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冬天的一只 ...
-
A市的冬天还是有些冷的。那天好死不死地还下了雪，路面湿滑。因为周五会早放学，纪晓薇3点一下课连关熙都不等就冲出教室去了图书馆。她在温暖的空调中吹风悠闲得看着漫画。一直到4点，林子墨还没有来，纪晓薇想他可能暂时还没翻书没有看到小纸条。然后她继续看。墙上的钟一直走，走到五点，林子墨还是没有出现。纪晓薇后悔了，觉得她根本就是在干一件傻事，考神的思维本来就异于常人啊。
终于，六点钟，学校要赶人了，图书馆的大爷也没有办法，只能劝纪晓薇快点回家。纪晓薇把围巾帽子手套都戴好，慢吞吞得往校门走。正打算去奶茶店买一杯奶茶，看到远处熟悉的身影，等了3个小时总算欣慰一笑，问老板再要了一杯，。林子墨没有戴围巾，低领子的毛衣将白皙的脖子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脸上因为奔跑的缘故有些红润。他蹙着眉头，有些微喘得停在纪晓薇身边调整呼吸。
纪晓薇递过温暖的奶茶，他不接。仍是看着她，她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她等了3个小时啊，他在别扭什么？……又一次感叹了一遍考神的思维异于常人以后，她笑着说：
“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正打算回家呢。”
“那如果我真的不来，你真的不会傻等？”
这次纪晓薇沉默了，她知道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她这个人认定的事情，总是不会放弃，就像上次两个人的赌约，尽管她平时很懒散，但是她却是一个认定了就会做而且不会回头的执拗的人。所以她会一直等。反正今天妈妈也不在家，临近期末她总是很忙的。
林子墨没有再问，结果她手里还未背起来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打算送她回家。纪晓薇又递了一次奶茶，林子墨不接反而拿走了她正在喝的一杯。
“喂，这是我的！”
“不要紧，我不会嫌弃你，少的比较凉不会烫到。”
“……”晓薇无话了。
就像夏天的那一幕一样的，女孩在抗议着什么，整张脸上都是不满的表情，男孩只是微笑着不说话，一样的青春温暖，一样的，让人禁不住想要回头看上几眼。
纪晓薇家离学校不远，15分钟步行时间。在装有感应灯的楼道口，纪晓薇终于记起来自己的谈判计划。她把自己不去Z中的理由一个个地向林子墨陈述。林子墨耐心地听着。女孩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带给人无限温暖，因为很靠的近，甚至可以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投射在脸上的影子。林子墨突然觉得如果这么温暖的人能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其实这种感觉可能在更早以前就存在了吧。
“我说完了，以上就是我不去Z中的原因，所以你也不要再不和我讲话了，因为我没有做错。”她撅起嘴，不满得挑着眉毛。
“恩，”少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继续说，“再等三年也好。”
纪晓薇突然觉得眼前的灯光暗了下来，一个比他高一些的身影沉下来，一个温暖的怀抱，没有任何话语的5分钟，她听着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还有林子墨平静的心跳声，告诉自己，三年很快的……
后来，真的，高中生活他们没有过多交集。在最后的毕业典礼时拍的那张相片被纪晓薇摆在桌上的相框里。她本来不是一个爱照相爱看自己相片的人，但是这群人中有一个身影她不想忘记。有时候作业很多、心情低落，她就会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橘子型的抱枕（某年某月某日某男送的呗~）想起来某人在去Z中前对他的盯瞩，或许是警告：考不进X大你那点骄傲就收起来。
她不是个适合文科的女生，有人说学理科的人头脑好，其实不是的，只是因为她文科真的惨不忍睹，政治历史卷子100分制，别人都考90多分的时候她只能接近及格。所以她只能选择理科，因为初中的时候跟着林子墨一起学习的时间里慢慢对物理产生了爱屋及乌（嘿嘿，露馅了吧~）的情感，所以纪晓薇在大部分男生的物理班里算是个被保护的对象。后来时间久了，大家才发现，这个女孩子根本不像外表那么弱，根本就是彪悍。辩论赛的时候把对手说的哑口无言，而且还特别谈定，一副懒洋洋得死样子。关熙对她的评价就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深藏不漏的类型。初中跟着林子墨混了两年，果然也开始闷骚起来了。纪晓薇对此不作解释，只是回答：关大侠何处此言，咱俩彼此彼此。
