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星【CH】》宋半天

27、圣诞特辑：手杖糖·完（二更） 手杖糖；手

　　ps：这是二更，前面还有一更
　　庄园后厨里，小英看看这只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匕首，再扭头看看赶过来的法，两人一刀大眼瞪小眼，彼此都很一头雾水。
　　法看着那把泛着冷光的、只差一点点就能划到英的脸上的匕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咬牙切齿：“你最好给我解释解释——”他话音一顿，警惕地抬头看了眼门口方向，随后迅速地拉起小英，就地一滚，滚到了一组架子下面，百忙之中他看到英还抽空从地上摸了个什么东西，他压低声音怒斥：“有人来了！这时候了就别管你那破手杖了！”
　　小英张嘴刚想要说什么，法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看着手底下微微挣扎了一下的人，法干脆直接将对方团进怀里，用剩下的一只手紧紧地环抱住他，让他的整颗脑袋埋进自己的颈窝里，确保对方挣扎不开之后低头在英的耳边说：“他们要进来了。”
　　于是小英彻底不动了，只是耳朵尖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被藏在了架子下的昏暗里。
　　下一秒。
　　“嘿文森特，你也听到了吗，是什么东西倒了吗？”
　　“哦是的我的老伙计，我想你恐怕猜的不错，那声音可真大！”
　　两道聊天声伴着脚步声渐近，最终停在了门口，“吱吖——”一声，门被打开了。
　　“哦我的上帝！”其中一个声音惊呼道：“我的餐车！他怎么倒了？天，让我想想，里面可千万别装什么复杂的菜色！”
　　“或许是风吹倒的吧，你看那边的窗户开得太大了，”那个被称作文森特的人回答，紧接着脚步声加快，走到更近处，那声音明显放松下来：“哦，这些东西不那么易碎，好了，让我们把它们捡起来吧。”
　　法透过货架底部向外看，之前情势紧张，他根本没注意餐车里到底装了什么，而现在视野的局限性让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色块——五彩斑斓的，像是什么零食的包装袋。不过此时那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其中一个人顺着那些散落的东西一路捡过来，离他们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其中有几个恰巧落在了货架正前方。
　　如果捡东西的人略微仔细一点、再往货架这边走几步，弯下腰就能直接和法对视上。
　　哒、哒、哒。
　　鞋跟触碰地面的声音。
　　文森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边捡着东西，一边顺带检查着厨房里是否有其他东西受损。橱柜，完好；料理台，擦得锃亮；冰柜，储藏的食物都很新鲜，一样也没少。
　　最后，他在一排货架前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最后几块。
　　于是他走得更近了，近得仿佛能叫人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油烟的味道。
　　停步，伸手，文森特并没有弯腰，只微微倾身就把那些东西抓在了手里。五彩斑斓的色块慢悠悠地抬升，离地面越来越远。
　　然后一张脸倒吊着垂了下来。
　　文森特浑浊的眼球滚了滚，最终，定格在橱柜底层最角落的地方。
　　“嘿我的伙计，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是发现了什么吗？”他同伴的声音在此时响了起来。
　　“没什么安德烈，”文森特直起腰，缓缓说道，“我刚刚眼花了，以为橱柜底下还落了一块，但其实那只是一小片碎布而已。”
　　此时冰柜后面夹缝里，法靠在墙上，狠狠地、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侧腰——触手温凉滑腻，那里的布料在翻滚摩擦中被蹭破了，留下的碎布料恰巧被文森特看见了。法暗骂一声，发誓以后再也不穿质量这么次的衣服了。
　　最紧急的情况过去，法渐渐冷静下来。他回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拿到带有新联络点的坐标卷轴。为了防止通讯通道被他人入侵，他们选择了最原始的传递方式：将坐标绘制在一张纸上，用他们内部才能看懂的符号简要标注，将这张纸随机藏在一个东西里，最后在这个东西上做一个特殊记号，接收者则会凭借这个记号拿到所有信息。
　　结合以上过程，以及接应人之前发的消息，这个藏有信息的东西结构必然不会太简单，那样会缺少藏匿的空间；也不会太大或太小，那样不利于携带或寻找。
