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如风》姬无梦

3、CHAPTER 2 清晨，没有

　　Chapter2

　　于是开了这间店，于是选择让心自由。于是有了夏天的忙碌。

　　今年夏天还真不是普通的热。下午一点，我开着小货车刚刚弄完日常的采购，感觉整个人热得都快化掉了。材料的事情，我从来不敢马虎，任何一点质量的问题，就会影响面包店整天的味觉和销量。我小本经营，承受不起太大的风险。用量多的基本材料，托相熟的厂送货上门；一些用得较少的，比如咖啡、调料等，我会每个星期五早上都会去专业的市场自己挑选。今天是星期五，我准时如常采购归来。

　　将车倒到侧门，叫了厨房的几个“苦力”接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没带帽子，顺手拉了车上的毛巾顶在头上，预备躲过店门前的十米阳光。身上的T恤都皱巴巴的，所幸没有特殊味道。我冲进店门，直奔吧台，大叫冰水救命。珊处变不惊，扔过来一杯冻饮，我低头牛饮。

　　“张若霏，是你吗？”一个声音在我身侧发出，我扬眉。
　　抬头仔细打量，有点面熟，撇开他夸张惊讶的表情。“嗨，不就是我吗？你哪位？”我面前光剩下一个空了的玻璃杯，脸上是皮皮的笑。

　　从来不是好记性的人。记住太难了，遗忘比较快。抬头所见的那个人，太过俊帅的长相，从来是我避之不及的对象。可是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杰！”

　　他捶我一拳，狂笑：“喊得那么暧昧干嘛！”居然难得一见的有些羞赧的脸红。
　　“呵呵呵呵……”我一如既往地装傻。“好久不见哦，杰。”顺手接过珊递来的水杯交到某人手中。

　　接手，放下。他正色道：“你还好吗？”
　　呵呵呵呵…… 最近这句话很流行吗？怎么老是听到。

　　“好，很好。”我答道。“刚刚分了手。”加一小句。换上微笑上场。抬手扬扬手中的水杯，珊很快过来，重新加满冰冰的水。
　　杰是大学同学，所以和珊并不认识。他可以算是我大学时的兄弟。我们二人曾经合伙开了间工作室，一起打工，一起畅游，一起疯颠，所以是有着深刻革命情谊的兄弟。那间工作室早已经不复存在，不过我们也曾经辉煌地得过全国大学生设计大赛的银奖，算是有过光荣史吧。只可惜后来二人各自沉沦，我忙着旅行，他忙着追女友，工作室只得关门大吉。毕业后也失了联络。想不到今日又撞上了。

　　“嘿，看来我们兄弟还真是苦命！”假得要命的哭声……谁不知道他老人家的魅力向来无人阻挡的。我抬手狠狠地拧了他一把，还跟我皮，真是不乖。

　　“饶命！这么凶，注意点形象好嘛？”他抱头跑开。我端了两杯咖啡，选张台坐下来，笑笑，勾手。
　　他静静地走过来，稍稍移开椅背，坐下。“那个人不好吗？”

　　“他甩我的。” 我笑。“就是因为他太好了。你的那位不好吗？”
　　他抬头后仰，椅子一侧离地。“她也是太好了，所以我也被甩了。呵呵……”

　　我转头四顾。这个时间，大厅里只有几个客人，静静地，轻微瓷器碰撞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寂寞。“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好嘛？在这里庆祝一下，难兄难弟又相逢了。”我诱道。
　　“好啊，总算可以把以前你欠我的酒讨回来一些。” 他笑了。

　　门口的风铃发出“丁丁”脆响。有风吗？我从窗口望出去。六月流火的街道看起来有一些凝滞，连树叶都一动不动，不像有风的样子。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等我先打点好，今天我们要‘酒精考验’一下。”两人笑谈开去。

　　“非，看那边，好像有帅哥在看你哦。”对面某男语气暧昧，抬肘碰我手臂。
　　“对不起，本人最近免疫力低，还是避免接触帅哥病毒比较好。你上吧，说不定成功性比较高……”我兴趣缺缺。低头弄杯子。
　　“可是他好像一直都在偷看你，还是很深情的那种。快看看啦，你九点钟方向。”于是很意外地又发现了那个人的身影。哪里有一点深情的样子？
　　“算了吧，看来我今晚要喝到醉死了。”无力。
　　那个人影也很快不见。

　　于是是晚店里多了两个买醉的酒徒。

　　但还是难买一醉。杰先行离去。我和珊最后。我提好手袋，站在夜晚的丝丝凉风中，等珊锁好店门。珊的先生等在不远的街灯下，街灯下长长的影子，映得他高大无比。

　　我不雅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珊走过来。伸手要抱她，被“无情地”推开，“醉酒鬼，一身酒气，离我远点。”珊轻笑。
　　“你走好。我也上楼睡了。”
　　“嗯，睡个好觉。”珊转身离去。

　　我走近店旁的楼道，上楼找床。一楼是店，二楼是我的小窝。目前唯一的避难所。
　　打开电视，任嘈杂的声音驱散寂静，放水洗澡。洗完澡忽然了无睡意。

　　他怎么又来了？看来我还不能做到无视他的存在。他今天的惊鸿一现，就击碎了我所有的决心，失去了所有的自制。今晚我已经喝得很疯，可是还是忘不掉，怎么办呢？
　　他为什么来？为了看我？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为了气我？没这个必要吧。或者，他只是来看我有没有死，省得他受良心谴责吧。胡思乱想，电视的声音模糊了。

　　不是没有过憧憬。爱情的面目，可能原本就有无数种吧，到头来，和自己设想的总是千差万别。看到别人为爱寻死觅活，总是难以理解。向往的是自由，不可能给自己设定这么高难度的感情里程，期盼那种“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超脱。入了爱情的门，才知道爱那么难。遇到一个和自己灵魂相属的人真的很难，能够和这个人维系一份长久的感情更难。爱情的面目，真的难懂。那个人是我的soul mate 吗？我没有自信去回答。可是爱情有它的魔力吧，让自己沉醉于有他的生活。有时甚至在想，写出那些诗句的人是没谈过恋爱吧，爱情能够忍受这么长久的分离吗？

　　到了分手，好像有了千万种理由去诋毁爱情。可是，想到那个人，想到一起走过的日子，想起点点滴滴的往事，忽然觉得，这是一种难得的财富，一个人一生难求的宝藏。本来，灵魂契合的人就不多，找到他，是我的幸运。走不到一起，或许是我的不幸。不过，既然为这份爱付出过，争取过，应该问心无愧了。为什么我还放不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