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我回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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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圣殿内，上官梓晶躺在水晶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残留着血迹。墨晓被安置在另一侧，彩灵之花悬浮在她胸口，花瓣上的电痕久久未散。
“她们怎么样了？”洛逸低声问道，拳头紧攥。
伊丽斯指尖轻点，淡绿色的治愈魔法在上官梓晶周身流转，眉头越皱越紧。
“两个人的情况都不太好。献祭仪式虽然被破坏，但彩灵之花已经吸收了墨晓的一半灵魂，她现在身体已经透明，处在死亡边缘。而上官梓晶她的身体里有一股不属于凡人的力量，强行催动后，反噬极重。”
冷月盯着上官梓晶手臂上蔓延的蓝银色雷纹，低声道：“那力量……是神力。”
众人沉默。
*
上官梓晶的意识空间里。
她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之中，缓缓睁开眼睛。
“终于醒了？”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她瞬间清醒，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精神之海，雷神修诺长发飘飘，周身缠绕着蓝银色的雷电。
“修诺，好久不见。”上官梓晶道。
雷神轻笑一声，她抬手，雷电在她指尖跳跃。
“我们的确好久没见了，但外面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你胆子不小，凡人之躯，竟敢强行催动雷神之力。”
“你怪我？”
“我有什么资格怪你？试炼是你自己通过的，该怎么使用力量是你自己说了算。我只是觉得你的做法很愚蠢。”
“怎么说？”
修诺嗤笑一声：“若不是我压制了反噬，你的身体早就被雷电撕碎了。”
上官梓晶抿唇，倔强地抬头：“但我必须救墨晓。”
“所以说你愚蠢。”修诺转身，裙摆飘扬。“墨晓是彩灵之花凝结的魂晶，生来就是要守护艾可魔法城，随时做好为守护而牺牲的准备。”
上官梓晶怒道：“你这么说不就是把她当工具吗？既然魂晶化成人，那她就是一个独立的人，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决断，她不是一个随时可用可抛弃的工具，更不该成为牺牲品！”
修诺叹口气：“但那是她的使命。”
“因为所谓的使命就要牺牲自己吗？”上官梓晶低下头，道：“如果是我，我也会和墨晓做一样的选择。但我就是不想让墨晓牺牲。”上官梓晶吸了吸鼻头，眼眶微红。
“虽然我不了解她的过去，但我知道她一定过得很不好。那些曾经伤害她、诋毁她的人，她却还要用生命去守护，这对她来说岂不是太残忍了吗？”
“可她不得不这么做，就因为魂晶这个身份，就因为你们说牺牲是她的使命。”
上官梓晶眼泪落了下来，道：“我希望她能幸福快乐地活下去，我有能力阻止这一切，我就会阻止，绝不允许悲剧发生！”
修诺沉默了，她从来没有听过别人对她说这些，听到最多的就是“你身为雷神，一定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守护玄洞。”
就因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这个小小的玄洞困住了她一生，百年乃至千年。
“或许你说得对。”
上官梓晶道：“我知道你让我继承雷神之力，就是想让我成为下一任雷神守护玄洞。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履行承诺，但我在履行职责前，我首先是自己，如果是被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那又有什么意义？”
修诺静静地看着上官梓晶，心中坚持的想法突然有了一丝动摇。
“我知道你是一个有个性有想法的人，反正雷神之力在你手里，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现在实力太弱还不能驾驭雷神之力，你这次大量使用雷神之力已经损伤了心脉，下次切不可再莽撞行事。”
上官梓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知道了。既然我现在实力不强，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第二关试炼？”
修诺无奈地摇头，道：“凡事都不可心急，你现在伤得这么重，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至于第二关试炼，日后再说吧。”
“好吧。”
“你这次睡得太久了，再不醒，你的伙伴们该担心了。回去吧。”
“咳……！”
上官梓晶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咳嗽起来。
“梓晶！你醒了？！”