关熙瞬间就有种要掐纪晓薇的冲动，在C中谁不知道她们两个是一双剑客，一个看起来弱实则在小绵羊的外表下是彪悍的老虎，另一个看起来是气质美女实则是个惹不起的御姐系，哪里有欺负人的事情她就会跳出来行侠仗义。一个女生缘很好，一个招男生喜欢（晓薇妹妹还是很招人爱的~）。
关熙也是物理班难得的一朵……花？好吧，野花。而且在各个方面都是全能，学科竞赛、运动会.文艺汇演、班级活动，作为班长，关大侠身体力行，带领整个班级走向上侠气路线。
这个具有侠气氛围的班级，所有的任课老师一致表扬：该活跃的时候活跃，该安静的时候沉得下。
物理班本来就是人杰地灵受人敬仰的地方，再加上又是C中有名的班级，纪晓薇他们经常会参加竞赛。除了辩论赛以外，纪晓薇有一次还碰运气碰上了全国物理竞赛决赛。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她们班的男生，那个男生就是文艺汇演的时候和她一起演睡美人的，但是她演的其实是王子。= =
男生长得眉目清秀，穿着白色衬衫。听说家里人都在国外，家里负责照顾他的只有管家佣人。所以他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太贴切——韩少，韩大少爷。10月份的天气还有未完全散去闷热。从考场出来的时候纪晓薇已是满头大汗。她在心中骂了无数遍，她做考场第一排最后一座，吊扇风力不够，又没有空调，还要绞尽脑汁像折寿的物理题，她太不容易了！出了考场，她要自己乘公车回家，大约有45分钟车程。当她想要打车回家后向晓兰姐姐报销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她前面。车窗降下，漏出韩少的侧脸，他淡淡地说：“上车。”在纪晓薇犹豫不决的时候，听见后面有人在叫她。她莫名地回了头，呆了两秒，匆匆跟韩少解释了一下：“我朋友在等我，拜拜~”
韩少看见站在远处修长的身影，大约猜到了几分，便要管家开车离开。纪晓薇一蹦一跳得跑过去，还没有站定就拍着林子墨说：“真的是你啊！”林子墨无奈地笑了笑，这个人的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纪晓薇说：“我就知道林大神在这里，你哪次竞赛不去才是奇怪呢。”
“哦？这样啊，但是我觉得还是没有你出现来的更奇怪。”
“你看不起人？”
“你自己说的。”
“你……你……你……”
“走吧，去吃饭。”
于是又一次重复上演女生在一边不停说些什么，男生只是微笑不说话的场景。
吃完午饭，林子墨说要送纪晓薇回去，但是纪晓薇说难得见到一次不如去附近的公园玩一会儿。林子墨说好。“奇怪，平时肯定不让。”纪晓薇在心里嘀咕，其实说是玩，只是在公园的亭子里坐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安静下棋的老人，在打水漂的孩子。
“薇薇……”林子墨欲言又止。
“大神讲话什么时候吞吞吐吐的了。”纪晓薇趴在围栏边喝着手里的凉茶。
“我大概要去国外读书。但是你还是要努力进X大。我会回来。”
“恩，去吧去吧，汲取国外先进知识，回来好好报效祖国，应该的应该的。”纪晓薇还是很平静，可是她没有发现纸盒包装的饮料已经微微变形。
“我说过的约定不会变，所以你可以在X大等我，但你可以选择等或不等。”
“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什么对自己好就选择什么。你不用着急，在外面好好镀层金，国家发达离不开你们这些智商超群的好少年！”说着，她侧过头看林子墨，笑得如往常一样。
林子墨看着她眼中的清澈，曾看了3年的眉眼，如今时刻浮现在脑海里的样子，觉得下不了决心的反而是自己。纪晓薇又感觉身前的光线一暗，正向后退却被抱住，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凉凉的感觉久久不散。她伸出手抱住林子墨的腰，压低声音说等一下，尽量不想被发现自己已经哽咽。聪明如林子墨，怎么会感觉不到她在想些什么，明明很在意，明明想要说自己会等，却还是硬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肩头上那几滴的泪水，湿了白色衬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冬天的一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