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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以为,没有谁还有残存的体温 我以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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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我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清水镇。
当然,与其说它是镇子,倒不如说它是一个发酵的大缸,缸里装满了社会的残渣。
我拖着大大的箱子走进这个镇子。
那年,我12岁。
那年,我的父母微笑着离开。他们说他们可以去天堂,安心地去,却无声无息地,把我推向了万丈深渊。
12岁的我,需要面对父母僵硬的尸体和清水镇肮脏的垃圾堆。
所有人,带着同样僵硬的表情,在这个镇子里来来往往,不断地有人搬出去,也不断地有人搬进来。
搬出去的,大多数是女人,她们依偎在那些大腹便便的男人身边,我甚至看见她们任由那些人的手不安分地摸来摸去。后来,当我知道胡锦予和她们一样时,我的眼前,摆满了那些污秽的画面。我以为,没有谁还有残存的体温
搬进来的人,有些是拖家带口的下层家庭,一家人辛辛苦苦,却不断地被命运玩弄,却依然要活着,甚至可以说是苟且偷生。
还有的人,原本活在高楼大厦,开着名车,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幸福,因为现实不会轻易地把幸福任何人。形形色色的人,有谁是口蜜腹剑,没有人能知晓。我的父母,风光了一生,却败在了自己的亲人手中,当那么多人往家中的一切贴上白得刺眼的条子。那时,我还不知道,我会如此轻易地丢弃了我的幸福。
当父母带着我离开那栋别墅,当我眼睁睁地看到母亲的眼泪砸下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仅仅是失去那些无谓的奢华。
可是,当我以为失去的只是到这时,父母的尸体摆在了我眼前,狰狞的血蔓延着,张牙舞爪地嘲笑着我的不幸,他们死了,是被撞死的。
那几日,我一直被保险公司的人纠缠着。那时我不知道,父母的死,是为了那份巨额保险,甚至以为舅舅那般关心我,是因为对我的怜悯。
直到,舅舅在拿到钱时那样的表情以及将我赶出门时的决绝,我才明白,原来,是他。
于是,我找到了清水镇。
如果可以,我情愿从没来过。
那么,我就不会遇见他。那么,我就少了那么多伤。
是不是?
可是,当我走进这个原本不属于我的世界时,却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有那么一段时日,我以为,这是因为有他在。
可是,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属于我。
他的笑容,镌刻在我的生命,在那个暖冬的时节,光芒扎疼我的眼,不知是阳光还是他的笑。
我穿着体面的衣服,站在清水镇脏乱的街角,双眼空洞而无神。
他看见了我,眼泪闪烁着光芒,对我咧开了嘴。
那个笑容,让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让我跌入万丈深渊。
他对我说:“你的衣服真好看!借给我吧!”
尽管他笑着,仿佛是戏谑的口气,却那么不容置疑。
我点点头,把那件厚厚的粉色羽绒衣递给了他。
他大叫一声,谢谢。然后,逃的不知所踪。我以为,他喜欢那件衣服,可是,当我看到我的羽绒衣套在安阳又溱的身上时,仿佛心里有一处繁华的地方轰然崩塌。
从那时开始,他便不属于我。
可是,那个笑容,蛊惑了我的心。
当我以为生无所恋的时候,他递给我一个温暖的笑。
我以为,没有谁还有残存的体温。可是,他告诉我,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温暖得,让冬日的阳光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