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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驿站搏杀△ 这驿站护卫 ...

  •   驿站静悄悄,只有风吹过破窗棂纸的呜咽。

      目标明确,直扑二楼主屋,第一个悍匪的脚,堪堪踏上屋外门廊木板。

      瞬间,驿站外黑暗般死寂,骤然活了过来!

      无数双冰冷眼睛在驿站外发出寒光,比来袭的山匪数量多出数倍不止的黑影,如地狱裂缝中涌出的恶煞,身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劲装,脸上覆着冰冷的金属面罩,仅有毫无波澜双眼裸露,冷然立于驿站之上。

      没有呼喝,没有预警,最精密的杀戮机器瞬间启动,利刃出鞘的细微铮鸣被夜风撕碎,刺破血肉之声短促而密集。

      “噗嗤!”

      “呃...啊......”

      闷哼、利器入肉、骨骼碎裂、身体倒地,瞬间取代了山匪们预想的劫杀场景。

      在那些山匪眼中,这驿站护卫寥寥,带着香艳的猎物,正是天赐的肥肉。不会想到,自己是强者手中的工具,是更强者眼中,不自量力的蝼蚁。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爆发,又在更短的时间内结束,这根本不是厮杀,而是冷酷高效的屠宰!

      楼下庭院里,几个黑衣护卫如同夜色里剥离出来的剪影,沉默地穿梭在狼藉之中,动作利落得近乎刻板,将一具具肢体扭曲如怪异枯柳的尸体,拖拽到院角耳房摞起。

      暗红污渍在青石板上,被一桶桶冰冷的井水冲刷,暗红水流如同蜿蜒小溪,无声汇入墙角水沟,却冲不散那浸透地缝的死亡气息。

      秦明朗高大身影立于窗前,并未点灯,仅凭稀薄月光和灯笼微光,将楼下那无声的屠宰场尽收眼底。

      流民、悍匪、豢养的死士……十余次了,每一次都如同扑火的飞蛾,撞在无形屏障上,瞬间被碾碎成粉。

      他唯一在意的,是隔壁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

      “来人。” 男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冰珠落地。

      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衣人,瞬间出现在门口,躬身待命。

      他声音毫无波澜:“在淑婕妤房外廊下点上迦南香,窗缝门隙用浸透香露的棉布,仔细塞好。” 顿了顿,补充道,“动作轻些,莫扰了婕妤清梦。”

      “是。” 黑衣人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融入黑暗。

      不多时,一股极其清冽、醇厚、带着丝丝凉意的异域奇香,从梨月房外的廊下弥漫开来。

      那香气霸道而纯粹,极具沉静心神之力,点点散开,驱赶着试图靠近的血腥与腐败气息,包裹起一个舒心空间。

      秦明朗再次走到榻边,掀开锦被躺下,枕衾间是属于他冷冽气息。

      窗外,水声与拖拽声,间或响起。

      男子翻了个身,将纷乱思绪和驿站内外弥漫之气,一同隔绝在意识之外。

      晨光熹微,驿站庭院的青石板,尚凝着夜露的寒凉。

      秀春已将行装收拾齐整,垂首侍立在门边,只待梨月启程。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轻启,女子素衣浅黄,身影未完全踏出,一顶轻纱帷帽已递至眼前。执帽的手骨节分明,银线暗纹浮于墨兰衣袖。

      秦明朗立于阶下,晨光勾勒出他挺拔轮廓,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温煦沉稳,声音温和:“婕妤晨安。外间风急,尘沙颇大,戴上此物可稍作遮蔽,恐污玉颜。待入车驾安稳,再取下不迟。”

      他言语妥帖姿态恭谨,仿佛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体贴。

      一行人等脚步,细细碎碎从上踏过,那一涧晨风,带着初春料峭,卷起院角几片残叶,也调皮地抖动起帷帽轻纱一角。

      空气中浓烈、腥甜、带着铁器生锈般的金属气息钻入鼻腔,这熟悉气味如雨后的S市一般,令人作呕。

      这是?

      女子声音透过薄纱传来,带出一丝刚慵懒和疑惑:“昨夜睡得倒香甜,只是这院中沙土?“她以脚尖轻捻地面,翻出泥地更深处来,“还有这风隐隐有什么气味,昨夜院内可发生过什么?”

      秦明朗迎视着朦胧眼神,语气轻松得像在数路边的石子:“昨夜有些山野毛贼来扰,在打斗中便被吓跑了。我已交代下去,不出三日定能抓捕贼人,还附近一片清明宁静。淑婕妤不必为此事忧心,请速速上车,我们即刻出发白马镇。”

      车驾碾过官道,越近卞都,道旁景致便愈发热闹鲜活起来。白马镇虽小,却五脏俱全,俨然是官道咽喉之地。

      行人摩肩接踵,贩夫走卒吆喝、买家议价喧嚷、骡马嘶鸣,交织成一曲嘈杂而充满生机的市井交响。

      就在这烟火气最浓之处,乌木匾额高悬门楣,提着四个遒劲有力鎏金大字,“范式钱庄”。

      柜台小哥只见一帷帽女子掀帘而入,身后跟着位清秀侍女,光瞧二人衣着便不似一般人家。那白帽女子站立于柜台前,从绣囊中拿出钱庄凭证。

      这,这好眼熟又不太敢确定,连忙哄着:“贵人,请贵人稍等,我去叫掌柜来!”

