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元宸

5、第五章

　　“蓟”是京都最大的一条街了，每天华灯初上，这条街的晚市也就开始了，整条街，从头到尾，到处都是卖东西的小吃，小贩们费力的叫卖着，希望能够吸引多一点的人来买东西。街的拐角处，开着一家卖豆腐花的店。店主是一个叫南宫小北的人，每天傍晚开始都会在这里摆摊子卖豆腐花，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街的拐角处就出现了这么一家卖豆腐花的店，因为味道很好，所以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吃，渐渐地，也成了熟客。

　　但对于南宫小北这个人还是了解的很少，只知道他从很远的地方来，身边还带着个孩子，至于妻子，自始至终都没看见人影，人们纷纷猜测是死了还是跑了，偶尔有几个无聊的人问起南宫小北，对方也只是笑笑，不作答。久了，大家也就作罢了。

　　今天是除夕夜，晚上街上空荡荡的，除了那挂在门上的红灯笼，几乎看不见人，大家都在家里吃团圆饭。南宫小北却依旧如往日一样，在傍晚开始摆起了摊子，不管有没有人，他依旧把火炉烧得很旺，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大街。“爹，今天这么冷，还是除夕，为什么你还要摆摊呢？”五岁的南宫瑾有些好奇的问，小小的身子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南宫小北把他拉进怀里，用有些粗糙的手抱住那冻得红红的小手，问：“冷吗？”

　　瑾咬咬嘴唇，摇摇头，道：“爹，我不冷。”南宫小北见他一副逞强样，从旁边的炉灶上拿出一个葫芦递给儿子，“来，喝几口热酒，就不冷啦。”瑾听话的结果来，猛的灌了一大口，不知是喝得太猛，还是酒性太烈，只见他不停地咳嗽，一会儿小脸就咳得红扑扑的，鼻涕眼泪也都出来了。他看见南宫小北带笑的眼神，似乎有些不甘示弱，又举起葫芦灌了一大口，结果呛得眼泪鼻涕流的更凶了。

　　南宫小北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用手攥着袖子替他把脸擦擦干净，又问道：“现在还冷吗？”“不冷了，不冷了。”瑾大声道。南宫小北满意的点了点头，让儿子坐在椅子上，自己去给他做豆腐花吃，想想除夕夜，却只能给儿子做豆腐花吃，他心里就有些愧疚，但看看自己儿子乖巧的坐在那里，他心里一阵温暖。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花就放到了瑾的面前，只见他拿起勺子小心的舀了一口放在嘴里，很快就抬起头来，笑着说：“好吃。”南宫小北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身继续去照看炉子了。烨霖除夕夜晚上喝醉了，他和几个朋友在酒楼里喝醉了，他不知道对朋友说了些什么，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酒楼，只知道自己走在街上，看着那有些空旷的街道，便坐在路旁发起呆来，不一会儿，就被风吹得僵硬了身体。

　　等到他起身时，却发现下半身已冻得完全发麻了，试着朝前走了一步，整个人几乎就要像木头一般直挺挺的倒下去了。他看见街角处有火光的样子，就想着过去取暖。他咬着牙，拖着僵硬的身体朝火光处挪过去，双手冻得发抖，全身也已经失去了知觉，等到他终于挪到那里时，终是朝前倒了下去。“你没事吧？是不是冻坏了？”仰起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个子男人，烨霖的眼神有些恍惚，今天不是除夕吗？怎么还会有人在这里？

　　看不清容貌的男人，蹲下身问：“你能起来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家？”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那个阴森色冷冰冰的地方，怎么能是家呢？！烨霖摇了摇头。一双带着暖意的手伸了过来，将他拽起，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趴在了一个宽厚的背上，“既然你没有家可回，那就先去我那住一宿吧，否则这么冷的天气，你肯定会冻死的。”南宫小北朝趴在自己身上的烨霖说道，对方只是安静的趴在那里没有说什么。南宫小北熄了炉火，背着烨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拉着瑾朝住处走去。

　　烨霖趴在南宫小北的背上，两条腿在那里晃来晃去，鼻尖环绕着豆腐花的香味，没一会，就沉沉的睡着了……

　　炮竹声响起，“噼里啪啦”的响声里，三个人消失在了幽深的巷子里……
　　烨霖缩在被窝里，暖暖的被窝让他不想起来，他感觉到身边有个温暖的物体，他伸手摸了摸，带着体温，还有一丝弹性，脑海里闪过昨晚的一些片段，他心里暗叫道：该不会，不会是那个大叔吧……他“噌”的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发现身边躺着的是个小男孩后，松了口气，重又躺了下来。