　　“那么……它会在哪儿呢？”法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视线扫过货架上的货物、翻倒在地的餐车、冰柜旁的料理台、橱柜……最后，他的视线掠过怀里的英金色的发顶，落回了面前近在咫尺的冰柜上。
　　这个视角下，他没有看到任何与那个记号能对得上的图案，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东西完全卡在了他的视野盲区——也就是挡在他正前方的冰柜——的范围内。他必须找个机会从这条夹缝里出去看看。
　　***
　　冰柜斜对面，法借着一组橱柜的遮掩，一点一点挪动着身形。
　　刚刚趁着文森特和安德烈没了动静，法迅速地蹿了出去。当然，他没有带上英，那个“小累赘”被他单独留在了冰柜后面。从夹缝里出去之前，法贴着他的耳根对他说：“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找你要的圣诞糖去。”当然这句话是胡扯，法连圣诞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然后他转身就走，也没管英是什么反应，只想尽快找到记号拿着坐标赶紧跑路。
　　只是冰柜范围内的景象注定让他失望。所有他不需要的东西陈列得清清楚楚整整齐齐，而他费尽心思要找到的那一个却杳无痕迹。
　　浮世三千，吾只求一。奈何天不怜我！法在内心里仰天长叹，啊！悲哉！（对不起这里画风突变因为作者熬夜写疯了
　　法别无他法，想回去先把英弄出去，自己单独行动或许能搜得更仔细一些。他微微抬脚向前迈步。
　　哒。
　　一声轻响。
　　法下意识抬脚，以为自己踩住了什么东西，但随即他就感觉到不对，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间却又叫人想不起来。
　　他谨慎地回头看去，门口、走廊，空空荡荡。
　　鼻端，一丝若有似无的、油烟的味道缠绕了上来。
　　身后，有人。
　　“我直接就是一把糯米！”
　　突然，一个满头黄毛的人炮弹一样从法身后冲了出去，一只手抓糯米一只手抓面粉，双手联合上阵，直接掀了刚从另一扇小门进来完全状况外的文森特一头一脸，小英嘴里高喊着：“这里是轻松搞笑番外，是谁在搞灵异恐怖！”
　　然后趁着文森特眼睛被面粉糊住、脚底因糯米打滑，小英抓起愣在一旁的法扭头就跑。
　　别看小英人小腿短个子矮，但是两只脚倒腾起来飞快，简直像过年回家放的烟花小地雷，稍不注意就蹿出去老远。因此最开始被英拉着跑的时候，法完全没来得及反应他是什么时候从冰柜后面跑出来、又是什么时候在哪抓的糯米和面粉，以及文森特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厨房里面还要再开一扇小门这些事。
　　直到英拉着他的手一路跑回他们最开始相遇的那片灌木丛，让他坐在垫着自己衣服的石头上，法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奔跑间掀起的夜风拂过腰侧，丝丝缕缕的，有些凉。
　　但是攥着他的那只手却一直是温暖的，哪怕它小小的、只能温暖他的半边手掌。
　　法终于抬眼，在今夜第一次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在心里给对方起了无数绰号，诸如土拨鼠、小鬼、麻烦精、小累赘一类，但从来没有叫过他“英”。他从一开始就想着如何设计摆脱英，发现摆脱不了又想着如何利用英。总在谋划着，算计着，殚精竭虑步步为营，以至于完全没想过，如果想要拒绝掉他，或许只需要直接说一句“我有其他事情，不能应你邀约。”
　　现在接应方出了问题，坐标卷轴也没有拿到，回头去厨房找当然更不现实。一步错步步错，法觉得，或许在最开始选择哄骗英的那一刻，这些就已经注定了。
　　“我就不该和他扯上关系的，”他颓丧地想。但是身体却被夜风吹斜了，被动地挨上了身旁的热源。皮肤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那是一种绵密的力量，热乎乎的又无孔不入，瓦解了一段强弩之末的意志。
　　法的肩膀骤然垮了，但迎接他的不是万丈深渊，而是另一个，略小一点的肩膀。
　　小英突然被法靠住肩膀，微微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过于平静的反应让法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一览无余，那些想法和算计，英其实未必毫无所觉。但下一瞬间，法借着月光看清了他耳朵尖上的绯色，那种感觉就又消失了，他还是那个单纯到不谙世事的小孩。
　　久违的，法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故意道：“今天去厨房折腾那么久，圣诞糖都没找到，你都不生气的吗？”
　　“我找到了呀？”小英说着，在兜里左掏掏右掏掏，居然真的翻出了一根棍状物体。
