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新事》于适

4、短暂的合作 瑾霖与陈山

　　瑾霖站在原地，看着老人消失的离去，心里像被木塞子堵住了一样，闷闷的。陈荣的警告，不仅没有打消她的好奇心，反而让她更加确定，舒何的失踪，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或者“离家出走”。

　　回到家，瑾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再次拿出那本半本日记和那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舒何的笑容依旧明媚，另一个女生也笑得无忧无虑。可就是这样两个人个看起来青春正好的少年少女，却被卷入了一场跨越三十年的、至今仍未解开的谜团。

　　“不能说的错……”瑾霖轻轻抚摸着日记本上那行模糊的字迹，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样的错？”
　　第二天，瑾霖去上学的路上，经过一个弯道，看到穿着涔河中学的校服男生，好像在等着谁。等瑾霖经过他旁边时，“一起去学校吗，瑾霖”他身旁的人开口了，该来的还是要来了，瑾霖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瑾霖早就猜出那个男人就是陈山水了。
　　梧桐巷的风，裹挟着初秋微凉的水汽，吹得巷口那棵老梧桐“沙沙”作响。瑾霖和陈山水并肩走在上学路上，空气里除了少年少女间微妙的沉默，还飘着不远处早餐摊传来的、混合着油条香与煤油烟的烟火气。
　　“喂，你会怪我把你在查舒何的事情告诉我爷爷吗？”陈山水踢着路边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声音被风揉得有些含糊，“关于舒何的事……你还想查下去？”
　　瑾霖脚步一顿，转头时，恰好瞥见巷口“张阿姨早餐摊”的蓝色帆布棚下，张阿姨正利落地用长筷子翻动着油锅里的油条，金黄色的面坯在沸油中膨胀、浮起，像一朵朵炸开的花。晨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下来，给张阿姨略显沧桑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嗯，”瑾霖收回目光，语气异常坚定，“我想知道真相。”
　　陈山水沉默几秒，像在跟自己较劲。他停下脚步，转身时，校服袖口蹭到了旁边自行车摊的车铃，“叮铃”一声脆响，惊飞了檐角几只停驻的麻雀。“如果你还想查，或许……我们可以暂时合作。”

　　瑾霖眼睛一下地亮起来，像被晨光点燃的星子。“好！”

　　两人达成默契时，碧阿姨恰好端着两碗刚出锅的豆腐脑走过来，看到他们，嗓门亮得像铜铃：“山水！瑾霖！刚好，碧阿姨今天磨的豆腐脑特别嫩，给你们留着呢！”她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笃”的一声，“每次看你们俩孩子放学就往巷子里钻，也不知道吃口热乎的，快坐下！”
　　陈山水难得有些赧然，挠了挠头：“碧阿姨，我们在家吃饱了”
　　“不饱也得吃！”碧阿姨不由分说，又从保温桶里夹出两根油条，“喏，刚炸的，还烫嘴呢。山水，你不是最爱吃我这儿的油条配豆腐脑？瑾霖，你是新来的，尝尝阿姨的手艺，保准你下次还想来！”她说着，又变戏法似的从旁边铁盘里夹了个煎蛋，往瑾霖碗里一搁，“小姑娘看着就瘦，得多吃点！”
　　金黄的煎蛋在雪白的豆腐脑上，像一轮小太阳。瑾霖捧着温热的碗，心里也暖烘烘的。她知道碧阿姨是个热心肠，巷子里谁没受过她的照顾？上次她淋雨回家，也是碧阿姨硬塞给她一把伞，还唠叨了好半天“小姑娘要懂得照顾自己”。
　　“谢谢碧阿姨。”瑾霖小声道。
　　“谢啥！”碧阿姨摆摆手，又转向陈山水，“山水，你爷爷最近身体咋样？上次他来买油条，咳嗽得厉害，我还说让他别总省着，该吃就吃。”
　　提到爷爷，陈山水脸上的少年气淡了些，语气也沉下来：“还好，就是最近天气凉了，老毛病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