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魔法师》苏千鲤

121、我不是芊芊 。

　　普罗斯离开后，石室内的黑暗能量稍稍减弱。墨晓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查尔斯站在门边，紫瞳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查尔斯走下石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墨晓。

　　墨晓握紧了拳头，她不知道查尔斯要做什么，是向自己逼问什么芊芊，还是……替普罗斯杀了她？

　　查尔斯施展魔法，就在墨晓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慢慢回来。

　　墨晓怔怔地看着查尔斯解开她手脚上的锁链，束缚一松，她几乎站立不稳，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为什么？”她声音微颤，眼中满是困惑，“当初抓我的是你，现在放我走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答，用紫焰化作一道屏障笼罩住整个石室。

　　“现在没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他低声道，紫瞳中闪过一丝复杂，“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其实我不想抓你，但我不得不抓你。利洛因为你差点被普罗斯杀了，但幸好有同感护身链保护他，所以我只有把你抓回来，这样才能救利洛。”

　　墨晓急道：“那利洛现在怎么样了？”

　　“他被关了起来，他现在是铁了心背叛普罗斯，所以能保护他的只有你们艾可魔法师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把他放出来。”

　　利洛被关在隔壁的囚室，查尔斯带着墨晓快步走去。
　　“你为什么要放了我？”墨晓忍不住再次问道。

　　查尔斯脚步一顿，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不是我要放你，是卡卡拉女神要求我放你。”

　　墨晓惊愕道：“卡卡拉女神？！”

　　墨晓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了，脑子里现在一片混乱：为什么普罗斯说我是彩灵之花的魂晶？芊芊到底是谁？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还有查尔斯，他和卡卡拉女神又是什么关系？

　　墨晓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查尔斯笑道：“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让我的族人受苦。”

　　他没有解释更多，推开囚室的门。利洛被锁链束缚着，垂着头，黑发凌乱地散落，听到动静才缓缓抬头，金黄色的眼眸在看到墨晓的瞬间亮了起来。

　　“墨晓？！”

　　“利洛！”墨晓冲过去，却被查尔斯拦住。

　　“别急。”他抬手一挥，锁链应声断裂，利洛踉跄了一下，墨晓上去扶住他。

　　“查尔斯？”利洛皱眉，警惕地盯着他，“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查尔斯没有理会他的敌意，从腰间取下一枚漆黑的令牌，塞进利洛手中：“拿着它，从西侧密道离开，那里守卫最少。”

　　利洛低头看着令牌，上面刻着暗灵城的徽记，是黑暗使者的通行令。他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背叛普罗斯？”

　　查尔斯冷笑一声：“背叛？我从未真心效忠过他。”

　　墨晓盯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张玩世不恭的面具下藏着太多秘密。

　　查尔斯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利洛，离开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那你怎么办？你放了我们，普罗斯也不会放过你的！”

　　查尔斯扯了扯嘴角，说：“我说了普罗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呢。”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查尔斯神色一凛：“快走！”

　　他推着两人往走廊深处跑，墨晓回头，看到查尔斯站在原地。

　　“查尔斯！”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他嘴角微扬，轻声道：“墨晓，一定要让利洛活下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秒，他的身影被涌来的士兵淹没。

　　利洛拽住墨晓的手腕：“走！”

　　墨晓咬紧牙关，转身跟上利洛，两人冲进幽暗的密道，身后传来查尔斯冰冷的声音：“他们往东侧跑了，追！”

　　他在替他们争取时间。
　　墨晓眼眶发热，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可现在的处境来不及容她细想。

　　密道的尽头是一道暗门，推开后，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们逃出来了。

　　*

　　伊丽娅立于大殿中央，蔚蓝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大殿最高处的王座。

　　“真是稀客啊。”普罗斯从后殿走出来，坐在王座上，苍白的手指轻敲扶手，猩红的眼眸里浮动着讥讽。

　　“怎么不入座？这倒显得我暗灵城待客不周。”

　　伊丽娅道：“不必了，我来是有事与你商量。”