　　他理了理衣服，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这时候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人轻轻地走了。烨霖眼睛张开一条缝，发现是昨晚的那个人，只见他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把热水放在床旁边，只见他用手推了推那个小男孩，等小男孩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来后，就替他用水了洗了一把脸，又替他穿好衣服，等到小男孩收拾妥当了，那人就叫小男孩端着水出去了，男人看了看假寐的烨霖，替他把被子捏好，也就关上门，离开了。

　　等到脚步声远去了，烨霖翻了一个身，想着刚才那人替自己捏被角的动作，多久没人替自己做这个了。把头蒙在被子里，嗅着被子的味道，他重又陷入了睡梦之中，梦里，有一个人替他温柔的捏好被角，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等到烨霖再一次醒过来时，发现那个小男孩正蹲在床边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烨霖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翻了个身，不予理会。等过了一会儿，转回去，发现那男孩还蹲在那里，看着他。
　　烨霖恼了，“小鬼，你看什么？烦不烦啊？”把头埋在被子里，他有些懊恼的叫道，瑾盯着裹成一团的烨霖，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指头戳了戳那一团，说：“哥哥，爹说你要是起来了，就去吃饭吧。”

　　半天，烨霖也没反应，瑾又戳了戳，烨霖只是滚了滚，没反应。瑾歪了歪脑袋，突然跑出去，边跑步叫道：“爹，爹，那个大哥哥憋死在被子里了！”此话一出，烨霖当即掀了被子爬起来，冲着门外吼道：“死小鬼，你说谁死了，你丫的说谁死了呢？！”

　　“啊，抱歉，瑾不懂事，还望见谅。”一个声音说，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是那人，只见他手里拿着几件衣服，走到烨霖面前，说：“你昨晚的那几件衣服我看脏了，就把它们洗了，还没干，这里有几件干净的衣服，你要是不介意，先穿上吧。”

　　烨霖看了看他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那人，一把抓过衣服，开始胡乱的往身上套，结果弄了半天，也没整理好，南宫小北在一旁看的有些好笑，实在受不了，终是走上前，替烨霖把衣服整理好。而烨霖整个人就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他摆布。“好了，这样就行了。”南宫小北拍了拍手，看着烨霖。

　　烨霖抓了抓头发，没说什么，南宫小北见此，也只是笑了笑，问：“你饿了吗？要不要吃饭？”烨霖点了点头，心想：等下吃完饭，就赶紧离开。南宫小北领着烨霖走了出去，这时候烨霖才发现他身在一处院子里，院子整体看起来还不错，就是有些破旧。院子中间摆着一张不大的木桌子，旁边放着一个火炉，瑾正坐在桌子旁等着他们两个人。

　　等到烨霖坐下，南宫小北就从炉子上的锅里盛了一碗水饺递给他，“来，吃饺子吧，芹菜猪肉馅的。”烨霖接过碗也没说啥，拿着筷子就吃了起来，南宫小北又给瑾盛了一碗，放在他的面前，瑾乖乖的拿着筷子吃起来。看着吃的正欢的两个人，南宫小北笑了笑，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等到吃完了，烨霖把碗往桌上一放，说：“大叔啊，你叫什么名字啊？”南宫小北愣了愣，旋即笑道：“南宫小北。”打量了下他的身材，烨霖撇撇嘴，“你咋叫南宫小北，你应该叫南宫大北才对，瞧你那身材。”的确，与烨霖那有些瘦弱的身材比起来，南宫小北的算是高大的了。

　　南宫小北只是笑了笑，烨霖无趣的摸了摸鼻子，起身道：“喂，大叔，我要走了，谢谢你的招待啊。”南宫小北放下碗，说：“你要走了，那衣服呢，还没干，要不……”烨霖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先放在这里好了。”说完，也不等南宫小北说什么，他就抬脚走出了院子。

　　瑾看了看离开的烨霖，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南宫小北，好奇的问：“爹，那个哥哥到底是谁啊？”南宫小北俯身摸了摸他的头说：“瑾，听话，乖乖的吃饭，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瑾点点头，乖乖的低头继续吃饺子，而南宫小北盯着那扇还开着大门，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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