　　这实在出乎法的意料，他惊奇道：“当时时间那么紧，你居然还能抽空摸到要找的糖？来，给我看看，你心心念念……”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法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小巧的糖果——那糖果上用丝带打着一个蝴蝶结，蝴蝶结尾端画着的，不正是让他找了整整一晚上的特殊记号么？
　　峰回路转，法的疑惑却大过了欣喜，他再次开口询问，声音严肃了许多：“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找到这个的？”没理由他能找到自己却找不到啊。
　　“其实，严格来说的话，我一进厨房就找到了，”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记得被我砸翻的那辆餐车吗？那个车倒了，撒出来的好多都是圣诞糖啊。我就拿了一个金色丝带的，据说金色能给人带来更多的好运，嘿嘿。”
　　法被他“嘿嘿”得直想吐血三升，这天杀的是什么欧皇运气啊！
　　“还有，你既然一开始就找到了，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说了看了这趴就能直接结束了，后面那些麻烦事不就全省了吗？作者至少可以少写三千字啊！
　　“我是想跟你说来着啊，”小英眨巴着蓝色的大眼睛，眼神无辜又真诚，“但你把我的嘴巴捂上了。”
　　“我什么时候捂”，法忽然怔住了，记忆里缓缓浮现出相关片段：当时英还摔在餐车里，他听到外面传来别人的声音，于是带着英滚进了货架下层，期间英确实是抽空摸了个东西，只是联系之前的事故，法想当然地觉得他拿的是那支手杖，还对人家说“别拿你的破手杖了”……
　　……现在想想，英那时候拿的可能根本不是手杖，是掉在地上的圣诞糖啊！
　　法看着手里目标二合一的圣诞糖，又看看无辜可怜的英，心里居然升起了一丝罪恶感。
　　不过事已至此，先吃糖吧。
　　法仔细拆开丝带、剥掉糖纸，若无其事地拿走了糖纸里卷成一条的坐标卷，他这才发现这个圣诞糖居然是手杖形状的，曲形柄，上面有红绿白三色条纹。他拿起丢在一旁的手杖（这玩意居然没有在颠沛流离中被丢掉），用内嵌的匕首将这条软糖一分为二——杖头的部分给英，杖身给自己。
　　他们倚偎着坐在那块石头上，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夜空中依次绽开十二朵璀璨烟花，整个庄园里都响起了华丽乐声。
　　这是每年圣诞宴上最后一支、也是最盛大最隆重的舞曲，它的声音在向四方昭示——这是属于整个庄园的狂欢。
　　月色与焰色下，小英的眼睛被照得极亮，亮到没有人忍心拒绝其中的赤诚：“这位英俊的西兰先生，你愿意成为我今晚的舞伴吗？”
　　“不要，我这辈子最讨厌跳舞，”法这样想到。
　　但在今夜，他是西兰。
　　于是年少的英第一次接住了那段落在掌心的月华，那站在月色下的人笑着回答他：“我的荣幸。”
　　——圣诞特辑：手杖糖·end——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番外现在就算是更完了，算作英法初遇吧，那时候他俩都很年轻，和现在的区别很大，而关于英是如何从一个单纯小孩变成一个抽象老油条、法的过去和内心成长、从英法百年战争到百年夫妻、日不落与法兰西到两常“悠闲打酱油”……如果有朋友喜欢的话等正文更完了我单独加个他俩的系列番外。
至于为啥是正文更完了之后……因为我发现这个番外是圣诞开的，本来打算写两周大概四五千字拿下，结果拖了两个月写到一万二……一来这两个月真是状况不断：三次忙到飞起，内分泌出点问题皮下囊肿，朋友闹僵；二来最后的内容反复卡文，怎么写都不满意，删删改改数十次才决定就发这一版了，时间和剧情拖的很长，大家冲着文案来看正文内容，我却总是一时兴起写到别的番外完结还慢，我觉得这样不好，阅读体验感会很差，所以以后这样的小番外会少写，尽量丰满正文。
然后有朋友可能会注意到，我每写完一些比较不好读的历史or时政向的东西，都会在后面接一两章轻松的内容作为平衡，小番外最开始也是这个目的写的，但现在有点本末倒置，我想了一下决定把这些东西加到文末小剧场里，等之后试写一下，朋友们看看满不满意再给我个答复好吗？
最后，我真的很感动是因为我的读者小天使也是我素未谋面的朋友们，我好久不更新其实都已经做好页面一片惨淡的准备了，结果我一点开页面，有一个小天使不仅在我最后一次更新的时候给我浇了营养液，我没更新大概两周了ta还给我浇了两次营养液，包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增长的两个收藏以及贡献点击量的朋友们，我真的要泪奔了，时常觉得你们已经成为我所热爱的写作的一部分了，在我的写作生涯里，感谢你们的参与。
今天熬夜写完是希望朋友们在新的一年里能马上有更新吃，祝愿你们在任何事情上马到成功，新年快乐啊！话说都新年了我许个愿不过分吧，那希望新的一年里能有多多的评论，真的很期待你们的想法，我一直觉得评论中的思想碰撞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爱你们我的读者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