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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单身贵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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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贵族
一
有些人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人生并不一定要双宿双飞才能作为一个最完美的结局,因为要组成一个“双”字,必然会扯上两个“又”之间的矛盾,进而发展成一种“××”型的惨剧。唯一能从根本上避免这种惨剧发生的就只有做一个单独的“又”,独来独往,无拘无束。而我,则就是这些所谓的“有些人”――统称“单身贵族”。
我的生活像一支永远没有尽头的万花筒,而我,则是操纵和主宰这支“万花筒”的唯一机构。很多人都说我的“单调”生活非常无聊,包括我的朋友威廉。他时常在我面前夸夸其谈,什么“两人世界”的浪漫、优美,决然一副令人神往的样子(从他自我陶醉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但我觉得他的叙述似乎很可笑,所以我对他的态度总是不屑一顾,有时甚至是嘲讽两句。望着我十分令他失望的表情,他总是长叹到:“朽木不可雕也。”
尽管大家都向往他们所谓的神秘的“两人世界”,而我却只钟情于我的单身生涯。我从未感到“单身”就是“单调”,因为我的乐趣是无穷无尽的。想独自一个人安静一会儿的时候,我会单枪匹马跑到图书馆,尽情遨游一番知识的海洋。当然,你丝毫不用担心可恶的电话铃声来打扰你。每当别人正做一件令人兴奋的事却因为来了个“紧急呼叫”而不得不停止的时候,我便会暗自庆幸;同时,又会为他们的烦恼而略表同情与遗憾。当然,顺便讽刺几句也是件颇有趣味的事:“哇噻,你的那个她(他)来的真是及时呀!”“哎哟,你的‘两人世界’真是甜蜜呀!”
当然,“单身贵族”也不是喜欢整天孤孤单单一个人,有的时候也需要热闹一下,就像鱼儿整天在水里闷着,有时候也会露出水面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一样。要不然,“单身贵族”哪来的快乐呢?怎样热闹,便是“单身贵族”最拿手的绝活。因为他们可以做他们想做却又不受任何限制的事情。例如:吃饭时可以“放荡”一些,把饭菜或者汤料趁别人不注意时洒在凳子上,等别人坐上去却又不动声色,一本正经地说南道北,十分亲密的样子。事后,还会想尽一切办法栽赃嫁祸,“无恶不作”。所以许多人都崇拜单身贵族们搞的恶作剧。而有个他(她)的人则不同了,他们必须注重仪表、举止、言行(特别要在他们的异性面前)。所以,他们就失去了那种只有“单身贵族“们才有的快乐。
另外,“单身贵族”们天生就有一种优势,那就是开“两人世界”的玩笑,但却不必承担任何责任。比如我吧,上次就把威廉好好“治”了一回。那次,他女朋友打电话来,要他4:30 在校门口等她,据说要一起去看电影,而他人恰好不在,无奈,我只好通知他5:30去喽。结果,女朋友等急了,好好地把他修理了一顿。幸亏他后来在电话中解释了半天(当然,绝对是少不了我的帮忙),才算有个了结。事后,作为“调解人”,还可以勒索一顿饭。唉呀呀,简直是一石二鸟之计也。更要命的是,威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永远也逮不到机会来“治”我。谁叫他要放弃本已拥有的权利呢?活该!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专搞“棒打鸳鸯”的人,有时候,也会创造些意想不到的环境来“撮合”一下。反正就是看见他们“火”了就泼冷水,看见他们“冷”了就烧开水――要不然你说,这种无以伦比的享受怎么才能长久呢?
不过,“单身贵族”有的时候也会有遗憾,例如:同学聚会,大家都是两进两出,而他们(包括我)却只是孤家寡人一个,这多没面子!所以,必须对这个严重的问题进行严谨的处理。于是,“两人世界”的队伍里又出现了一种特别的搭配――“假恋人”。其实,这种“假恋人”只是当时充充场面罢了。事后便就一拍两散。如果印象好一点,那还可以结成“朋友”,甚至“哥们”,但绝不能是有某种特殊关系的“朋友”,因为再怎么过分也不能违反“单身贵族”的原则――“单身”。
二
不过,最近发生了一些奇怪的现象,令“单身贵族”们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中有些人居然脱离了自己的“权利”和“身份”,一块儿挤入了“两人世界”。这不明摆着找罪受嘛!