耳边传来洛逸沙哑的喊声。她艰难地转头，看到上官梓雪和伊丽娅正坐在床前，眼眶通红地看着她。
其他人也迅速围了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洛逸沉声问。
上官梓晶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花一菲立刻递来一杯圣水，她喝下后才勉强开口：“我……没事。”
伊丽斯盯着她，直接问道：“上官梓晶，你体内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一脸好奇地望着上官梓晶。
上官梓晶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跃动着一缕蓝银色的电光。
“这是……雷神之力。”
“我知道，就是问你，你体内为何会有雷神之力？”
“我……”这个要怎么跟你们解释呢？雷神修诺嘱咐过，不能将她在我体内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但现在力量已经暴露了，该撒个什么谎才能让大家不起疑？
“哎呀！晶丫头！”
“师父？”
哈纳德慌张地跑过来，道：“听洛逸说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啊？”
“我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上官梓晶意识到大家还不认识哈纳德，就向众人介绍。
“这是我师父，是赫拉王国隐者学院的哈纳德教授。”
哈纳德注意到了身旁的伊丽斯，歉笑道：“精灵王陛下，突然前来冒昧了。”
伊丽斯道：“既是梓晶和小逸的师父，无需多礼。”
伊丽娅道：“哈纳德教授，请问梓晶体内的雷神之力是怎么回事？”
哈纳德疑惑地看着上官梓晶，问：“你使用雷神之力了？”
上官梓晶道：“当时情况紧急，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各位不用担心，是这样的。晶丫头在入我隐者学院的时候，她误闯了雷神圣殿，或许是雷神大人看她骨骼惊奇，所以借了她一点雷神之力，还让她拥有了‘电极光刃’这个隐器。”
上官梓雪道：“雷神之力看起来好像很危险，它在梓晶体内会有影响吗？”
“只要她不擅自使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哈纳德摸了摸胡子，道：“之前隐者学院也有少数学生说在梦中看到过神明，醒来后灵力增长了很多，说不定这就是神的恩赐。而且我听说晶丫头用雷神之力修复了彩灵之花屏障，说不定她身上的那点雷神之力已经耗尽了，各位不必太担心。是吧，晶丫头？”
上官梓晶反应迅速，道：“对！就是这样！”
伊丽斯道：“说不定真是神明预测到我艾可魔法城会遭此劫难，所以才在梓晶身上留下雷神之力挽回残局。”
“对了，墨晓呢？”
伊丽斯叹了口气：“墨晓她……”
上官梓晶看到身旁墨晓透明的身体，眼里流露出慌乱。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把墨晓救回来了吗？！”
伊丽斯道：“彩灵之花已经吸取了墨晓的一半灵魂，就算你把她救了回来，她也时日无多了。”
“不可能！不可能！”上官梓晶紧紧地握着墨晓透明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墨晓，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你怎么能又要离开我？”
“师父！你见多识广，有什么办法能救救墨晓吗？我求求你了！”
哈纳德皱起了眉头：“嘶——办法倒是有一个，还魂草。”
“还魂草？”
“还魂草是天地孕育的灵物，生长在遥远、地径险恶的无心泽里。”
“无心泽？”上官梓晶站起身，“师父，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去！”
“没用的，还魂草每两百年长一株，据说在一百年前那株还魂草就已经被人摘了，现在还没长出来呢。”
哈纳德的话再次将上官梓晶的希望打入深渊。
哈纳德道：“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我不相信……墨晓不会死……她不会的……”
上官梓晶抱着墨晓哭得泣不成声，其他人也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有还魂草！”
杨鸿的声音蓦然响起。
“艾丁院长？你说什么？”
杨鸿手里抱着个木盒，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木盒，木盒里放着一株翠绿色的仙草。
哈纳德激动道：“就是这个”
伊丽斯问：“当年摘还魂草的人是你？”
“不，是芊芊。”
“芊芊？”上官梓晶盯着那株翠绿如玉的仙草，道：“这是芊芊给自己准备的？”
杨鸿沉默片刻，点头道：“是。当年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所以在普罗斯攻打艾可魔法城之前她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无心泽摘了还魂草。”
