蛋默然下来。
她低声地问：“拒绝了，然后呢？”
“拒绝了，然后就去好好期待下一段恋情的到来吧。”
虞年说着，拿起酒瓶倒了杯酒，转手递到身后去，在麦穗穗愣愣的表情中，把那杯酒送到了她眼前。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当两个人在一起时，也许就无所不能。我觉得，你将来应该也会找到一个愿意陪你面对一切的人。拒绝不一定是结束，也有可能是另一段的开始。”
麦可思一语不发地盯着那杯被送到自己面前的酒。
几秒之后，她伸出双手接住，并且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
廿三也很小声地对她这么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