鉴于这种异常情况,“单身贵族”成员国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宣布近日来出现的一系列“反常现象”,要各个成员对于此“现象”做出讨论:对于脱离队伍,私自“叛国”的人,要严于“追究请客责任”。我的朋友威廉便是头一个请客对象。当然,作为受益的我们,自然用不着为他省钱了。为此,他几乎两个月在吃泡面。
我似乎为他受到“惩罚”而同情,但太多的是可笑于不解。当他被“质问”为何打算放弃“私人生活”而进入“两人世界”时,他只是笑着说:“因为我愿意。”白痴!这大概是二十一世纪以来最愚蠢的答案了。我对他的回答竟是如此的失望,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似乎觉得自己对其又充满强烈的好奇感,甚至有着一种不可原谅的感觉――羡慕。
似乎是为了弄清楚真实的原因,我打算从我的一个“朋友”艾伦开始入手。像威廉一样,首先我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一起吃晚饭。她很爽快,就像以前答应我一起去参加派对一样。但我明白,现在我所要探究的,不是那种“爽快”,而是一种威廉所说的我不明白的东西。
她来的很早,甚至比我还早。我觉得这有些反常,因为威廉告诉我应该是我先到,然后等她来。最好预先还要准备些什么。不过现在,完全又是另一种情况。
“哎,你来了,还真快。”我只是随口说道,大约也是因为事实上是这样吧。
“谁像你,跟女孩子约会老是迟到。。”她也随口答着,但也是出于实情。
“我不觉得我有迟到呀,现在不是很早嘛,一般人才刚吃过午饭呢。”为了挽回面子,我努力争论着。
“嗤,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她弩了弩嘴,表示无奈,随后,她又像往常一样随口问道,“这次又是那位朋友开派对呀,时间,地点,最好详细一点,上次就害得我多等了半个小时……”
“不不,我想你弄错了,”我急忙拉转势头,“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
她一下子竟怔住了,好像是没有听懂我说的话。许久,才缓缓说道:“真的没有要求吗?”她似乎还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不经意间微微摇了摇脑袋。
“不骗你,真的没有!”我似乎觉得我说话的速度有点快。
“嗤――”她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真的只是想吃顿饭。”我觉得我很严肃,很认真,认真的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嗯,吃饭,很好,然后一起去看电影?”她随口又问了起来。
“嗯,好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看完电影之后呢?送我回家,然后忽然抓住我的手,向我说道:‘我爱你。’之后,……”
我很是惊讶,仿佛她是一个总导演,而且与我想像中的情景应该是一个模样――不,应该说是和电影里的情景一个模样,因为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出两个人在一起的情景会是怎样了。
“不要开玩笑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只好说对不起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想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她说着,皱了皱眉头,不以为然。
OH,MY GOOD!她居然会认为那是“无聊的游戏”!太可怕了!我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向某个女孩子“卑躬屈膝”,想不到换来的竟是这样的下场!
什么“两人世界”!狗屁!
晚上,她打电话过来了,对她所说的表示抱歉。她说她是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上,才肯出来帮我解围。她不想让太多的时间白白地花在一种毫无爱情价值可言的游戏上,之后还加上一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下次恐怕帮不上你的忙了。
道歉?这是道歉?我无言以对。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觉得很可笑,整个事件根本就是一场闹剧。
“我发誓我一定要做‘单身贵族’!”
三
今天一大早威廉就来通知我,说要一起去越野。我满口答应,因为终于可以发泄一下这两天来一直堆积的怨气了。
但是当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他忽然又提出了一个近似于恶毒的消息:说是为了增加趣味性,要我带一个女生来发挥一下互动性,准备来一次默契大比拼。可笑!于是我坚决不赞同:要么我单人,要么我退出。威廉知道我的脾气,所以也不再勉强我。
也许是上天故意捉弄人,就在我暗自庆幸能够独自无拘无束行动时,冷不丁又冒出一个“参赛女选手”,而且也是孤身一人!这次他们有理由了,不是“找不到”可以简单了事,况且,比赛迫在眉睫,想推也推不了了。无奈之下,只好勉强答应一起出发了。
对于事先制定的路线,我向来都是不遵从的。因为我天生就喜欢单独开辟新道路――在最短的时间内走捷径。威廉一向比较了解我的个性,所以我猜这次的路线他已经充分考虑过,并选择了最合适的路线。但我想,他所认为的“最合适的路线”不过是在一种怕吃苦的前提下的宽敞大道,而真正的捷径则正是充满艰辛与困难的。而我,恰恰就是喜欢这种具有挑战性的刺激,所以,每次我都会第一个到达。当然,他们常常怀疑我在中途作弊,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所谓的“作弊”,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本来,我似乎不必为这次的胜出而担心,但现在不同了,因为多了一份累赘,或者说是一个奸细――我大概估计到他们可恶的用心了。名为“互助”,实际上是想把我拖下水――单单从那个女生的薄弱体格就可以看出来了。
出发了才一个小时,我才发现自己走的“过快”了,那个女生居然不见了踪影。我有些焦急,又有些无奈,按照规定,到达目的地的必须是两个人。所以,我并不是焦急她神秘的“失踪”,而是担心自己的冠军地位保不住。无奈,我只好打开矿泉水瓶,随口喝了几口――尽管我一点也不渴。但在这个时候,我想也只能用这种最无聊的方式来打发一下时间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发现了她努力加快的身影,徐徐而来。
在离我还有50米的时候,她向我挥手致意,从她的动作与表情中,我明白她是在叫我“GO ON!”于是我便转了身。
但是当我刚迈出去一不的时候,我忽然停住了。随即又转过身,静静地望着她:一步步,一步步地走过来。也许,我是担心这样做会使得我们的速度更加缓慢吧。
从她的脚步与呼吸频率中,我能感受得到她背上背的包裹有多么沉重――至少对她来说。
“走……走吧。”她一走到我跟前,就扑哧扑哧地说着我和她交流的第一句话。
我似乎为她的努力而感动,于是停了下来,说了一句:“休息一下吧。”
她惊异地回过头,张大了嘴,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
许久,她才吃力地说:“你…你累了吗?”
