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蓝和小绿》Adddduck

28、第 28 章

　　回到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首哥偶尔感叹几句西班牙的酒比英国的要有劲儿。顾宸那一记胡乱扎起的小啾啾，林执意直到进房间前都没舍得拆。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脸颊红晕未散，发顶那个歪歪扭扭的揪儿显得既滑稽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他最终还是没拆，就这样带着满心的燥热与那点隐秘的甜意，沉沉睡去。
　　当晚八点，琳姐的航班准时降落在巴塞罗那。因受困于长途飞行的时差，她几乎是刚进酒店便歇下了。正值旅游旺季，城中酒店一房难求，首哥费了不少心思才定下一间古老的欧式套房。为了方便照应，首哥住二楼，林执意住进次卧，而琳姐与顾宸则分住三楼。
　　正值旅游旺季，巴塞罗那的酒店一房难求。首哥费尽心思，才在这一栋极具年代感的欧式建筑里抢到了几间房。琳姐落地后，独自住进了二楼的一间单人套房；首哥则住在隔壁。而为了方便林执意照顾顾宸的“特殊情况”，首哥特意将两人安排在了三楼的一间双卧套房里——林执意住次卧，顾宸住主卧。
　　这种在异国他乡被迫缩小的社交距离，让林执意在入睡前产生了一种被顾宸的气息密不透风包裹着的错觉。
　　第二天清晨，巴塞罗那的阳光尚未完全撕开厚重的落地窗帘，林执意的生物钟便在七点准时将他唤醒。
　　他仰面躺在次卧的床上，视线划过高耸的穹顶。这里的用色比英国大胆得多，甚至称得上浮夸。巨大的穹顶壁画上，巴洛克风格的众神正陷入一场极尽奢靡的角力。众神之王宙斯化作一团带着侵略性的暗色云雾，正从云端俯冲而下，双臂强有力地禁锢住惊恐的欧罗巴。这种充满了原始掠夺感的神话场景，在晨光微曦中显得肃穆又狰狞，看得林执意心口莫名一阵紧缩。
　　就在他沉浸在壁画带来的压迫感中时，客厅方向传来了重重的摔门声和低沉的争执。
　　林执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是琳姐的声音？她怎么这一大早就上三楼来了？他们在吵什么？
　　理智告诉他，现在推门出去会尴尬到无地自容。可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他掀开被褥，赤着双脚，悄无声息地踩在泛着凉意的老木地板上。
　　他像个犯了错的潜入者，屏息凝神地走到门边。欧洲老建筑的隔音近乎荒谬，琳姐那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的怒火，毫无阻拦地撞进了他的耳朵。
　　“有人把照片直接捅到了品牌方那里！顾宸，我一大早接到电话，说你西班牙剩下的行程被全部取消了！”
　　死一般的寂静。主卧方向没有传来任何反驳，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像是一处荒芜的废墟。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已经断干净了，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尾巴，我才豁出脸面去帮你接的这个工作。”琳姐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你现在告诉我，这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顾宸没说话
　　“你不是说你断干净了吗？你当初跟我说的我才帮你接的这个工作。”
　　“你如果提前告诉我，我可以不接这个品牌。”
　　“…早分了好吗？“ 顾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起床气的不耐烦。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首哥的声音略带局促地插了进来：
　　“琳姐，你也别全怪小宸，这事儿怪我。是我那天嘴快，把活动地址告诉了小白……我想着小姑娘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刚好都在一座城市，也是缘分。”
　　首哥叹了口气，语带懊悔：“我原本以为他俩顶多叙叙旧，谁能想到会被人偷拍，还直接发给了品牌方……”
　　听完首哥的解释，琳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虽缓和了些，却依旧沉重：“‘Slay’的品牌基调一直都是‘极致的单身贵族’。他们给钱确实大方，但也是出了名的挑剔，临场换模特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我跟你们特意交代过再三，必须保持纯粹的个人形象……对了，林执意呢？还没起来吗？”
　　突然被点到名字，林执意知道自己没法再躲下去了。他迅速穿好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出门的一瞬，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宸。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猝然相撞，顾宸的眼神深邃且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戾气。林执意心口一紧，迅速收回视线，垂眸看向琳姐。
　　“我之前有没有告诉你，让你盯好他？”琳姐转过头，凌厉的目光落在林执意身上。
　　“……嗯。”林执意低声应道，喉咙有些发干。
　　琳姐猛地转身，炮火重新对准了顾宸：“即便要会面，哪怕是复合，室内不能聊吗？非要在室外？”
　　随后，她又看向林执意，语气中带了点迁怒的责备：“在室外也就罢了，还偏偏在那儿被人拍了个正着。”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砸在林执意的沉默里。
　　“没有复合。”顾宸冷不丁地吐出这四个字，斩钉截铁。
　　“啥？”琳姐气极反笑，怀疑自己听错了重点。
　　“我说，没有复合。”顾宸的视线像是不经意、却又极其精准地攫住了林执意。他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证清白的急切，“就是因为没打算复合才约在室外见的，是她自己扑上来的……”
　　琳姐被这没头没脑的解释弄得彻底无语。整间屋子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死寂，空气黏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这些私事我没兴趣，你不用跟我报备。”琳姐疲惫地摆摆手，试图拉回正轨。
　　林执意察觉到那道滚烫的视线又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像是被蛰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去，原本降温的耳尖却在此刻莫名的红得滴血。
　　“我也不想管你们的爱恨情仇，但公司的损失还有违约金……”
　　“我承担。”顾宸打断得干脆利落。
　　“执意，何首。你俩先出去，我跟小宸单独谈谈。”
　　首哥领着林执意退出房间，随着门锁“咔哒”一声，也切断了里头压抑的气息。首哥带着林执意回了自己的房间，见他一路出神，便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多想，他俩经常这样，吵完就好了。”
　　“哦。”
　　林执意沉默半晌，突然抬起头：“首哥，顾宸以前的助理，为什么辞职了？”
　　首哥愣了愣。在他的印象中，林执意一直像个透明的人机，从不打听是非。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对顾宸过去的好奇。
　　“执意，哥也就是看你靠谱才跟你透个底，这话出我口入你耳，千万别乱说。”
　　林执意点点头，眼神专注。首哥心里暗叫不好：看这架势，这孩子是真上心了。
　　“那助理是个实习生，本来要被裁了，是顾宸看她没工作可怜，主动开口跟公司要的人。别看顾宸平时大咧咧的，其实最见不得别人受罪。琳姐嘴上虽然嫌他事儿多，但私下里护犊子护得厉害，就是看中他这份人情味。”
　　“结果那姑娘没走正道，背地里靠卖顾宸的私照和行程发财。最气人的是，顾宸中途给过她机会，让她收手，可她变本加厉，最后搞出了个大窟窿。”
　　林执意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掌心。
　　他想起琳姐对他和顾宸的那些指责，想起顾宸对他这个“挂科始作俑者”近乎离谱的纵容。顾宸的善良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盲目，他会原谅那些不该被原谅的人。
　　一种莫名的酸胀感涌上心头，林执意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还没等他理顺这股情绪，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摔门声。
　　“砰——！”
　　两人面色齐齐一变：顾宸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