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的爱豆相爱了》山外土山

8、第 8 章 风暴要来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可能正以人类已知最不舒服的姿势睡着。

　　我的胳膊别扭地缠在脖子上，手指摊在对侧脸颊上，周围空间狭小得无法让任何一条腿完全伸展。一条腿抵着冰冷的表面——后来我认出是车窗——另一条则蜷在身下。

　　我迷迷糊糊地眨着眼，试图把自己拉成更直立的姿势，随即意识到全身都在酸痛。对面，卢恩瘫在完全放倒的副驾驶座上，睡得正沉。他嘴巴张得老大，打鼾的劲头仿佛能让整车震动。

　　记忆此刻逐渐回流，昨夜的片段零零星星地浮现脑海，让我纳闷自己怎么会一开始忘掉。泳池那件事之后，我和卢恩湿淋淋地溜出来，尽力用他后备箱里的毯子擦干身子。重新穿好衣服后，我们驶向一条僻静的乡间小路，最终躺在他的引擎盖上看了星星。

　　在观星和做出回家这个明智决定之间的某个时刻，我们肯定在车里睡着了。

　　我意识到整件事有多么可怕的老套。这简直像是塞西莉亚那些网络同人小说里的情节——唯一讽刺的是，我居然正和真实的卢恩经历这些。换作别人，我大概会嗤之以鼻。

　　但不知怎的……主角偏偏是我。

　　我清了清嗓子：“卢恩？”

　　他继续打着呼噜，仍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于是我提高音量又试了一次：“卢恩。”

　　回应我的还是鼾声，确定别无他法，我探过座位摇晃他的肩膀，让他猛地惊醒。

　　他大叫一声，在座位上惊坐起来，惊慌地环顾四周。当我们的目光相遇时，我皱起眉头，看着他仔细端详我的表情。“艾米莉？你怎么…？”

　　“抱歉，”我说，“做噩梦了？”

　　“老样子罢了，”他回答，在座位上稍稍转身，让我们的脸相对。“正要登上温布利的舞台，却发现自己完全全全赤身裸体。”

　　我没忍住嗤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流行明星就做这种梦？”

　　“绝对是流行明星的噩梦，”他告诉我，故作颤抖。“总之，这大概是个教训：别在车里睡着。提醒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我想是因为我们忙着干那些老套得恶心的事，看星星看到累瘫了。”我摇摇头，“不敢相信你真说服我干了这事。听起来完全像是青少年杂志里‘你理想的约会是什么？’这种问题的答案。”

　　在他大笑时，我从口袋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查看时间，反应只有一个：“该死！”

　　“怎么了？”

　　“八点半了！”我说，感觉心已经在衬衫下狂跳，“我今天早上该值九点的酒店班次。”

　　“糟糕，”卢恩说，“你父母呢？他们不会为你整晚在外担心坏了吗？”

　　“幸好我昨天有意识给他们发了短信，”我带着如释重负的心情向他保证，“猜到我们会晚归，我就说在朋友家过夜了。所以这大概少了个要处理的问题，但我们真的得立刻赶回酒店。”

　　“交给我。”卢恩爬过挡把，几乎是把自己扔进驾驶座，一把将钥匙插进点火器。我迅速爬进他几分钟前还睡着的座位，刚扣好安全带，车就已驶离路边。

　　回沃尔登的一路上，他简直是在飙车，但我没打算抱怨。看卢恩仪表盘上坏掉的时钟毫无意义，于是我只能在途中不停查看手机。道路大多空旷，海滩高峰期前的车流已近尾声，我们实际上赶得挺快。

　　当然，这并没阻止我想象迟到换班、没洗澡也没梳头时，会挨我爸怎样一顿训。

　　谢天谢地，我们拐进酒店停车场时还剩五分钟，让我的呼吸刚好来得及恢复正常。

　　“刚好赶上，”我说，拉下化妆镜检查发型。头发仍扎成马尾，但经过一夜几乎完全散开。我扯下发圈，开始用手指梳理。这模样肯定不像早上精心打理过，但至少不那么暴露我在一位明星后座睡过的事实。

　　下车时，卢恩没有戴墨镜，走到酒店入口不过二十秒，而且四周似乎相当安静。我匆匆踏上台阶，他紧跟在后，一起推开大门。

　　幸运的是，我们卡的时间点连塞西莉亚都还没起床，更不可能出现在酒店附近，所以她突然冒出来的风险几乎为零。

　　然而结果证明，我们真正迎面撞上的局面要糟糕得多。

　　有个女孩站在柜台前，她身材高挑，踩着高到我根本无法迈步的鞋子，浑身散发着自信。穿着紧身黑裙，她在夏日高温里肯定烤得难受，但丝毫不露声色。起初我没太注意她；心里还想着别的事。但当她的头猛地转向我们，而卢恩同时刹住脚步时，我意识到情况不对。