!!!我差点晕倒!她似乎在用无声的方式向我发起挑战!
我开始后悔刚才的一点点同情,却又无可奈何。于是一股无名之火随即涌了上来。我死命地拉了拉背带,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直到我的无名之火开始有些消退之时,才发现我的脚跟有些发麻。仔细地感觉,会觉得有千万根针在慢慢刺入,一阵又一阵,永无止境的样子。
为了强迫自己不去感觉,我抬头望了望远方:四周除了一条白色带子被以绿为主调的背景映衬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颜色了。当然,偶尔还会遇到一股迷漫的烟尘飞扬而过,之后,便只剩下一位“白发老人”孤立在这不协调的绿色之中。看来,我企图开辟蹊径的希望要破灭了。
我想威廉他们已经和我们拉开了一段距离了,对了,“我们”,哦,我又想起个人来了。但与此同时,我又想向前迈步,因为又一股无名之火涌了上来。
姑且称之为不经意吧,因为我不小心又偷偷地回头看了看,我发誓,我绝不是看她有没有来――但我到底在看什么呢?不知道。因为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往后看的。
我有些震惊,因为我的“不经意”使我发现了一种不可估量的东西――她居然一直紧紧地跟在我的后面!一步紧跟一步,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泄气的东西。我似乎是在观赏一只刚毅的企鹅,摇摇摆摆,甚是有趣。
我有些按捺不住了,我敢肯定,我是按捺不住了,“你不累吗?”
“累……你走的那么快。”
听了这话,我有些得意,心中的怒气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确切的说,在这之前,已经消失了一大半。此刻,我觉得更有趣了。
于是,我便接着话茬说了下去。攀谈中,我才知道,她叫詹妮,也是个“单身贵族”成员。接着,知道她的班级、年龄、爱好等等。但我觉得最有趣的是,她居然也是刚刚被“抛弃”的“新星人类”。
大概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缘故吧,所以话儿特别多。我开始感觉到一边赶路一边谈话的有趣性。但我要强调的是,这只是“有趣”,仅仅是“有趣”,单纯意义上的“有趣”,不会超出一般意义上的“有趣”,(哦,我的天,我在说什么),总之,只是有趣而已。
四
我不知道原来不去找捷径也是可以获得最终胜利的,因为事实向我说明了一切。当我们欢呼着跑向终点时,我忽然怔住了。我并没有找到我所要找的“捷径”,但却意外地发现了另一种可贵的东西――不屈不挠的“傻”劲。
威廉似乎很是丧气,我想,他大概为了找这样一条“毫无捷径”的路花去了不少心思吧。不过,情况看起来不得不使他失望了,因为毕竟,他还是输了。其实,只有我心里最明白,他不是败在了我的手上,而是败在了詹妮的手上,要知道,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来休息过。这对于我来说,也是办不到的。
我似乎应该感谢她,但我还是忍住了,或许是出于男生的面子问题吧。有时候,当事实与男生的面子相违背的时候,男生们都是会“弃暗投明”的。话又说回来,如果当时没有我拼命地往前“跑”的话,她大概也不会如此的卖力吧。想到这里,我竟觉得自己有些心安理得。
不过,不承认归不承认,既然已经胜出,就应该尽王者之谊。所以詹妮和我商量是不是要撮一顿时,我满口答应。我想,这大概也可以作为抚平威廉他们心中创伤的“良药”吧。尽管要破费些钱财,但心中却充满着特殊的愉悦。
请客那天,来了好多人。我心里明白,这是威廉为了一洗“耻辱”,故意找来一些“狐朋狗友”,大概是想一顿把我吃的倾家荡产吧。这种“小人手段”,我以前都用腻了,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相反的,我倒是愈是觉得心里痛快。不过话又说回来,钱财还是好东西,起码我的生存还要靠它,所以,事先的声明:每人不能超过15元的消费底线,否则,我恐怕连泡面也吃不上了。
席面上,大家嘻嘻哈哈,说南道北,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不时地偷看詹妮的样子。此刻,我觉得詹妮似乎有着一股特别的气质,而这股气质促使了原本就已经很美的她变得更美,真的很美。大概是我以前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女孩子的这种气质的缘故吧。
