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鱼》七晓

1、深远的夜，不安的夜 天

　　天，灰蒙蒙的，从远处不时隐隐传来隆隆的雷声。
　　这种天气已经很久未见了。
　　隔窗望去天空很暗，连对岸城市辉煌的灯火都仿佛被吸入了那无边的黑暗……

　　这气天候常给人带来种不寻常的诡异感。而不安的感觉如一滴滴入冷水中的浓墨，正在鲁纪时心中缓慢却清晰地扩散开来。
　　——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一只手轻轻推了推脚边的摇篮，篮中的孩子似乎睡得极不舒服，不时翻身、呓语。
　　纪时用指尖轻轻拂去那因为细密的汗珠而贴在孩子额上的短发，爱怜地轻握她的小手。
　　——望龄最近常常呕吐，是因为上次那个奶妈吧……
　　轻抚那白得透明，没有血色的小脸，纪时叹了口气。

　　“夫……夫人……”
　　细小的声音使纪时由沉思中惊醒，她没有回头，只是坐直了身子。
　　“我没有听见你进来。”严厉的口气中夹带了责备。
　　“对、对、不起、夫人……”胆怯与慌乱使刚进门的小女孩退缩回门边。
　　回头看清了那瘦小的身影。几天前，纪时在市中心的背巷里捡到了这个小女孩肮脏、瘦小、虚弱，若不是纪时买下她，她也许已经被卖到花街做雏妓，又或则已经变成尸体被扔在了某个阴暗角落。而纪时买下她也并非出于一时的善心——望龄的保姆已经失踪一周了，得找到代替的人。
　　——不能对她太严厉，现在这种纯种的人类孩子已经不常见了。
　　纪时随手理了理鬓边垂下的长发。
　　“算了。从今天起，你睡在这间房里照顾望龄。”
　　“是。”矮小的女孩低头小声应承着，这个孩子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得多。“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
　　“没有了。你也休息吧。”
　　关上望龄房间的门，纪时独自走在幽暗的长廊里，闪电不时透过廊窗将走廊照得一片雪亮。
　　——会下雨吧……就像那天一样……
　　望着窗外，纪时心中的愁绪就如这黝黑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