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迷情》维满

30、十字刃

　　【葬礼】

　　凝滞的空气，肃穆的人群，夹杂着抽泣声，灵堂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重。秦老太太终是西去，因是寿终正寝，大家的情绪还算克制。

　　安绿音与蔡瑜婷一同上香，祈祷秦老太太得以极乐，然后向跪在灵堂边上披麻带孝的秦家人鞠躬致礼。

　　礼毕，正要走开时，秦月卿拿着一个白色纸质袋子，从跪着的家人中缓缓站了起来，顿了顿发麻的双腿，将安绿音拉至一侧厢房，然后递上纸袋。

　　“里面有一个盒子，奶奶临终前交代过，无论如何一定要交给你。”

　　安绿音并没有接过，对于秦老太太，她也只是见过两次面，所以这份遗赠她不能接受，“我不能……。”

　　“你就收下吧，奶奶说过等她走后，秦家中再没有人能镇得住它，但你能！”

　　“镇住它？什么意思？”

　　“绿音，这世间有些事物说不清道不明，无影也无踪，但它就是有着强烈的存在感，让你忽略不得，对它既畏惧又…依赖，欸，其实，我相信你应该也有同样的感觉。奶奶本来以为我可以驾驭它，所以在她住院期间试着交由我保管，可是……，到最后，我们只能把它送回奶奶身边。奶奶相人很厉害，她说你能，你一定就能，所以，就当是我拜托你，收下吧。”

　　安绿音狐疑地看着秦月卿，只见她脱俗的容颜因一身素孝而度了层哀愁，我见犹怜。虽然弄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但被她这一恳求，安绿音心一软便伸手接过。

　　一出厢房，便与秦子鉴视线相接，他仍跪在地上，只抬头看她，然后轻轻地向她点了点头，“谢谢！”

　　安绿音无语，谢什么呢？谢谢她接手了他秦家没人能驾驭的东西？还是……。她对自己摇了摇头，不要猜想太多，一切顺其自然吧，便转身找蔡瑜婷去了。

　　“绿音，你真的去过秦哑子老家了？”

　　她才刚一落坐，蔡瑜婷便忍不住好奇地低声问道。

　　“他叫秦子鉴！”安绿音没好气地纠正，“那地方跟郊区寻常可见的农家乐一般，没什么值得你好奇的。”

　　其实，安绿音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秦家人并不住在郊外那几间竹坊里，只是每年都会过去聚餐，平时那里有专人打理。因为竹坊里的一切都按秦族人相承下来的生活习惯去布置的，所以颇有点古村落的味道，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真的没特别之处么？她这样问着自己。对那里无来由的熟悉感，让她对秦家人有种莫名的亲切。

　　抬头看向跪在灵堂右侧的秦子鉴，只见他面无表情，额上绑一圈孝麻，眼圈青黑，显得有丝不济。想起秦老太太临终之时，他紧紧握着她那枯枝般的手，双肩僵直，隐隐颤抖，那悲鸣，在他人耳中，寂寂无声，唯有她和秦月卿可闻……。

　　安绿音深深叹了口气，近些日子以来，总为了一些不相关的人心疼不已。抬手，正欲抹去被香烛熏出的泪水，突然一张纸巾递了过来。顺着拿纸巾的大掌看去，才发现韩伟信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

　　“谢谢！”安绿音接过纸巾，轻轻拭去眼泪，“这里有点熏人。”

　　【作别】

　　男人粗重地喘着气，手一用力便将作怪的女人一把抱在胸前，以阻止她继续玩火自焚。她今晚特别…热情，让他不由得生起一丝警惕。偏偏这小女人对他越来越有办法了，撩得他快将泯灭理智。

　　手脚不能动的女人，稍抬起头，唇抵着他的耳侧低喘着，“秦大哥，疼，别这么用力好么？”气息拂过他的耳珠，那暧昧不清的话语比起她刚刚作怪的手更令人发狂。

　　男人一个转身，将她死死困于身下，俯低头，将那魅惑人的唇封住，再不让她随意发声。

　　窗外轻风穿过竹林，一阵沙沙簌簌，虫鸣蛙唱，一派恬适。

　　直至月色将隐，远处夜色渐淡。安迟禄荫赤足站在床前，衣衫凌乱，发鬓散落，满含哀恸的双眼紧紧瞅着沉睡的男人，似是要将他的眉目神情，一并收入眼里，心里。
　　泪湿了双颊，模糊了视线，她突然狠狠咬着唇，将所有的不舍随衣衫一并褪下，换上行装，长发束起，一身截然，只留身边一柄护身之物。

　　几次提步，仍是舍不下，她扑向床边，抱着他，含泪吻他的眼，他的唇，而后俯在他胸前哭得寸肠肝断。

　　几声鸟鸣，让她不得不放手，缓缓站离。此一别，便长生不得见。

　　临行前，仍是将随身所携带的十字刃解下，拔刃出鞘，四面刀锋寒光闪闪，她木然地以刀鞘为利器，将刀柄上的一抹流光溢翠的翡翠橇下，装进蓝布袋，放入怀中。十字刃入鞘，置于床头她曾经的位置，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