“喂,你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哦――”威廉若有所悟地瞟了瞟詹妮,而此时,其他的人似乎也尽知其中玄妙似的“哦-”了起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表现的如此在意,结果甚至连我自己都十分惊讶,我居然紧急地为自己“洗脱”:“你哦什么呀你,你不知道不要在这儿危言耸听,没有那回事,你知道,我可是真正的‘单身贵族’,我有傻到为自己找麻烦的地步吗?……”我竟然滔滔不绝地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直到我发现大家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失仪了。
“你干嘛那么紧张,平时你不是挺不在乎的吗,还说什么‘是又怎样,我就是爱看,谁像你呀,偷看一眼别人都要受人管’,那个时候不是挺神气的吗,怎么今天――”这家伙欲言又止,故意挑拨是非。
我似乎应该保持沉默,但我却像着了魔似的强烈地对此事表示否认,难道这就是威廉所说的“情不自禁”?我忽然有了一种恐惧感,也许某一天我真的也会放弃我美好的理想。
“我说你们两个是怎么配合的,你们以前有配合过吗?詹妮,你不是说你从没见过他吗?真是奇怪……”威廉喃喃自语,似乎还是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这都是乔治的功劳,他一个劲地鼓励我不断向前,有好几次我都快吃不消了,乔治就对我说:‘詹妮,再忍耐一下,看到了吗,前面就是终点了。’于是我再次托动了步子……”
詹妮边说边做出相应的动作,好像真发生过这种事似的。而他们,却是那样的相信,完全被她所讲的“美好的故事”给吸引住了。我开始相信她身上存在的那种特殊的气质发挥出来的“魔力”有多么的巨大。
“是这个样子?”威廉诧异了一下,似乎仍不完全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
而我,则是在心里偷偷的暗笑,恐怕故事的真相只有我和詹妮(当然,天地除外)才能知道了。此时,我大概真的应该谢谢她,但我没有立刻那样去办,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错误,或许,这会是一种幸运。
“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你们两个可以算是天生一对了。”威廉看着我,煞有介事的说着,眼睛却地朝詹妮瞟了瞟,显然,这是在向我暗示着什么。
“我说,威廉,自己陷入了‘万赴不劫’的境地,还想拉我下水呀。”我故意岔开了话题,以免自己再次情不自禁的陷进去。然而,我的料想又错了,事实上,我已经再次被他们拖下了水。
“现在不行动,恐怕将来要后悔的。”“懂事”的汤姆在旁边插嘴道。
“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要在强人所难了,况且,就算他肯退出‘单身贵族’圈,我也不会退出的。别看你们一对一对好的要死的样子,其实呀,背地里肯定不知吵了多少回架了,是不是呀?”詹妮又出来解围了,而且,只要她一发话,他们肯定是无言以对。这不,此刻已经鸦雀无声了。
“既然大家都是乘兴而来,就应该兴尽而归嘛。来来来,大家先干一杯。”说完,詹妮便举起了酒杯。
我发现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来的自我,一向以“恶”著称的我,居然在此刻变成了配角!难道这就是威廉所说的“缘分”所引起的吗?我不敢再想了,越想也许会越可怕。
宴会持续了很久,但可以说,是詹妮持续了很久。而我呢,不,我发誓,那个赴宴的人绝不是我自己!
五
我想,那晚的宴会绝对是一场梦,而且是一场不寻常的梦。
尽管我知道这近乎于是自欺欺人,因为我分明能感觉到她的一举一动是那样的真实――这完全不是一个梦能体现出来的。
我应该后悔,后悔当初认识她,是她让我永世不变的信念动摇了。我是发过誓的,对不对?所以我不能违背我的誓言,对不对?但我没有说如果违背我的誓言会遭受怎样的后果,对不对?所以我不必担心我违誓,对不对?