“那时她消失了一个多月。那一个多月里，我们一直在找她。后来在艾可魔法学院的大门口看到她伤痕累累地回来，手里拿着还魂草。我和顾炎问她为何要去摘还魂草，她当时只是笑笑。后来，”杨鸿说到这里，忍不住抽泣起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爷爷此时哭泣得像个孩子。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她也不想死，所以她摘还魂草就是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死了，让我们用还魂草救她回来。”
冷月道：“那为什么您不用还魂草救回她，反而留到了现在？”
“因为她说自己已经不在乎是生是死了，把最后的希望留给100年后的魂晶。所以我才把还魂草留到现在，看来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杨鸿调整情绪，将还魂草放到墨晓面前。
“哎！”哈纳德突然叫起来，“不能直接把还魂草放在墨晓身上。”
“为何？”
哈纳德解释：“因为墨晓是彩灵之花凝结的魂晶，她的生命本源是彩灵之花，我们应该把还魂草放在彩灵之花里，这样墨晓才能获救。”
听了哈纳德的解释，众人明白过来，伊丽斯把还魂草种进彩灵之花里，彩灵之花放射奇光，随后在光芒里凝结出一颗类似心脏一样的七彩宝石。
“这是……”伊丽斯微微睁眼，“彩灵之花的灵核？”
伊丽娅道：“彩灵之花的灵核是魂晶凝结的根本，看来还魂草起作用了，把这颗灵核放在墨晓体内，墨晓就能复活了！”
上官梓晶喜道：“事不宜迟，快把灵核放进墨晓体内！”
灵核进入墨晓体内的时候，墨晓全身被七彩神光包裹，随后光芒渐渐淡去，墨晓的身体终于不再是透明的了。
朝颜道：“灵核已经进入墨晓体内了，为什么她没醒？”
哈纳德笑道：“急什么？墨晓方才处在濒死边缘，虽然现在没有了生命危险，但她的灵魂离开她的肉｜体太久了，想要醒过来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朝颜道：“那要等多久啊？”
“这我哪知道？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咯。”
上官梓晶道：“不管要等多久，我都相信，墨晓一定会醒过来的。”
伊丽斯道：“我们先出去，让墨晓好休息吧。”
众人纷纷离开精灵圣殿，杨鸿走在最后，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使他停下了脚步。
“阿鸿。”
杨鸿感觉双脚像被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他机械般地转身，在看到背后的那张脸后，眼泪簌然落下。
“芊芊……是你吗？”
在墨晓的上方，浮现了芊芊的虚影。芊芊眼角含泪，道：“阿鸿，好久不见。”
杨鸿笑了，“好久不见。”
“这是我留的一点灵力化出的投影。一百年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发现呢。”
“不出意外，这个魂晶也选择牺牲自己。”芊芊笑得灿烂，“你果然听了我的话，没有复活我，也没有复活顾炎，而是选择复活一百年后的魂晶。”
杨鸿道：“是啊，墨晓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她和你很像，我在她身上好像看见了你。”
“可墨晓不是芊芊，芊芊也不是墨晓。”她笑着，看着杨鸿苍老的样子，道：“一百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我知道。”
“阿鸿，我知道这些年你很愧疚。但我再次以投影的方式来和你见面，不是让你更加愧疚，而是希望你能放下。当年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不用自责。”
杨鸿哭道：“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顾炎。”
“阿鸿，你不用对不起任何人。要说你最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这些年你一直活在愧疚里，但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和梦想女神一起打败了普罗斯，你是艾可魔法城的大英雄。”
芊芊低头看了一眼墨晓，笑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如果墨晓没有献祭，你也不会打开木盒取出还魂草，我也不会再次跟你见面。”
“我来是想和你道别的。墨晓读取了我的记忆，投影过后我的灵力也将散尽，我也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杨鸿泣不成声，芊芊忍不住打趣道：“你看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哭得像个小孩一样，丢不丢人啊？”
杨鸿感叹道：“是啊，我都已经一把年纪了，你还是小姑娘模样。”
“我的时间不多了，阿鸿，和我讲讲你这些年都经历了哪些事吧。”
