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进城 红日 ...
-
红日高悬，中午的太阳似乎格外热烈，哪怕到了秋季，城门口的侍卫汗珠也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滴落。
“呼，赶了一路，终于赶上了。”金曦用指尖拭去额上晶莹的汗珠，松了口气。
也是昨晚和贝贝他们聊起的时候两天才知晓，史莱克城门有宵禁——戌时之后，禁止入城。
基于这条规定，两人又不清楚路程究竟还有多远，金曦与云渊顺着蓝银草逐渐稀薄的方向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还未西沉时来到了东城门口。
在金曦还在张望四周的时候，云渊已经向城门守卫递交了身份证明文书。
虽然现在还是炎热的时候，守卫仍然穿着厚重的金属铠甲，戴着厚重的头盔。正午的阳光像利剑一样刺穿感染着金属盔甲，将热度射进守卫的身体。但收到身份证明后，守卫仍旧严肃认真地核对登记信息。
“现在来得还有些早，不如趁着天色还早，逛一逛史莱克城吧。”一道清脆而又熟悉的声音从云渊耳畔响起。
作为一个合格的瑞兽饲养员，云渊知道，瑞兽这是又开始好奇了。
“人类的世界啊……我也许久没有看见了。”云渊心念一动，顺从内心的想法应下。
“你们是第一次来史莱克城么？大多数首次入城的旅人会去城内最聚集的商业街位于布诺区内，进城右转后一路直行就可以看到了。”自见面开始，只两人入城时说了一句“请出示入城证明”的守卫查看证明无误后突然开口说道。
金曦转头看向守卫，眉眼弯弯“谢谢告知，史莱克城太大，刚刚还在纠结入城后去哪里逛逛呢。”
守卫将证明递回，语气亲和了一些“入城后遵守城规，禁止私斗。”
“人类啊……”金曦看向四周形形色色的行人，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困惑。
身旁的云渊感受到他的情绪，看向人群，千年、万年的回忆在脑海中卷起波浪，“人类，是矛盾的集合体，有好有坏，有善有恶。你今天见到了他的善，明天或许就会见到他的恶。而这——就是人类。”
金曦还有点懵懂地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多样化的人类，像是嫩芽伸出枝头般稚嫩。
两人顺着护卫的指路往前走。
“那边是什么回事？”没走几步，金曦的目光落在左侧岔路尽头围的水泄不通的建筑物前。
云渊侧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座高大建筑物的公示牌前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吵嚷声正不断涌出。两人走进人群，才能看清公示牌——
原来这座高大的建筑是一个佣兵协会，公示牌上黄纸黑字贴满了雇佣单子，最显眼的几行尽是写着“协助猎杀魂兽”、“活捉魂兽”等字样。
“我听人说虐鲨魂兽会更容易获得魂骨，这次正好试试。”
“确实有这种说法，我上次和那些贵族少爷们出去鲨魂兽的时候，那少爷在魂兽死之前各种折磨，确实产生魂骨了！”
“什么虐鲨不太好，魂兽不是给咱们魂师当垫脚石的？”
“出百年赤虎的皮啊！整块没有破损的！有人要收吗？”
“你这个这么完整，是活剥的吧？我要我要！我做成衣服，应该会很结实。”
刺耳的话传进两人耳朵，金曦手指瞬间攥紧，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些人类——实在是太嚣张了！”金曦指尖泛起点点金光，已经想要释放武魂。
云渊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声传音道：“别冲动，这里人多且杂，史莱克城也有许多高等级魂师。”
金曦咬了咬下唇，眼底的怒意却没消：“他们这么糟践魂兽，难道就看着？”
云渊盯着冷哼一声，指尖微动，“以星辰的名义……”
金曦愣了愣，转头看向云渊：“这招倒是比我刚才想的是要好一些，只是……到底动了你的本源之力……”
