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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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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这份喜悦还没持续一盏茶的功夫,钱堂主便一脸阴沉地闯了进来,将事情的真相和盘托出。
“你说什么?那个孽障竟敢如此……”
宋均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继而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又是黎清欢!那个他想方设法要压制,却总是能绝地反击的女儿!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宋均暴怒,袖袍一挥,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他心中对宋青鸾的那点微末赞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黎清欢的滔天怒火。
他认定黎清欢是仗势欺人,抢夺妹妹的功劳与产业。
怒气冲冲的宋均大步流星地赶往黎清欢的别院,一路上引得下人们纷纷侧目,大气都不敢出。
他冲进大厅,正撞上黎清欢慢条斯理地品茶。
“黎清欢!你还有没有一点长姐的样子!”
宋均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婉儿好心将铺子交给你打理,你竟敢据为己有,连妹妹的东西都要抢!你的心思何时变得如此歹毒!”
他本以为这番疾言厉色的指责能让黎清欢心虚气短,至少也能让她慌乱一番。
然而,黎清欢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父亲这话从何说起?”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是婉儿妹妹自己写信,言辞恳切,说身体不适,无法胜任,主动将铺子‘送’给我的。白纸黑字,我还留着呢。”
说着,她朝一旁的绛紫使了个眼色。
绛紫立刻会意,从案几上取出一封书信,恭敬地呈到宋均面前。
宋均狐疑地接过信,目光匆匆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那熟悉的字迹,正是宋青鸾的。
信中不仅承认了自己无能,还“大方”地将铺子拱手相让,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急于甩锅的意味。
这哪里是黎清欢强抢,分明是宋青鸾自己送上门的!
他拿着信,手指气得哆嗦,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本想借题发挥,狠狠教训黎清欢一顿,却没想到反被她用妹妹的亲笔信狠狠“打脸”。
这让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威严置于何地?
“这……这……”
宋均张了张嘴,想指责黎清欢狡辩,想说宋青鸾是被逼的,可那白纸黑字的证据就在眼前,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至极。
黎清欢看着父亲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她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宋均面前,声音清冷:“父亲若是无事,便请回吧。女儿还有许多账目要处理,就不送了。”
宋均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袖子,憋着一肚子闷火,狼狈地转身离去。
贱人!
孽障!
允许你多蹦跶几天,过几天一定要让你生无可恋!
这一场自以为是的兴师问罪,最终以他彻底的失败和颜面扫地告终。
——
“别哭了!”
“还不是你擅自将东西送出去的,你这个蠢货!”
林玉莲心疼地轻拍着宋青鸾的后背,听着宋均的暴怒和宋青鸾的遭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她正欲开口安抚,许诺定会替女儿讨回公道,“你乖乖听话,你爹一定会帮你的,那个黎清欢没有什么……”
房门却“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震得屋内烛火摇曳。
宋均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将屋内所有的哭诉都听进了耳中。
宋青鸾下意识的胆怯起来,就连林玉莲也被吓了一跳。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宋均怒喝一声,大步上前,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宋青鸾脸上.
“我让你去盯着黎清欢,你倒好,反被她当枪使!连个铺子都守不住,还写什么破信去求她?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丢尽了我的脸!”
宋青鸾被打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惊恐地看着父亲,连哭泣都哽在了喉咙里。
林玉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随即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上前搀扶女儿.
“夫君,她到底还小,哪里是黎清欢那个贱人的对手,当初就是太草率了!”
“夫君你消消气,青鸾还不快给你父亲倒茶……”
她柔声劝慰宋均消气,言语间尽是讨好。
“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清冷的嗤笑,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压抑与混乱。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宋青嫣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她的大丫鬟,神情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出拙劣至极的戏码。
她并未进屋,只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宋青鸾和满脸阴霾的宋均,最后落在林玉莲那张强颜欢笑的脸上。
“太子选妃的名单下来了,”
宋青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这太子妃的位置,我势在必得。你们若是识相,就别再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到时候惹怒了黎清欢。”
“我都好心提醒你们,她已经觉醒了,只能多和她接触接触,说不定还能沾点气运,你们要和她对着来,那只能算你们没白活一场了。”
说罢,她似是失去了所有兴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转身翩然离去。
“真是好言劝不动该死的鬼。”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施舍。
林玉莲和宋青鸾面面相觑,眼中先是错愕,随即都燃起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并没有在意宋青嫣的冷漠和刁难,因为他们知道她就是如此的人!
而且,她们忽然意识到,或许宋青嫣说的没错。
只要她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他们这群家人就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什么荣华富贵没有?
何必和一个小小的黎清欢对着干,只会浪费时间!
——
这一边。
黎清欢回想上一世的事情,大概记起这个时间的关键点是什么。
若是寻常女子,若是真进了东宫,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届时更可能将本家乃至她自己都拖入泥潭。
但那个人是宋青嫣,她可是真能凭借几分手段博得太子青睐和喜欢的人,可不是宋青鸾那点浅薄的才智与心机能够比较的。
只是如今。
黎清欢不愿坐以待毙,更不愿被动地等待事态发展,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萌生。
翌日。
她寻了个由头,避开众人耳目,悄然来到了孟槐安的住处。
庭院深深,竹影婆娑。
孟槐安正负手立于一株老枯树下,似是在赏景,又似是在等人。
黎清欢定了定神,开门见山地问道:“孟槐安,我有一事相询。你与太子殿下私交甚笃,不知殿下对……我那庶姐宋青嫣,可曾有过只言片语的评价?她近日……似乎对太子妃之位颇为热衷。”
话音落下,她眼神在观察着孟槐安的神色,期待他能给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好让她提前筹谋。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孟槐安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抹温润的笑意,仿佛她的问题再正常不过。
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流,那里面盛满了错愕、嫉妒,还有一丝被深深压抑的、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恨意。
“太子妃?”
孟槐安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得有些危险,“你也想做太子妃?”
黎清欢被他眼底那赤裸裸的情绪吓了一跳,这才惊觉自己问话的方式怕是引起了误会。
她皱眉,快速解释道:“不,不是我!我是说宋青嫣,她……”
“原来如此。”
孟槐安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温柔,可那股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他一步步逼近,黎清欢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如此关心太子对宋青嫣的看法,”
孟槐安伸出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圈禁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声音低沉而压抑,“是怕他不喜欢她?还是……怕他喜欢她之后,对你怎么样?或者冷落了你?”
“我没有!”
黎清欢被他逼视得心慌意乱,满眼懊悔,她自己不该贸然前来,这个孟槐安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只是不想她惹出祸端,连累家族……你放开我,我要走了!”
她转身欲逃,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拉住,整个人踉跄着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孟槐安的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那里面蕴含着他极力克制的愤怒与不甘。
“走?”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却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话没说清楚,不准走。”
黎清欢挣扎不得,只能仰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愤怒地看着他。
“你想干嘛?!”
孟槐安垂眸,对上她那双眸子,心中的怒火与嫉妒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她因挣扎而泛红的手腕,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可手指依旧紧紧缠绕着她的,不愿放开分毫。
“我想做什么你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