　　“光明女神第一次来我暗灵城，这一身洁白在我瀛华宫里当真是……格外扎眼。”

　　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怎么，人类世界的守护者，终于决定插手魔法大陆的纷争了？”

　　“放了墨晓，她与你们的恩怨无关。”

　　“无关？”普罗斯忽然倾身向前，“她可是彩灵之花的魂晶！只要她死了，艾可魔法城的屏障就会崩塌，这怎能算无关？”

　　“你错了。即便魂晶消散，彩灵之花的力量也不会轻易瓦解。”

　　“所以，墨晓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普罗斯眯起眼，“一个可有可无的牺牲品？”

　　伊丽娅没有否认：“墨晓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停手吧，战争只会带来更多牺牲。”

　　“牺牲？”普罗斯猛地站起身，黑暗能量如暴风般席卷大殿，“我姐姐被七天神封印了五百年！那些自诩正义的天神，可曾给过她选择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卡卡拉，她又怎么可能走上不归路与整个魔法大陆为敌？！”

　　王座后的阴影骤然扭曲，化作无数狰狞的鬼手向伊丽娅扑去。伊丽娅纹丝未动，指尖轻点，一道光幕展开，鬼手在触及光芒的瞬间灰飞烟灭。

　　“对于莱斯蒂娜以及五百年前的事情我不了解，”她声音渐冷，“但你普罗斯，你为了复活她就要发起战争，让两国人民不得安宁，你和当初的莱斯蒂娜又有何区别？！”

　　“闭嘴！”普罗斯暴怒，掌心凝聚出一柄漆黑的魔刃，“既然你执意护着那丫头，就和她一起下地狱吧！”

　　他身形一闪，魔刃直刺伊丽娅咽喉！

　　伊丽娅手中浮现一柄纯白长剑，稳稳架住魔刃。她的瞳孔泛起银辉：“封印了力量的你赢不了我。”

　　“试试看！”普罗斯狞笑，魔刃陡然分化出千百道虚影，暴雨般倾泻而下。

　　伊丽娅叹息，剑锋划出半弧：“艾可魔法，光耀之壁。”

　　璀璨的光罩骤然扩张，所有黑暗虚影在触碰的刹那湮灭。普罗斯被反震力逼退，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擦去血渍，眼中疯狂更甚：“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普罗斯挥舞衣袍，无数黑曜晶石碎片浮现在空中。

　　“碎片重组！”

　　四周黑气冲天而起，碎片在普罗斯手上汇聚拼凑。

　　伊丽娅面色凝重，心底涌起一丝担心。

　　“糟了，普罗斯如果恢复了力量，以他的半神之身，和他打必占下风！也不知道梓雪她们有没有顺利找到墨晓……”

　　大殿的震颤传至地牢，碎石从顶部簌簌坠落。

　　“光明女神和普罗斯交手了！”冷月撑起光盾抵挡落石，“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菲莉亚在混乱中走出来，金瞳扫过众人，忽然冷笑：“你们救不了她。”

　　洛逸的剑锋直指她咽喉：“那就试试！”

　　目前只有菲莉亚一个人，而他们有六个人，六打二洛逸觉得还是很有胜算的。

　　本以为双方会二话不说开打，菲莉亚却反常地后退一步，抬手打了个响指。众人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啊——”

　　菲莉亚的身影逐渐虚化，最后留下一句低语：“有胆子闯进来，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暗灵城外，漆黑的森林像一张巨口吞噬了所有光线。墨晓和利洛在密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身后隐约传来追兵的喊叫声。

　　“再坚持一下，”利洛喘着粗气，金黄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穿过这片森林就能到达边境。”

　　墨晓的右腿在囚室里被铁链磨破了皮，每跑一步就一阵剧痛袭来。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利洛的脚步。

　　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拦在他们面前。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阿勒耶！”利洛脸色骤变，下意识将墨晓护在身后。

　　阿勒耶抖落披风上的尘土，猩红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

　　“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啊？是艾可魔法城，还是人类世界啊？”