我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好好感谢她,或许,我应该向她要个联系方式,但我没有,这是事实,所以,就这一点来说,这决不是一个梦,如果是梦的话,我一定会向她要个联系方式的。现在,似乎已经晚了,我是说在不向威廉打听的情况下晚了,但我是决不会向威廉打听的。因为我曾经更他说过无法挽回的话,在这里,我也许要向所有的爱面子的男生们发出呼吁:不要在自以为是,打肿了脸却还要充胖子了!
我向来是不信佛的,但经过那次之后,我相信佛祖确实有慈悲为怀之心的,因为他能原谅有悔改之心的罪人。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出家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年一度的“期末总结”又要开始了。我不担心我是否能合格过关,因为我一直很相信我的运气。每年我都能以六十分多一点点的成绩通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不过,看来我的运气有时候也很难琢磨的,因为我居然碰到了她。我不知道这是喜是忧,但心里还是蛮激动的,特别是我发现她坐在我的前头的时候,我竟然有了一种幸福感。看来,我是绝不能再浪费机会了,无论如何都不能。看来,我还是昏了头了,因为我竟然忘了这是在考试!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情书”,我是第一次心情狂跳地写东西(除了第一次让老师罚写检讨时小跳了几下),我想,世界上最为成功的文章也莫过于此吧。我忽然觉得我若成为一个作家,绝对是一块好料,也算没有唐突了我这天赋:
“我不知道上次没有向你表示感谢是不是一个错误,不过今天看来,也许是一件好事,因为它又让我见到了你,但这次,我绝对要郑重地向你表示感谢,因为今天要是不表示的话,那一定是一个错误。不知道我是不是要遭受天谴,因为我违反了我一贯的原则。我知道,我不能再让你违背你的意愿,如果不愿意的话,我是不会勉强的。担至少,我是不会后悔的。”
我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能写,为什么以前写作文时,三句话就“精要”地结束了我宏伟的思想?也许奇迹正是出现在特殊的环境下的。
当我接收到她犹豫了十分钟才发出的“回应”时,我是真正的激动了,激动的甚至有些忘形了。我大概已经忘记了这是在考试了,因为我已经沉醉于欣赏那只有三个字的艺术品了――“我愿意”。我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中国的汉字这么美,竟然勾起了我强烈的爱国主义了!但我似乎忘了监考老师是不会体会出我的思想感情的。
“写了什么,拿过来。”老师平静地说着,声音有些恐怖。
“没…什么。”我觉得我的声音似乎有些发抖,难道这仅仅是因为“作弊”?
“我是在叫你拿过来。”他的声音近乎于一种命令,甚至完全失去了他往日的和蔼可亲。
我知道,此时几乎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如果据实交待,也许就公开承认了我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但如果要拼死保住自己的尊严和地位的话,我和她就要被扣上“作弊”的帽子。我开始明白威廉为什么要抛弃那么多去寻求他的“两人世界”了,因为我选择了抛弃前者。
老师看了之后,竟也淡淡的笑了,尽管他的脸故意绷的紧紧的。我想,一个人的风格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吧。“胡闹,”他低声说着,“公然违反考试纪律,每人扣掉二十分!”
我知道,这是一种下台的方式,因为我绝不可能在扣掉二十分之后,还能以六十分的成绩“合格”通过的。但是,却也因此,我收到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式的关注,而一举成为校内热门话题。
六
不久,我也像威廉一样,被推上了“被告席”,罪名也和威廉一样――公然背叛“单身贵族”成员国。但我的罪名似乎要更重一些,因为我还背叛了我曾经的“信誓旦旦”。
当我被问起为何要“背叛”时,我回答的竟也和威廉一样:“我愿意。”由于我的答案缺乏新意,所以我依然要接受财产的剥削――请客。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权利呢?不管了,我倒是希望像你这样的人多一些,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吃白食’了……”我的一位“单身贵族”同僚似乎在发表着他还不太成熟的理论。
“就是,吃,吃到他这个月连泡面也吃不起为止!”我的另一个同僚也在高谈他的阔论了。
“你心不心疼呀?”詹妮小声地问着我。
“不心疼,只要有你,哪怕饿死也值。”我也小声地回答着。
詹妮红着脸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也是那么的美,居然像一个娇小的小姑娘。
原来,许许多多的事是谁也无法料到的,正如后来我以前的“一线战友 ”们质问我一样,我的回答也是我原先想都没想过的,也是不敢想的:“因为我愿意。”大概此时,我也领悟了威廉的那句至理名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