      不一会一肥胖矮小男子,把玩着玉石盘串从内门而出,瞧着那凭证后,收起了那副高傲转为谦卑恭谨。

      “无论贵人有何贵干,里间包厢请......”他声线不高,却自带鼓点般亮泽,与外表并不相称。

      即便钱庄门口有精锐的短刀护卫,可这外面世道似乎并不太平,梨月不安心地朝门外回望一眼。

      哪怕隔着面纱,秦明朗依旧敏锐察觉到她心思,脚步轻快跟上前来。

      “我此番不为存钱,亦不为取钱。”梨月直接了当

      “那贵人是?”
      “查下内里余额,写在纸上。”
      “好的,贵人请在此地稍等,鄙人马上就办。”

      内有侍女端茶蓄水,不出多时,肥胖老板折返回来,双手递上精美锦折,用那独特嗓音继续问道:“贵人除此以外,可还有其他需要?鄙人意思是,放贷、番利、或者是跑腿、看宅这些都能做”

      他掏出个物件,郑重其事摆上桌:“这是鄙人印信,劳贵人抬手收下,愿无条件为贵人瞻前马后!”

      梨月未曾多看那印信一眼,双手展开折子,一顺眼滑过去,那长长墨点竟令她有些花眼。

      索性不是阿拉伯数字,不然还得数上好几遍,不论这是少算了还是多给了,亦不曾想过钱老板能将生意铺得如此大。

      她尚得一分利,照钱老板的本事,获上三分利也算不得难事,当真要对此人实力刮目相看。

      心思在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合上折子,交还给掌柜,激得掌柜冷汗直流“贵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知晓,这折子便无用了。”
      “哦,哦,贵人放心,鄙人自当妥善保管。”
      “劳掌柜接待,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鄙人.......送送贵人”他声音难以连贯,心似绷着一根弦,被眼前这名女子牵扯着,直到她收起那桌上印信,才算放松下来。

      话语炮弹急射而出:“我瞧贵人是去往卞都吧,待我下月任期满,便能升调前往卞都钱庄,日后与贵人来往也能方便许多,届时贵人只需在钱庄留下鄙人印信和吩咐即可。”

      “当然,若目前贵人有什么需要,仍能遣人来白马镇分店寻我,我姓徐,双人徐,路途遥远鄙人祝您一路顺风,白马镇钱庄徐掌柜,贵人可别忘了啊!”

      徐掌柜一路送到马车旁,直到车队启程后仍喋喋不休,全然不顾周遭那鄙夷目光。

      马车在一处酒楼停下,二楼包间还算雅致,推开门只见房内已有一人等候,正是那大名鼎鼎的脚印神探——崔玉。

      “好久不见,请淑婕妤安,不知在此地寻我前来,所为何事?”崔玉言语恳切,

      “屋内只有你我二人,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想宫内我落水那夜,崔姑娘也许还有什么细节或关于许婕妤的推论,未曾表明。”

      “落水那夜?若草民没有记错的话,淑婕妤意外跌落,是许婕妤主动跳水救淑婕妤上岸,方得一线生机。在您昏迷之时,那许婕妤仍滴着水珠,与其他宫妃一同站立于贵人院内。”

      “许婕妤救命恩情,我自铭记心中。可自秋猎许婕妤中毒之后,那脸色是愈来愈差,一向温柔贴心的皇上亦是对其不闻不问,我想这定当有什么原由?”

      “圣人之心,草民岂敢妄自揣测!”

      “当时在厮打拉扯间,我感觉身形站立不稳,随后左臂收到巨大推力,右脚绊住左脚,整个人便往水中跌去。关于我这补充,崔姑娘心中可有线索?”

      “那夜脚印纷乱,草民所尽全力,已是将眼中线索全盘托出。”

      “好吧,不难为你,还有一事想讲与你听。是那秋猎之时,宫妃与贵族女眷皆于山下游玩,许婕妤陪同我一道进山,而后率先踏马开道。许婕妤在内不知所踪,而我差点身中一箭,所幸得秦明朗大人所救,并无大碍。我猜有可能是其他贵族男子无意所射,可是那箭羽轻便约为女子所用,而后许婕妤中蛇毒险险而归,箭羽与猎物全无。”

      “还有这等事?婕妤受福泽庇佑,万事皆能转危为安。”

      “崔姑娘探案如神,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方能得一丝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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