“不过，我也要加点料，命运将不会再眷顾他们！”金曦眼眸中碎金连结旋转成漩涡，方才说“虐鲨”的人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了个趔趄，嘴里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呛咳；另一个吹嘘剥魂兽皮的人，刚要抬手拍胸脯，却突然被自己的唾沫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
做完这些，金曦望着公示牌上的雇佣订单，眼神沉了沉：“原来在这儿，魂兽连被尊重的资格都没有。”他眼底的金光慢慢恢复，语气格外坚定，“我们做的是正确的，若魂兽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和谐共处’根本就是空话。”
云渊望着他眼底的锐芒，轻拍瑞兽的肩膀安慰：“不过我们不能急功近利。先逛逛，探清史莱克城的深浅。”
两人退出人群继续往前走，人流逐渐变得有些密集，路边两侧沿着街道有像长蛇一般分布着小摊子，摊主叫卖吆喝，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原来，这是一条小食街。
不过目前金曦因为方才的事情兴致不太高。直到看到了唯妙唯俏的糖画。瑞兽快步走到糖画摊前，新奇地盯着摊主慢悠悠地绘制糖画。
还是像幼崽一样。
云渊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脚步微微变化，紧紧跟在瑞兽身后。
比起其他热闹的小食摊，这里没有一人光顾，但并不显得冷清，摊主是一位皱纹爬上眼角、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细致地认真地对待每一幅作品，虔诚地像面对神明。
等她画完一幅糖画，抬首便看到两位少年站在摊位前，都是极好的相貌。她慈祥地微笑，唇角地皱纹愈发深刻“两位小少爷，想要什么样式的糖画呀？”说着拿出一卷图画。
金曦接过图册，指尖轻抚过图像，长眉微蹙，半遮眼眸，思索了一会，递还图册。
“这儿里面没有我想要的样式，您这儿有纸笔么？我加一个铜魂币，我画出来您可以照着帮我做两个糖画么？”
“当然可以。”说完，老奶奶在旁边收拾的整整齐齐的物品中拿出纸笔。
瑞兽的指骨修长白皙，想要画的图像早已深刻印在脑海中，握笔流畅快速地画出两个小兽，小兽都画的圆乎乎的，简单的笔画勾勒出小兽的特征与轮廓，但不显得简陋，反而生动有趣。
云渊专注地看着瑞兽画像——一只三眼小狮子一样的小兽，一只狐狸小兽。他眼神柔和，“这种画法，从未见你画过……”心跳“砰砰砰”地似乎有些乱跳，云渊只好转移视线：“老奶奶，您做好糖画之后，这张画纸能否留给我？”
“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和我孙女孙女婿一样亲密哩，我孙女孙女婿也是青梅竹马……糖画好了，看看满意么？”她双手消瘦，却是极稳，一笔连成画。
“很满意，谢谢奶奶啦。”云曦接过两幅糖画，眼眸中的碎金似乎都更亮几分。
云渊则收起画纸，顺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三妹铜魂币递给老奶奶，“多谢。”
两只毛茸茸的小兽糖画杆握在掌心，双手拉近距离，糖画也拉近距离，两只小兽像是依偎在一起。瑞兽满意地看了许久，把手里小狮子那只递给了身旁的云渊——
“呐，这个给你。”
云渊看着眼前的小狮子糖画，胸膛内的器官又不听话地开始乱跳，手装作平稳的样子接过了糖画，“我会好好留着的。”声音有些轻，却像风一样从瑞兽耳边飘过。
瑞兽还在啃着狐狸尾巴，陡然听到这话，忙说，“让你吃掉，没让你存着！而且，这种应该不能储存吧？那要是能储存的话，我也想留着……”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走着。
走出小食街，人流变得稀薄许多，比起刚才不成规范的小食摊，这边大多都是些装修精致的店铺，仅二三人从店铺进出，稍显冷清。
两人走过店铺，大多都是透明橱窗，透过玻璃，视线转向店铺大多都是衣服与饰品类的店铺。有几家是生活用品类，都还是比较原始的纯金属用品，两人走过的数十家店铺都没有看到感兴趣的魂导器店。
不过这也很正常，魂导器目前来说还算是比较新兴的东西，城外居住的大部分都是没有魂力或者魂力低微的居民，实在是难以推广，不过也从细微处体现出这片区域对魂导器的不重视。
