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点》陶雨落

23、第 23 章天堂的烦恼

　　看着她们从前院跑到后院又从后院跑到前院，又兴奋又自由自在，斑点感到羡慕极了。在养殖场里，阿姨们生了蛋，也会叫，但是叫的并没有这么响亮。她们也没有这么温暖的窝，来让她们休养。她们住的是笼子，是那种冰冷的大大的铁丝的笼子。她们生的蛋会滑落下去，人类很快就会捡走。她们即使想趴一会儿身下，也都是冰冷一片。人类是不会在乎她们的感受的，不会在乎她们的身体会不会被影响。反正母鸡只有一年多的产蛋时间，身体不行了，淘汰掉就完了。新的小鸡会源源不断的运来，那些旧的本来还在盛年的母鸡，因为环境的原因，身体不好了，产蛋率下降了，就会被宰杀掉。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小鸡，因为小鸡的到来就意味着这一批母亲的生命快要结束了。小鸡进入产蛋期，这些母鸡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除了少数特别强壮的，大多数都会被送去屠宰场。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难道说我们鸡的生活不都是这样子的吗？”由于身体的原因，四花没有办法生蛋，就陪在斑点身边。
　　对于四花的嘲讽，斑点一点都不介意。她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们的生活，她心里知道这些都是养鸡场里，巫婆奶奶还有那些阿姨们，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如今自己居然就这样得到了，斑点忍不住感叹自己何德何能呢？
　　接下来斑点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和大家出去玩耍，饿了就回来吃东西。第二天，四花就开始生蛋了，这让四花激动不已。看到四花产蛋，主人也很高兴。同时高兴的，还有附近人家的鸡们，斑点的出现，为他们治疗了很多的疾病。一个巫婆，在鸡的种群中，总是非常重要的。
　　主人家的后面就是大片大片的田地，这是一个平常的村落，家家户户几乎都养着鸡。这些鸡都是散养的，早晨吃过食以后，大家就去后面，说是觅食，不如说是闲逛。累了就趴在阴凉里，日子真的过的太舒服了。
　　日子过的太舒服服，有的人就开始没事找事了。他们这些鸡，互相之间有许多的明争暗斗。有些鸡只要一见面就会打起来。有的是保持对立。斑点是巫婆，对大家的帮助是无差别的，这就引起了家里这几只鸡的愤怒，他们纷纷指责斑点帮助仇人。不管斑点怎么和他们解释，他们都无法理解。他们开始孤立斑点，不搭理她。不但家里的鸡孤立斑点，外面的鸡也孤立她。因为什么呢？因为斑点在帮助他们的同时，也帮助了他们的仇人。可是他们也不敢把斑点怎么样，他们谁不舒服也会来找斑点帮忙。斑点不理解他们的行为，他们却习以为常。他们甚至告诉斑点，鸡就是这个样子的，像斑点那样，谁都帮才是奇怪的呢！按照他们的观点，一只鸡就必须有一个唯一的团队，去对抗别的鸡。可是以斑点简单的脑袋，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之间要互相对抗。生活本来很好，空间也足够大，为什么要没事找事？大家的回答是，他们从来都是如此的。对斑点的想法，他们觉得很奇怪。沟通无果之后，斑点就不再多说了。可是她仍然秉承自己的原则。就算这些鸡对她的帮助没有感恩，可是至少也没有谁去迫害她。她可以在大家的领地里闲逛，没有人会驱逐她，更没有人想要殴打她。是的，斑点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每一只鸡都不待见她，因为她会帮助自己的仇人。每一只鸡也不敢认真惹她，谁也不敢保证哪一天自己不会求到她。
　　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斑点觉得孤独。她一个朋友都没有。不管是同龄的，还是年纪大的，甚至是年老的，没有一只鸡，把她当做朋友。她只是大家利用的工具，谁生病了，会来找她。然后把斑点治好病当成理所应当，如果没有达到他们满意的效果，还会抱怨，脾气不好的，甚至用恶毒的语言来攻击斑点。发现自己没办法融入任何一个团队之后，斑点就开始独来独往了。她不是没想办法改变过，然而一点用处都没有，那些鸡根本不听她的。他们的观念根深蒂固他，不但不接受不同的观念，还会打压她。斑点一张嘴，怎么可能说得过几十几百张嘴？
　　尝试了很多次，碰了很多次壁之后。斑点开始学乖了，她不再试图改变大家的观念了。因为她发现，这里的鸡和在养殖场里一起生活的鸡是不一样的。这里的鸡生活的很快乐，他们自由自在，衣食不缺。他们所谓的婚姻，也是自由的。一只公鸡可以同时拥有很多只母鸡，一只母鸡也同时可以和很多只公鸡在一起。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无非也就是淫食二欲，两者都得到了满足，做鸡有什么不好呢？空闲的时间很多，再去搞一些人我是非，尔虞我诈。生活就被填的满满的。他们根本没有不想做鸡的心。
　　“巫婆奶奶，我想大家了。我不想和他们在一起了，我想回去。我想你了！”斑点在内心和巫婆奶奶交流着。
　　“我的孩子，你在犯什么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你好容易得到了，我想跳回到咱们的火坑里，你傻吗？”
　　“不是这样的，巫婆奶奶！ 我没有办法说清楚缘由，就是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这里看似很好，可是我却看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我希望自己不再做鸡，鸡场里的所有鸡都希望自己以后不再做鸡，大家有共同的目标。可是这里的鸡，生活的很好，他们不介意自己是不是接着做鸡，这和我生活的目标背道而驰。我在这里没有什么用，仅仅是为大家治疗一些疾病而已。这些疾病人类也能治，我基本上没怎么用。”
　　“我的傻孩子呀！不再做鸡，不过是大家心里存在的虚无缥缈的愿望而已，有几个人能够实现呢？你不会傻到为了这虚无缥缈的愿望，放弃自己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