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灵》梨爻

46、恶有恶报 他的小灵主

　　次日清晨，柯乐醒来后伸着懒腰拉开窗帘，外头天色阴沉，乌云黑压压的低垂着，仿佛风雨欲来的前奏。

　　柯乐刚拉开门就与门外刚屈起手指预备敲门的沈珏撞了个正着，两人相视一笑，牵起手往楼下去。

　　万事通已经恢复如常，没了昨天那种失态的模样，此刻正在厨房里亲手为他们做早饭。

　　不仅万事通恢复如常，甚至万海棠都收拾了一番，也不知万事通从哪找的一身浅青色旗袍给她换上了，高领和珍珠项链正好遮住万海棠脖子上的疤痕，就连长发也讲究的用玉簪挽起，看起来真像常人一般。

　　“小可乐，早。”万事通打了声招呼。

　　“万老板早。”柯乐坐到万海棠对面，小声说道，“海棠姐，早。”

　　万事通会心一笑，将盛好面的碗递给沈珏和柯乐，“随便做的，别嫌弃哦。”

　　热乎乎的酸菜肉丝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直钻鼻腔。

　　柯乐连忙摇头，“哪能啊，这面一看就好吃，是吧沈珏！”

　　说着迫不及待的抄起筷子夹了一夹面条，鼓起腮帮子吹凉。

　　沈珏被她逗乐，抬手将她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旁的不说，万事通这酸菜肉丝面可是拿手的一绝，你有口福了。”

　　“嗯嗯嗯……”柯乐嘴里塞着面条，猛猛点头，“好吃！”

　　她抽出一只手隔空给万事通竖了个大拇指。

　　对面的万海棠依旧没什么变化，暗淡无光的眼睛空洞的盯着面前氤氲着热气的酸菜肉丝面。

　　万事通知道她不需要吃，可还是给她盛了一碗，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为她专门做了她最爱吃的酸菜肉丝面一样。

　　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柯乐没由来的鼻头一酸，沈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摩挲了两下，安慰着她。

　　他知道柯乐是个同情能力很强的人，她感性，能敏锐的洞察到每个人内心柔软的一面，所以她才会格外难过与惋惜万事通与万海棠的爱情。

　　这是好事，他的小灵主，有情有义。

　　早饭过后，沈珏和柯乐带着庄晓晓往庄家去，刚过长乐街的拐角，柯乐就看到了刺目的警戒线围绕着庄家别墅的大门。

　　一群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正在疏散着看热闹的居民，明远隔着人海望过来，与柯乐四目相对。

　　他拨开人群往这边走来，神态疲惫，“柯乐小姐，你来了。”

　　说着也朝着一旁的沈珏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柯乐心里隐约察觉到什么，“是不是庄立出事了？”

　　明远点了点头，“我顺着你给的线索查了一圈，本想今早来探访庄立录个口供，结果别墅的大门开着一道缝，我推门进去，庄立就死在了院子里。”

　　“怎么死的？”柯乐想起昨晚万家那个长发男好像推了庄立一把，难不成就这么撞死了不成？

　　明远喉结微动，眉头紧锁，“手段极其残忍，将人手筋脚筋挑断并划了很多道伤口，失血过多而亡。”

　　说着，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庄立死前有很强的求生意志，院子里全是他爬来爬去留下的血，最后死在了离大门一米远的位置。”

　　这么残忍的手段柯乐也是头一次听，想必是万家那个长发男做的，见他们掳走了万海棠和庄晓晓，便将所有气撒到了庄立头上，残忍的杀害了他。

　　不过，这也算恶有恶报了。

　　“查到凶手了么？”柯乐问。

　　“没有。”明远摇了摇头，“昨天那个时段，周遭所有监控全都成了雪花屏。”

　　他蓦然抬头，望着柯乐，“是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邪恶害人的一族做的？”

　　“呦？”柯乐惊喜的拍了拍明远的肩膀，“明警官终于放弃自己的唯物主义论了。”

　　明远叹了口气，“没办法，最近经历的这一切让我的信念崩塌了，如果不是特殊原因，我想不到任何办法能不着痕迹的做到这一切。”

　　“万家人昨夜的确来过，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做的。”柯乐朝着明远勾了勾手，指着自己的车，“庄立的女儿，在我车上。”

　　“人怎么在你这！”明远焦急的跑过去，在下摇的半扇车窗里看见了有些异样的庄晓晓，“不对啊，她怎么坐起来了？她不是植物人吗？”

　　柯乐又招了招沈珏，“你给他解释，生灵死祭。”

　　沈珏本想拒绝，结果看到明远那迷惘且求知若渴的眼神后又改变了想法，将生灵死祭简略的讲述了一下。

　　被惦记利用祭奠的李木子，惨死的庄立，植物人变活死人的庄晓晓以及无恶不作的万家，一切全部串联起来。

　　即便明远再唯物主义，也不得不信。

　　“这信息量太大了，我脑子有点混乱。”明远抱住头在原地转了个圈，“柯乐小姐，或许你有没有做警察的打算？”