“这边应该是偏向生活类的店铺聚集区，前面也仅余几家店铺了，希望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金曦看着逐渐变得有些幽深的巷子有些丧气，喃喃自语道。
太阳逐渐西沉，云朵都被涂抹上霞光，霞光半藏在云朵后面只几束被揉碎了撒在墙壁顶端的绿芽上，风轻轻拂过，枝芽乱颤，带来了久违的凉爽气息。
云渊稍显冷漠的脸庞被霞光模糊，显得柔和了许多，“没找到也没关系，今天我们已经收获许多了。”
金曦思索一番，闻言抬头时，眼底的失落已经消失，反而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你说的对，至少收获了糖画！还清楚了外城的分布——不过，命运刚刚告诉我，前面肯定有收获。”
再往前走上十米，已经是巷子尽头了。金曦脚步停住，转向左侧那座青砖白墙稍显古朴的店铺。外面的店铺大多都装上了透明的窗户，方便顾客直接看到店内的商品。但这家不是，窗户是由古木制成的板棂窗。
两人走入店内，屋檐下的风铃“叮咚”作响，店内窗边，一位带着眼镜的青年男人腰背挺直，端坐在木椅上，指尖捏着钢笔，流畅地在信纸上书写，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听到风铃声，店主抬眼看向来客，“二位客人，想要看看些什么？”
“老板您好，我们随便看看。”金曦礼貌回道。
店主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钢笔，温和开口，“无妨，本店商品皆可随意观看，若有疑问，随时问我。”说罢，他便低头继续书写，店内只余窗外风铃被风吹过的微响和笔尖的摩挲声。
金曦有些好奇地观望店内布局，店内不同风区的风格略有不同，左侧靠墙立着多宝格式的深色木架，上面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各种构造精细的金属暗器，暗器旁放着小名牌。右侧则以带灯透明玻璃罩盛放，摆放着各类魂导器。中心区则是一个巨大的材料展示柜，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炼器材料。
没想到巷子尽头竟然隐藏着这样一家的商品丰富齐全的店铺。瑞兽有些欣喜地探索店铺。云渊则走向中心的材料展示区——这儿有他想要是东西。
金曦在暗器区仔细研究暗器结构，余光扫过，有一个匣子竟然异常眼熟，金曦放下手中的暗器，拿起那个眼熟的黑色金属匣子，蹙眉冥思，不一会眉头舒展开来——小雅老师腰侧挂着雨给一模一样的黑匣子。
店主虽然在书写，眼角余光却关注着两人。见金曦有所疑惑，便起身走进，“这是暴雨梨花针，先前是需要手动按住机关才能发射，现在只需将魂力注入即可发射27枚银针，速度极快，威力强大。”
金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写过店主便继续探索店铺。
而另一侧的云渊一排一排扫视炼器材料，终于目光定格在第三排的第七列的展示格，这儿静静躺着一枚金色如玉般的材料，散发着微弱地光芒，中心一点裂缝却如花朵一般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云渊拿起玉石，走向结账台。
结账台前，金曦已经等候多时了，他选了一件暗器，一件魂导器。暗器正是那暴雨梨花针，魂导器则是一个奇特的形状，像是一只小熊，只是工艺有些粗糙，又是灰色材料制成，稍显破旧。
店家看向两人手里拿的物品，起身结账，边说道：“两位客人的眼光倒是很不错。总计五十金魂币，不讲价。”
两人结账离开，金曦仔细观察云渊手中的玉石，好奇询问：“这是什么？”
云渊回道“未曾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这种玉石，这种玉石在修真界名为金胎玉，等裂纹长满整个玉石，玉石便会蜕变褪去外壳，裂纹便会随着表皮一块褪去，食之可拓宽经脉，不过少有人知的是它的另外一个作用……”
“是什么？”金曦的好奇心被瞬间勾起，忍不住追问。
云渊却收起玉石，只留下一个悬念：“下次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进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