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如风》姬无梦

1、PRELUDE 早晨的阳光

　　Prelude
　　阳光好暖啊……
　　天是那么蓝，草是那么绿……
　　走出医院的大门，张若非忽然觉得全身都轻松了，解脱了。医院的广场人还很少，没有救护车刺耳的笛声，也没有太多的恸哭和哀号。她忽然想坐下来，于是她就坐了下了，坐在人潮还不是很拥挤的街边花坛的沿上，完全忘记了她曾经最珍惜的纯白的套裙——她忽然心情其好无比。
　　张若非自认不是个天才，二十几年的生命里并没有什么辉煌。用一个词来总结，她会说，“还活着。”出生在普通家庭，没有显赫的身世，也没有悲惨到活不下去。所以，她还活着。不过她也有一些小小的不普通，她十二岁就离开父母一个人住了（不要想得太复杂，原因很简单，她中学去了省城读书），所以太习惯了独立的生活。有时她不禁想，一生真的就像订好了轨迹的闹钟，准时地进行着指定的人生经历，小学，中学，大学，工作，恋爱，分手……
　　手袋里响起了终身美丽的调子。她略微一愣，忽然笑了，翻出手机果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hey，回来看店拉，人家已经要投诉我了……”她柔和的答了几句，熄了手机，站了起来，忽然记起今天的白裙子，大笑，糟了……

　　她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个寡情的人，即使亲如父母，也不会太过痴缠。她总是想，哎，都怪自己太独立了，才让父母太过放心。家中不富裕，没有多余的钱可以供她挥霍，不过她反倒很知足，物质的要求向来不多。可是，她也越来越体会到什么是代沟了，这个词反倒是青少年的时候从不觉得。现在，父母会时不时地打电话来探查了，她昨天还在那里不胜其烦，差点就要露出真面目了。好像上周是老爸的生日，看来自己又忘了，怪不得老爸昨天语气那么不善，哼……。想到这里，她又笑了。

　　街上的行人渐渐拥挤，开始有了流水般的感觉。她挽紧手袋，自在的扬了一圈，完全不理会行人的侧目，清笑着渐行渐远……

　　从来，张若非都相信自己是自由的，就连名字都由自己改过了。太早独立的结果是太有想法，也许现在爸妈终于发觉了，所以开始有点疯狂起来。原本是一个月都难通一次电话的，现在连个天气变化都要打几次电话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习惯这种悉心呵护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个小孩子，一点都没有独立的“酷”。

　　也许，就是这种自由，注定了她和他的散。他忍受不了她的太多想法，忍受不了她的天马行空。他说，他累了，不是吗？他需要一段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机的感情，而她，太麻烦……嗬嗬，轻笑……

　　也许，散了好吧。不是不爱他，真的；从来，她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他而成为一个温柔可人的小女人，而不知不觉中她却已经全心投入，为他担忧，为他心痛，全心全意地为他忙，甚至于洗手做羹汤，十足的小女人行径。可是，她的心仍然是自由的，总是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和太过缥缈的念头，所以，他会痛苦。

　　医院的结果证明了他们的终结，总算没有留下什么太难收拾的难堪。她还不至于浪漫到不计代价。看来，自己还是一个挺自私的人啊，嗬嗬……哎，到了！

　　眼前是一间四十平左右的铺面。严密一点：总建筑面积47平方米，使用面积41平方米。沿街的六平米搭了一个小小的阳棚，摆了一张小圆桌和三张藤椅。她眯起眼，抬高视线，满意地看见了招牌：“More Than Café”。

　　Um……，真不是盖的！她有点自恋地看着自己写的招牌，哈哈朗笑：“我回来拉！”

　　临街的窗口探出一个侧影，很婀娜，不过，语气是很不相称的破口大骂：“你这种无良雇主，到现在才死回来，还不快进来帮忙！”张若非女士也很不淑女地回了一个超级鬼脸，迤逦而入。

　　从来就是一个行动派。喜欢他的副作用是忽然学会了一手高超的做西点的手艺，甚至可以开班授徒。于是就辞了职开了这间店。他一直是不认同的，好像有损他的大男子形象。不过，他也不曾埋怨过，甚至整间店铺还是他放工之余亲手设计的。现在看到这些，也还是有一点挂念，还是没办法绝情。

　　可是开店需要的精力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所以，那一阵，她疲于奔命，却倔强的不肯放弃。也许，那段时间，他开始累了。现在，店上了轨道，而他和她也走到了终点。

　　Hey，hey，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已经有个人在使劲地敲我的头了。“若非同志，若非你今天有特殊理由，恐怕你今天要横着走出这间店了，呵，呵……”威胁，这绝对是威胁！我皮笑肉不笑：“什么特殊理由，你倒是说来听听！”我也决不是省油的灯。呵呵，敢威胁我，小心我——

　　“炒我？你不敢。”那个家伙从来是够嚣张的。“听说你失恋了？”不咸不淡的语气。
　　“呵呵，你怎么知道，呵、呵、呵……”
　　“来一杯吧，我请。Blue mountain。”嚣张却从来是最了解我的人。“敬最纯净的你。”

　　接过热热的咖啡，墨黑的太阳镜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抬手摘了下来。“谢拉。”我拉过椅子，低头坐下来。

　　现在还只是上午的十点十二分。店里只有几个晚起吃早餐的常客。都是熟面孔，不过我还没有八卦到问人私事，人家也没兴趣暴露隐私，所以，我们并不交谈。店中很是沉静。我静静地喝咖啡，不介意时不时地来点不雅的声音。

　　“茄蛋三明治。早餐。”简明的洛氏风格。我的餐台上又多了一个碟子。我瞪眼：“我要减肥！”
　　“今天不行！”义正词严。控诉被驳回。只好拿起来大口吃了。
　　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湿，越来越湿……看来还是不习惯太温情的对待阿……

　　正式失恋后的第一个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