　　柯乐笑出声来，连忙摆手，“明警官，我们这行干不了警察的，万物皆有它的阴阳常理定论，如果我们做警察就是打破了原来的阴阳平衡，寄灵人这一职就会彻底消失。”

　　“我们这的确是天赋，可对于那些为了伸张正义而努力之人，又公平吗？”

　　柯乐拨弄了一下自己腰间的蓝玉铃，“如果你不是这次所需寄灵之人，我也不会让你搅进这里面让你产生自我怀疑。”

　　这些话太过深奥，明远没有彻底明白，但依旧选择尊重，“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想明白，不过庄晓晓我得带走，不管她是不是植物人，我们目前还在搜查庄立的别墅，看看能不能找的出庄立害了木子的证据，庄晓晓既是当事人也是目击者。”

　　“行。”柯乐打开车门，将庄晓晓扶下车，“我需要知道她的消息，最近我有个很厉害的医生朋友会来镜湖，我想请她给晓晓看看。”

　　“明白。”明远点头，接过庄晓晓的手，“我先回去了，随时联系。”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嘱咐道，“柯乐小姐，烦请替我告诉木子，我会尽快找到证据线，找到真相，还她公道与清白。”

　　李木子的声音回荡在柯乐的脑海，“柯乐姐姐，请替我告诉明警官，我相信他。”

　　柯乐会意，朝着明远喊到，“木子说她相信你！”

　　明远摆了摆手，带着庄晓晓回到人群里。

　　他们之间像是有一条不可见的河，将他们隔开。

　　明远那端的河岸上都是简单纯粹的普通人，过着各自的生活，为幸福努力奋斗着。

　　而他们这边却是水深火热的生活，有着那些不能被常人接受理解的能力和使命，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而灵就是河上的船只，让他们之间偶尔会有一次交集，擦肩而过后回归各自的世界。

　　“万事通说接到了王家人的来信，说是临时接到了一单寄灵，目的地离镜湖有点远，要晚几天到。”沈珏边说牵起柯乐的手往车边走，“咱们先回去等等吧，江禾应该差不多要到了。”

　　“好吧。”柯乐不免有些失落，可是想到江禾跟她说还要带个新朋友来给她认识她就激动，“走吧走吧，去买点好吃的招待我的兄弟姐妹们喽！”

　　都说女人的消费能力很强，沈珏也算是见识到了，此刻他浑身上下都挂满了购物袋，柯乐还在乐此不疲的挑选着生活用品，“欸沈珏，你说我就按照他们玉铃铛的颜色给他们挑杯子好不好？他们会喜欢吗？”

　　“会……”沈珏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那毛巾也同色么？”柯乐又问道。

　　“行……”

　　“你真敷衍！”柯乐生气叉腰，一转头看见力竭的沈珏，连忙跑过去边拿东西边致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光顾着买了。”

　　“这也买的差不多了吧。”沈珏望着手上和地上的一堆，“小祖宗，你都快把超市搬空了。”

　　“行吧。”柯乐收手，“结账去！”

　　这谁敢想，半年前的柯乐还是个住在出租房里，一包泡面掰成两半吃的穷鬼，现在竟开始花钱不眨眼了。

　　看着柯乐一点一点变好，脸颊上也多了些肉，沈珏心里也偷偷开心。

　　两人艰难的将所有东西挪到了后备箱里，启程回家。

　　还未进照相馆的大门，两人就听见了里头传来“咚”的一声。

　　柯乐与沈珏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冲进去查看。

　　声音是万事通发出的，他被万海棠掐住了脖子，摁在地上。

　　万事通的脸色涨成紫红，脖颈间的青筋暴起。柯乐刚想冲过去就被万事通的手势阻止，他不让他们过去。

　　虽然知道他不会死，但柯乐与沈珏看见这幅场面依旧悬着心。

　　“阿棠……是我……”

　　万事通被掐出了泪花，却依旧温柔的抚摸着万海棠的脸颊，“阿棠……乖……松手……咳咳……”

　　万海棠依旧一动不动，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眼看着万事通就要被掐晕过去，沈珏和柯乐不得不上手。

　　柯乐闪身过去，从背后勒住了万海棠的脖颈，将她带离万事通身前。沈珏则赶过去扶起万事通，将他安置到一旁的木椅上。

　　万海棠没有反抗柯乐，而是乖乖地跟着她坐到了沙发上，柯乐调了个动画片给她看，随后起身来到了万事通这边。

　　“到底怎么回事？”

　　万事通摸着脖子，目光沉沉的望着万海棠的侧脸，“我也不知道，阿棠就像是突然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开始攻击我，我毫无防备。”

　　“指令？”柯乐蹙眉，“是万家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