“战争结束后精灵王给了我‘护国使’的称号，二十岁的时候在艾可魔法学院当老师；三十五岁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特别好，特别优秀的女孩子，然后我就和她谈恋爱了。”
芊芊笑道：“没想到你这傻大个也会有人喜欢呀？”
“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帅的好吧。”
两人就这样在精灵圣殿里闲谈起来，白发苍苍的杨鸿向芊芊讲述自己这一生经历的有趣的事，16岁的芊芊就浮在空中静静地听着，两人隔空相谈，也隔了一段时空。
“我现在家庭美满，过得很幸福。儿子孝顺，儿媳贤惠，孙女也很优秀。”
“现在是艾可魔法学院的院长，所有人都尊敬我，崇拜我，可是身边再也没有你和顾炎这两个知心好友了。”
芊芊笑着擦去眼泪，道：“很好啊，听到你过得这么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阿鸿，我来人间走这一遭，遇到你和顾炎这么好的朋友，遇到师父，成为艾可魔法师，成为拯救艾可魔法城的大英雄，我真的很开心。”
芊芊眼底突然涌起一丝失落，“只是有些遗憾，没能和阿炎好好道个别。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就要去找他了。在地府有顾炎这个毒舌鬼陪着我，你不要担心我会孤单。”
杨鸿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过得好好的，不让你们担心。”
“那就好。”芊芊释然地笑了。
“阿鸿，再见。”
芊芊闭上眼睛，虚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杨鸿抬头看着满天星光，轻声道：“芊芊，再见。”
*
两个月过去，暗灵城举行了新王登位仪式。
格勒特穿上了城主衣袍，戴上了紫晶皇冠，在暗灵城各位大臣的注视下坐上了王座。
“恭迎新王登位！”
格勒特低头看着俯首称臣的大臣们，心里一阵酸楚。
曾经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坐在这个王座上，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俯瞰所有人。他以为他的父王会永远坐在王座上，永远摆着一副冷漠的表情处理公务。当自己坐在这个王座上时，他才明白，父王走了，所有事情都要压在自己的肩上，不能优柔寡断，不能推卸责任，不能抱怨。
“格勒特，好好活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父亲对他说这样的话。
一滴泪砸在黑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格勒特死死咬着牙，肩膀颤抖，却再也压抑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悲恸。
“父王……”他攥紧黑袍，声音嘶哑，“你让我好好活着……可没有你，我该怎么活？”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偷偷躲在暗灵城的高塔上，看着普罗斯站在城墙上，黑袍猎猎，背影孤绝而冰冷。那时的他多希望父亲能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可普罗斯的眼里，永远只有征伐战场，只有复活莱斯蒂娜的执念。
格勒特曾经恨过，恨自己为什么永远比不上一个被封印的魔头。
可现在，他宁愿父亲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暗灵城主，宁愿他继续忽视自己，宁愿他……还活着。
登基大典结束，冷月和洛逸也来了，两人站在不远处。她看着格勒特落寞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她复仇了。
她终于杀了普罗斯，为星月帝国报了仇。
可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快意？
洛逸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冷月，我们该走了。”
冷月没有动，她的目光仍停留在格勒特身上。
“他……会恨我吗？”
洛逸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
“应该是恨的吧。我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父王，可我若是不杀了普罗斯，我星月帝国的亡魂们又怎会安息？”
洛逸道：“你们之间，终究是隔了太多仇恨。”
冷月淡笑一声，“是啊，我们终究回不到从前了。”
洛逸和冷月准备离开，格勒特在身后，叫住她。
“冷月，你等等。”
冷月回头，格勒特手里拿着一个卷轴，他把卷轴递给冷月，道：“这是星月帝国的地图，之前我父王犯下过错，把星月帝国占为己有，现在我把星月帝国的国土还给你。”
格勒特缓缓抬起头，灰色的眼瞳里盈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看向冷月，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冷月，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冷月心里。
