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录崩坏》秋山桐Kiri

9、搜寻与意外的代价 必要的物资

　　北上的路途漫长而枯燥。废墟的景象仿佛没有尽头，唯有远处地平线上铁穹市的轮廓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正如凌所感知和灰狼所预料，白天活动的感染兽大多威胁不大。灰狼展现出了他作为晶缚者除了兽化之外的另一面：精湛的近身格斗技巧。他利用环境、简单的武器（甚至是从感染兽身上拆下的骨刺）以及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就能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挡路的低阶感染兽，几乎不需要动用消耗巨大的晶体兽化能力。他的动作高效、冷静，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暴力美学。

　　苏越默默观察学习着，努力理解灰狼的每一个闪避和攻击的角度。凌则依旧保持着她的“雷达”状态，偶尔出声预警，大部分时间沉默地跟在后面。

　　但生存的压力并未减轻。最大的问题依然是物资。食物和干净水在快速消耗，尤其是经过战斗和灰狼能力的使用后，能量补充变得至关重要。

　　傍晚时分，灰狼根据地图和痕迹判断，指向远处一个看起来像是社区小型便民超市的建筑。“那里，可能有遗漏。但小心，这种地方通常不‘干净’。”

　　所谓“不干净”，意味着可能有感染兽盘踞，或者其他更糟糕的东西。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超市的玻璃门早已粉碎，内部货架倒塌，一片狼藉，散发着腐臭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里面有东西。”凌低声说，眉头微蹙，“不止一个，在深处。情绪……很混乱。”她的感知无法给出更精确的信息。

　　灰狼打了个手势，示意苏越留在门口策应，实则是把苏越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位置，自己和凌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潜入。

　　超市内部光线昏暗。灰狼的银灰色眼睛和凌的深蓝色眼眸都适应了这种昏暗。他们快速而无声地检查着货架。

　　幸运的是，他们在一个被倒塌货架半掩的储藏室小门后，发现了一些未被洗劫的宝藏：几瓶密封的矿泉水、一些包装完好的压缩饼干、几盒肉类罐头，甚至还有一个未开封的小型急救包。

　　“收获不错。”灰狼低声说，开始快速地将物资装入背包。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储藏室角落一堆废弃的纸箱和破布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而嘶哑的呜咽声！紧接着，一个瘦小得皮包骨头、感染程度极高，皮肤大面积溃烂变异的……孩子，猛地扑了出来，直接冲向正在装物资的灰狼！

　　它的速度极快，眼中只有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攻击者是一个看起来曾经是孩子的感染体。

　　就在这瞬间的迟疑—— 砰！

　　超市深处，一声老旧猎枪的轰鸣炸响！

　　一枚钢珠擦着灰狼的脸颊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一个苍老而疯狂的声音哭喊着从黑暗的角落传来：“滚开！你们这些强盗！别动我的东西！别伤害我的孙子！！”

　　原来，这里并非无主之地。一个同样感染严重、可能已经神志不清的老人，和他的或许早已变异的孙子，一直躲藏在这里，守着这最后一点物资。他们将任何闯入者都视为威胁。

　　灰狼眼神一冷，躲开那个小感染体的第二次扑击，反手精准地捏住了它的脖颈，稍微用力便让其暂时晕厥。他没有下杀手。

　　但暗处的老人看到孙子被“制服”，更加疯狂，猎枪再次上膛的声音清晰可闻！

　　“控制他！”灰狼对凌低喝道，同时身体猛地向声音来源方向突进！

　　凌的深蓝色眼眸瞬间聚焦，强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重锤，猛地砸向黑暗中的老人！

　　“呃啊……”一声闷哼，猎枪掉地的声音传来。

　　灰狼如同鬼魅般冲入黑暗，瞬间将那个瘦骨嶙峋、还在挣扎的老人制服在地。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苏越在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和枪声，心中焦急，忍不住冲了进来：“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没……”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到了被灰狼制住的疯狂老人，看到了地上那个瘦小畸形的感染体孩子，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他们刚刚找到的物资。

　　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物资搜寻，他们闯入了一个绝望幸存者最后的巢穴，抢夺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还伤害了……至少是制服了他们。

　　虽然是为了自身生存，虽然对方先攻击，但一种强烈的负罪感仍然击中了苏越。尤其是在他已经亲手杀过“人”之后，对这种为了生存而互相掠夺的戏码感到无比的疲惫和悲哀。

　　灰狼松开了老人。老人瘫倒在地，看着昏迷的“孙子”，发出呜呜的哭声，神智似乎更加不清了。

　　凌的精神力也撤了回来，脸色有些苍白。控制一个情绪极度激动的活人，比控制感染兽更耗费心力。

　　灰狼沉默地捡起地上的猎枪，拆掉撞针，扔到一边。然后他快速地将所有找到的物资装入背包，拉好拉链。

　　他看了一眼地上哭泣的老人和昏迷的小感染体，银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冰冷的现实覆盖。

　　“走。”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转身就向外走去。

　　苏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或许留下一点食物？但他知道这毫无意义，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心情沉重地跟着灰狼离开了这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深蓝色的眼眸中波澜不惊，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末世常态，默默跟上。

　　他们得到了急需的补给。

　　但代价是目睹了更深的绝望，并且自己也成为了他人绝望的一部分。

　　北上的路，不仅漫长，而且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道德的灰色地带，考验着人性最后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