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猫吻柔 云逸舒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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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长得花阡陌没有了灵魂。
她就像没有了生气的木偶，静静靠在云逸舒怀中，任他给她洗脸，给她喂食。眼睛只是呆呆地望着昨夜婆婆消失的地方。
好像这么一直一直望着，那个爱和她斗嘴，爱敲她头的婆婆就会骂骂咧咧地从那里走出来，然后瞪着她，说：你又在睡懒觉了！
然后被烟熏得乌黑的脸就会咧开来，白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光。
呵呵~真是滑稽那。这阳光怎么这么刺眼？眼睛怎么那么痛呢？
咦？下雨了么?
我这是怎么了？
一颗滚烫的泪，就这样混着一夜的撕心裂肺滚落在地，瞬间消失在尘土中。
花阡陌怔怔的望着那滴泪水，突然觉得生命就像这湮没在尘埃中的水珠一样，脆弱得转瞬即逝。
雨怎么越下越大了？
“小陌，要哭就哭吧。”云逸舒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悲凉和心痛。
哭？她哭了么？
哭什么？
呵~~
哭什么？
眼泪越流越多，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的汹涌而来。
她抱着云逸舒，嚎啕大哭。
她的婆婆没有了！
她只剩一个人了！
她要怎么办啊？
她好难过好难过，爹娘死得时候都没有哭的那么伤心过，可是就是一夜的烈火，就将她的一生无情打破。
怎么办啊！
“小陌，你还有我。”云逸舒轻抚着她的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你不会永远孤独。”
是么？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相信我，好么？”云逸舒往常戏谑的眸子此刻变得无比温柔，像幽深的夜空，让人注视着几乎沉迷。
花阡陌愣愣的点了点头。
“小陌，别再痛苦了。”他执起她的手，放在他心口处，“这里会痛。”
会痛？
花阡陌感觉到云逸舒的心有力的跳动从手掌处传来，心里慢慢翻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那种悲痛欲绝后被人安慰关怀许诺的感觉，似乎，挺好受的。
云逸舒俯下.身来，轻轻吻住她的唇，唇上还带着露水的微凉，却像一丝甘甜滚入喉中。
胸腔里的悲痛似乎淡了些，他的吻很轻很柔，又很生涩，不带其他东西的温柔，慢慢，慢慢驻进了她心间。
“相信我，小陌，我会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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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爬上天空，惨白了无生气的阳光照在着苍凉的大地上。
荒原猫族，一片狼藉。
爆发了整夜的烈火终于在黎明之时把愤怒消耗殆尽，这一片土地上原本有许多房子、树木和各家的晒鱼场，现在只看得到满目疮痍。
眼前就像蒙了一层灰，只有那一堆堆还在冒着烟的废墟。
四处弥漫着死亡后的悲凉气息，绝望、彷徨、无助。
抱着亲人遗骸无声痛哭的，仰望苍天悲愤呐喊的、茫然走过不知所措的和双目睁圆仍处于惊恐之中的。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
几个猫族长老走了过来，脸上也是无尽苦楚。
看到云姨，云逸舒喊了一声“娘。”她点了点头。
云姨看到花阡陌脸上斑驳的泪痕，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花阡陌接过来一看，是一颗果核。
“这是红果果剩下的，族长她......只护住了这颗果核。”
是么？花阡陌看着那颗褐色的泛着琥珀一般光泽的东西，忽然悲哀的想哭，又想笑。
婆婆啊！您死也要守护的东西就是这个，可是它可曾庇佑过您？
婆婆，您值得吗？
将果核默默收好，她抬起头对长老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长老们面面相觑。
叶大叔苦笑着说：“还能怎么办？全族上上下下死伤的族人将近半数，聚在一起的房子也几乎成了灰烬。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沉默了。
花阡陌站起来，向着昨夜大火源头处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狼藉。
婆婆，既然您为了这个猫族，为了那个飘渺如云烟的传说付出了您的生命，那么就由我，把您的夙愿了了，让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吧。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悲痛的眸子渐渐清明。
然后转过身对长老们说：“婆婆......去了，那族长之位，是否应由我承担？”
“按族规来说，半数长老同意，便可以。”云姨说。
“好。”花阡陌环顾四周，“云长老，叶长老，明长老，风长老，我猫族有五大长老，一族长，婆婆已死，巫长老不知去向，那么就由你们来决定，我，花阡陌能否担当猫族长老之位。”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这还是那个成天睡懒觉不问世事的花阡陌吗？
叶大叔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说：“我同意。”
明长老是个年近花甲的老人，满头花白的头发，平日笑眯眯的神情已然变得严肃悲怆，他看着花阡陌，思索半晌，终究是同意了。
风长老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虽然老但一双小眼里闪着精光。他眯了眯眼，说：“我不同意。花阡陌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她来掌管猫族，我可不觉得这是好事。”
花阡陌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云姨身上，本来设立五位长老就是为了在决定一些事情上不出现意见均分的局面，而如今少了一位长老，云姨的意见就使族长之位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云姨注视着花阡陌，缓缓开了口：“你可知族长的重要性？”
“我知。”花阡陌毫不犹豫地说。
“那你能确定你有这个能力承担起这个职务？”
“......”她不语。有没有能力她毕竟也不知，她不知道习惯了自由散漫的自己能不能心甘情愿地被绳索捆住，她不知道喜欢在黑夜里奔跑的自己能不能在阳光下无悔地付出，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耐心去管理一个族群。
但是她没得选择，做得来要做，做不来也得做。
“我不知道......”花阡陌沉吟着说，“但是我会尽力，若是我没有这个资格，我也绝不会霸着这个位子不放手。你们大可以在一旁监督我，看看我到底是不适合这个位置。”
“这倒也行。”云姨点点头，“那就做临时族长，你太年轻，未必能取得全族的信任。一个月后，再做决定吧。你们有异议吗？”她问其他长老。
叶大叔和明长老一起摇头。
风长老眯着眼盯了花阡陌好一会儿，不再言语，算是默认了。
“那么。”花阡陌跃到一棵较高的树上，用传音术将声音扩大，“各位猫族族人们，今天，我将成为猫族代理族长，为期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我会尽力做好身为族长的职责，请大家决定，一个月后，我，花阡陌，是否有能力胜任族长！”
“可能很多东西我不懂，可能很多问题我不能很好得找到解决办法。但是我需要学着承担。”
“——想必昨夜的一切大家都历历在目！没错！家园毁了！亲人失去了！族长死了！一场无情的大火给了我们几乎致命的打击！
“——但是我不服！我不服天不服地，不服什么火焰死亡，不服这灾难。我不相信生存了几百万年的猫族会在这次毁于一旦，几百万年，我们什么痛苦没有经历过？不论是魔、是妖、是神、是人的入侵，我们都不曾屈服过。这片我们生活了几百万年的土地上，多少生命从新生，到成长，到死亡，多少风风雨雨，我们可曾灰心丧气？
“——从没有过！我们猫族从不会向苦难屈服！大家振作起来吧！死者已逝，家园可以再重建，我们不可能整日沉浸在悲痛中度日如年。想必我们失去的亲人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这样的，毫无生气的猫族！”
花阡陌一口气说下来，脸涨得通红，但是站在枝头上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气势。
云逸舒看着她有些怔愣，随即就释然了，心底甚至还有一点点自豪。
他的小陌，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猫吻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