冷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接过地图，格勒特又道：“还有，谢谢你。谢谢你替我解除了噬心坠的反噬，也谢谢你放过了暗灵城的百姓。”
冷月道：“其实当时我是真的想毁了暗灵城，但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能这么做。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想我父王母后也不希望我这么做。”
“洛逸，冷月，我父王犯下的罪孽已经过去了，他也偿还了，我希望以后我们能和平共处，可以吗？”
洛逸笑着拍了一下格勒特的肩膀，道：“那是你父王造下的孽，又不是你。我相信你以后会是一个明君，我们也还是最好的朋友。”
格勒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最后目光落到冷月身上。冷月依旧冷着脸，一句不发。
也是，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化解。
格勒特叹了口气，黑袍从指间滑落，飘散在风中。他转身，背影孤绝萧索，一步一步走向黑暗深处。
“格勒特！”冷月忽然喊出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冷月眼中泪光闪闪，嘴角扬起释然的笑：“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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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墨晓昏迷的第九十五天。
上官梓晶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墨晓的脸颊，轻声道：“墨晓啊墨晓，你这次昏迷比上次久了八十多天。”
上官梓晶看着墨晓平静的脸，一滴眼泪落下。
“你怎么还不醒啊？你已经睡了九十五天了，再不醒的话，真的要成睡美人了。”
“今天阳光很好，花也开得很艳，你快点醒过来，我们一起去外面野餐好不好？”
“梓晶……”墨晓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紫色的海洋，上方七彩祥云锦簇，一道彩虹绵延至海的另一边，空中漂浮着许多彩色泡泡。
“这里是……我的精神空间？”
“你好啊墨晓。”
墨晓回头，一个白发女孩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后。
“芊芊？”
芊芊走过来，拉着墨晓的手，笑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精神空间。你和我都是彩灵之花的魂晶，所以我俩的意识空间可以相连。”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道别？”墨晓抓着她的手，道：“什么道别？你要去哪儿？”
“其实我早该在一百年前就消失了的，但我实在是舍不下这个世界，所以我请求上一任精灵王取出了我的记忆，我希望下一任魂晶能知晓我的故事，庆幸的是，你知道了。”
“我让你知道并不是想让你也献祭自己，而是我希望你能慎重做选择，但我没想到你和我一样，选择牺牲自己换所有人平安。”
“我也死了吗？”
“没有，杨鸿用还魂草救了你。其实那还魂草是我用来救自己的。”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你给了我那你不就……”
“一百年过去了，我是生是死已经无所谓了。”芊芊摸着墨晓的脸蛋，笑道：“你看到了我的记忆，但你不知道我在献祭前还在杨鸿耳边说了一句话。‘还魂草只能救一人，我和顾炎都死了，不管救谁这对你来说都是艰难的选择，所以你把还魂草留下来，留给一百年后的魂晶吧’。”
芊芊温柔地看着她，“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墨晓泣道：“芊芊，谢谢你。”
“既然活下来了，就不要再做傻事，好好和你的朋友们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吧。”
“芊芊！”
芊芊用力把她推进海里，在海水淹没墨晓时，她听到了芊芊对她说：“墨晓，回去吧，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
上官梓雪轻拍上官梓晶的肩膀，“梓晶，我们该回去了。”
上官梓晶松开墨晓的手，点头道：“好。”
窗外阳光正好，一阵微风拂过，伴随着阵阵花香。
“大家……”
所有人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回头。
在看到那双紫眸时，众人都抑制不住地哭了。
墨晓笑了，轻轻吐出几个字：“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