　　“卢恩。”我读不懂这女孩脸上的表情，她嘴角微微翘起，那个词仿佛在房间墙壁上弹跳。我回瞥了卢恩一眼，他完全呆立当场了。

　　“西比尔？”他终于开口，“你在这儿干什么？”

　　“事实上，”她说，步伐异常平稳地向前迈了一步，“我觉得该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我。”

　　现在她近了，我模糊认出她来，虽然一时对不上名字和脸。赤褐色头发修剪齐下颌线，她惊人的美貌让人不敢久视。

　　卢恩似乎无力回应，嘴巴徒劳地开合，于是西比尔继续。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问，“等莫妮卡抓到你，天知道她会怎么说？”

　　他咽了口口水，似乎找回了声音。“你怎么找到我的？”

　　“得了吧，卢恩。自从你失踪，我的全部工作就是追踪你。完全不知道你在哪，我还算哪门子私人助理？然后昨晚这些监控图像开始流传。一个身份不明的棕发男子被拍到闯入某公共泳池。运气爆棚，我收到了风声。只需稍作调查就……砰，我人到了。”

　　我尴尬地站在他们之间，不确定自己是否算卷入其中。但我不敢赌西比尔不会在我试图溜走时揪住我；在她眼里，我恐怕和卢恩一样罪大恶极。毕竟，那些监控图像里我们是一起的。

　　“西比尔，”卢恩此刻说道，语气带上一丝恳求，“这次你真得帮帮我。你还没告诉莫妮卡，对吧？”

　　我看着她深色的眼睛审视他的表情。“还没。我想先联系你，在她横冲直撞介入前弄清到底怎么回事。但我没法永远瞒着她，她很快会发现的。”

　　“我只想休息一段时间，仅此而已。”

　　西比尔双臂抱胸，已经开始摇头。“你觉得这是正确的做法？得了吧，我以为你更有脑子。”

　　“我不知道，”他说，“从片场溜走时，我脑子不清醒。事情太多……压力太大了。我知道该和公司谈开，但我没有。求你了，西比尔。别告诉莫妮卡，她会杀了我的。”

　　“她不会杀你，”她指出，“没了你天使般的好嗓子，唱片公司怎么赚钱？”

　　一丝笑意爬上她的嘴角，卢恩见状似乎稍微放松。尽管西比尔第一印象令人畏惧，但我意识到在卢恩的管理团队中，她恐怕是我们最不用担心的。从谈话方式看，西比尔比起那位莫妮卡简直像只小猫咪。

　　“你就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吗？再给我一两周，我发誓会回到你们身边。你们安排多少拍摄和演唱会，我都绝对服从，求你了。”

　　“这关系到我的工作，”她摇头说道，“我理解你的处境，卢恩，但莫妮卡管着我们所有人。如果她发现我来过却没汇报，弹指间我就会丢工作。”

　　“我会说全是我的错，不会让她开除你。”

　　西比尔面露难色。“抱歉，卢恩。我无能为力。尤其是现在你还把小朋友女友卷了进来。”

　　几秒后我才意识到他们都在看我，我太沉浸于以旁观者视角看这场对话，竟忘了自己实际站在他们之间。我已放弃揣测西比尔的想法，尤其当她的目光扫过我时，但那一刻我似乎也看不懂卢恩。

　　“她不是我女朋友，”他终于说道。

　　“是啊，好吧，等小报拿到这些监控照片，试着去跟他们解释吧。全世界都会看到。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考虑干出这种事，卢恩。”

　　他低下头的样子，让我想起被母亲责骂的小孩。

　　“我知道我听起来像莫妮卡一样可笑，但她那些咆哮确有道理：你必须开始考虑形象。你觉得如果被抓到闯入私人领地还一连失踪数月，媒体会放过你吗？”

　　“我知道，”他轻声说。

　　“听着，我们会解决这事，好吗？”西比尔说，语气注入一丝新的积极，“天塌不下来，我会尽力阻止那些照片传播，同时我们得转移注意力。也许莫妮卡会提前音乐视频发布日期，或类似方案，总会有办法的。”

　　“所以你还是会告诉莫妮卡？”他问。

　　西比尔或许正要说什么，她看起来确实像。然而，我们都被大门上方的铃响和外面多辆汽车引擎声打断了。当我猛地转头，卢恩和西比尔也同步动作时，我们面对的注定是一场暴风雨。

　　尽管之前以为不可能，但门口的女人穿着比西比尔更高的高跟鞋，身高超过六英尺。金色精灵短发，无可挑剔的晕染眼妆，再加上一副凌厉表情，她只可能是一个人。

　　“哦，别担心，”女人说，“莫妮卡已经知道了。”

　　我注意到她拿着一台屏幕闪亮的平板，举起来让我们所有人看。上面显示着看似新闻网站的内容，标题太远我看不清。但有一点明确，大幅照片里正是卢恩和我在泳池中央明显热吻的画面。

　　“卢恩·威尔森，”她开口，声音让我都心惊肉跳，“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