　　墨晓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她和利洛都伤痕累累，连时空门都召唤不出来。

　　“跑！”利洛突然推了墨晓一把，自己则转身扑向阿勒耶。他的双手唤出月影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阿勒耶不屑地哼了一声，连武器都没用，单手就接住了利洛的攻击。他的另一只手打向利洛腹部，利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利洛！”

　　“别担心，小丫头，”阿勒耶拖着利洛的头发将他提起，“你们很快就能在黄泉路上做伴了。”

　　“一定要让利洛活下去。”“一定要让利洛活下去。”“一定要让利洛活下去。”……

　　查尔斯的声音在墨晓耳边回荡，她的眼睛突然发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彩色的光芒从她皮肤里渗出。

　　“放！开！他！”

　　阿勒耶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动摇。“这是……彩灵之花的力量？”他松开利洛，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看来我要认真点了。”

　　墨晓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抬起手，一道七彩光束如利剑般射出。

　　“噬灵，挡！”阿勒耶挡下来墨晓的攻击，脸上浮现一丝不悦。

　　“墨晓……”利洛艰难地爬到她脚边，伸手想拉住她，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被弹开。墨晓周身环绕的能量场已经实体化，任何接近的生物都会被灼伤。

　　利洛撞在树上，咳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阿勒耶笑道：“看看，你的好朋友被你伤得多重啊。”

　　墨晓逐渐恢复理智，周围的魔法能量波动也弱了下去。

　　“利洛！”

　　墨晓扶起利洛，眼眶里积满了泪水。

　　阿勒耶在墨晓松懈之时，手上汇集黑气，朝墨晓袭来。

　　阿勒耶的黑气窜向墨晓后背，她突然感觉窒息，那股阴冷刺骨的能量即将穿透她的身体。

　　“艾可魔法，炎阳破！”

　　一道耀眼的红色屏障突然在墨晓身后展开，黑气撞在屏障上消散。墨晓猛地回头，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远处施展魔法，火焰在他身边飞舞。

　　“艾丁院长！”墨晓的声音惊喜道。

　　阿勒耶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他迅速收回攻击，墨晓疑惑地看着他，阿勒耶露出的手指突然绷紧，甚至微微发抖。

　　“真是……令人不快的见面。”阿勒耶的声音变得嘶哑。

　　艾丁院长没有立即追击，先去查看了利洛的伤势。他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利洛的额头，一道治愈术的金光渗入皮肤。“伤得不轻，但不会有生命危险。”他转向墨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没事吧？”

　　墨晓刚要回答，突然发现阿勒耶正在悄悄后退。

　　“想走？”艾丁院长转身，火焰直指阿勒耶，“伤了我的学生，绝不轻饶！”

　　就在艾丁院长向前迈步的瞬间，阿勒耶甩出一团黑雾，整个人化作无数蝙蝠四散飞去。

　　“让他跑了！”艾丁转身，准备询问墨晓的伤势，这一转身，让他直接愣在原地。

　　墨晓把利洛搂在怀里，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懊悔。让艾丁愣住的不是这个，而是墨晓身上散发的彩色光芒。

　　那光芒艾丁再熟悉不过了，是彩灵之花。

　　艾丁缓缓走上前，连声音都在颤抖：“芊……芊芊？”

　　墨晓转头，是一张陌生的面庞。艾丁哽咽了一下，眼眶微红。

　　墨晓蹙眉道：“艾丁爷爷，我不是芊芊。我是墨晓，您不认得我了吗？”

　　“太像了……”他喃喃自语，“芊芊，当年……对不起……”

　　“艾丁爷爷！”墨晓急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利洛他现在很危险！”

　　艾丁回过神，点点头，把利洛背在背上。他对利洛说：“坚持住，孩子，我带你回艾可魔法城疗伤。”

　　利洛勉强点头，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艾丁院长凝视墨晓的眼神。那不是一个院长看学生的目光，像是重逢许久未见的故人，那般激动和欣慰，又带有一丝失落和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