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天空树》镜中天空树

5、第 五 章 还钱

　　第五章

　　“吃什么？”郑征翻开菜单，笑意盈盈地对着施月说道。
　　“随便吧！”施月心想：现在哪有心情吃饭！
　　郑征皱着眉头，盯着菜单说：
　　“菜单上没有“随便”这道菜啊？能不能换点别的？”
　　施月此刻真的想拿起碗筷啃起来了，自己最讨厌点菜时别人说“随便”，现在倒自己说了起来。想了一下，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对郑征说：
　　“那我来看看菜单。”
　　“服务员！”郑征招了一下手。
　　施月正看着菜单，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你，能到旁边来一下吗？”
　　施月转过头，一看到对方，眼睛瞪得溜圆：
　　“我？你不是……?”脑子里挣扎了半天，施月也没有想起这个人的名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
　　没等施月反应过来，魏隶就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往洗手间外的过道走去。
　　施月没有挣扎，而是任着他走。当然不是给魏隶面子，因为此刻毕竟在相亲，推推搡搡得只会更说不清，道不明。
　　到了过道，施月也没有发脾气：
　　“我想不起你名字了。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所以心里梗得难受。先告诉我名字，我才好发火。”
　　魏隶一愣，但还是将自己的名字脱口而出：“魏隶。”
　　施月的反应在魏隶看来奇怪也是正常的。但有些轻微强迫症的她一点都不会因为魏隶的表情而吃惊。她想不起来一件事情就会心中哽得难受，就比如一个明星的名字；上公共洗手间不敢用手去碰门把手，觉得上面爬满了各类细菌，开完门会洗很长时间的手。所以她就算要发火，也先得把心结给解了。
　　听完，施月狠狠地一甩胳膊，
　　“我跟你不熟干嘛拖拖拉拉的？”
　　看她眼神，魏隶突然想起了那个“缺德的王八蛋”的骂词，火气蹭得上来了。但想起来现在是要求人的时刻，就软了下来：
　　“我想问你借钱？”
　　“我？借钱？”
　　“我钱包没有带，在招待客户，没有办法，现在很急。”
　　施月指着魏隶手中的手机，问：
　　“你这手机是装饰的？还有就是，你要是我，会借吗？”
　　“打了很多电话了，没打通。还有，我要是你，我肯定会借，那也等你发生这样的情况！！！”
　　魏隶心想：要借就借，怎么这么多废话。早知道就麻烦老人家了。
　　“你求人是这种态度吗？”施月从内心里已经打算将钱借给他了，可他的态度让她很不高兴。“呀！你干嘛？”
　　正在施月犹豫的时候，魏隶就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包钻进了男洗手间里了。施月想跟进去，可一看是男洗手间，就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一会儿，魏隶出来了，将包一下扔给了施月，边跑边对施月说：
　　“见谅！我只拿了现金和名片。我会很快将钱还给你的。”
　　施月一接包，第一反应就是看钱包。打开一看，证件都在，钱都没了。紧接着就是追魏隶而出。正准备大发脾气，看到魏隶正在和一个外国人客气的说话，也就没有走过去。而回过头，郑征正往她这边看着。她也只得很不情愿的走回餐桌。
　　“他是你朋友吗？”
　　“恩。”施月不知道怎么回答。“菜都上了啊，不好意思，都快凉了吧。”
　　“刚上的，你是不是故意就是为了打发这个等菜的时间啊？”郑征打趣道。
　　“这也被你看出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笑了起来。刚才桌上的尴尬气氛就这样消失了。
　　其实，席间施月和郑征详谈甚欢。他虽不是施月的类型，却也谈吐大方，举止文雅。也许换个认识的方式，换一个心态，她的想法会不一样，毕竟她是被动的以及抱着应付的心理来对待这一次相亲的。
　　施月是个追求平淡生活的，她喜欢鸡蛋壳似的生活。所以她不会高攀，也不会低就，因为在她看来应该没有比她更低的了。所以到现在都是孑然一身。
　　饭后，时间还不到七点，天竟然全暗了下来。冬季就是这样，黑夜来得特别快，持续的时间特别漫长。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夜晚，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身边，孤单的感觉会分外强烈，就像这凛人的寒意，可以从皮肤表面渗入骨髓。
　　因此，郑征提出送施月回去时，她并没有拒绝。一个人坐在公车上，傻傻的看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的情形，其实还是避免的好。再说，席间已和他说清楚了，这次见面不过是个小事故。他也是明白人，一句“相亲不一定是找爱人，也可以找朋友”的话，让施月知道，他确实是把她看成了一个坦诚的朋友。所以他可以不用太过顾虑地回绝他的好意。
　　一路仍是攀谈，直到郑征将施月送到租住的小区外。
　　“以后要是无聊，或是想找朋友散散心，可以找我。记住，不是相亲，也不是约会，是朋友之间的聚会。”郑征一副认真的样子。
　　“嗯，会的，谢谢你。”
　　“那就这样，再见。以后再联络。”手做着电话的姿势，郑征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开车小心，再见。”
　　转过身，正准备迈开步子赶回屋里，施月发现小区入口立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走近时，才发现是今天想发火的对象。
　　但施月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区里肯定住着他认识的人，那认识的人肯定不是她施月。他不可能大晚上的还跑到这里来还钱。
　　对方一看到施月就快速地朝她走过去。
　　“两千元，还给你。谢谢！”
　　原来真的是还钱给她。但施月有些想不通了，她是债主，另外并没有上门讨债。怎么他的脸色这么难看？就好像她借了他的大米，却还给他米糠一样呢。
　　“你这是还钱的态度吗？”
　　“我是很诚心的态度。如果没有这个诚心，我怎么会这个时候还待在这里等你回来，将钱亲手交到你的手上？”魏隶是想以好态度来还这个钱的，可一看到她，那个“缺德的王八蛋”就又冒出来。所以虽然心是诚的，表情却是难看的。
　　“那你那是什么表情？”施月的火气都熄了，看到他的表情，那怒火又死灰复燃了。
　　“我这样的表情是因为你当时不是心甘情愿借钱给我的，而是我强借的。不过，我还是要说声谢谢。”
　　魏隶的谢意是真心的，因为不管她愿不愿借钱给他，他都因为她的钱过了那个坎，但一想起今天的那些电话，又想起施月那踌躇的表情，自己很难摆出一副满怀谢意的神色。生意上，他可以左右自己的面部表情。可这是生活，生活中如果还以假面示人，岂不太累？
　　“那是因为你借钱的方式不对，要不是看你当时的样子很可怜，我借给你的肯定不是钱，而是给你一巴掌。”
　　无端碰到借钱那么一回事，回来还要受气，施月真的忍无可忍了，一下子提高了声音。
　　魏隶听出了这话语中苗头不对，说了句：
　　“没给你利息，所以我改天会请你吃饭的。今天就免了，我看你应该吃得很饱！”
　　“才不稀罕，我怕我吃了会不消化。”
　　魏隶没有理会施月的讽刺，迈步准备离开。但走了几步，还是回过头，补充道：
　　“忘了提醒你了，现在的人都刷卡了，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理由，都不会在身上放超过伍佰元的现金。现金太多，包一丢，损失会很大。”
　　施月因为生气的缘故，没有听出魏隶的善意提醒，而是以为他在骂自己。
　　“是啊，放超过五百元现金在身上的，被称为“土包子”。但你今天应该感谢我这个不富裕的土包子竟放了两千多元在皮夹里。”
　　“再见。”魏隶知道，他们俩再这样说下去，以他的坏脾气，肯定会争吵。于是，默不吭声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