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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髧彼两髦,实为我仪(二十六)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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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B大发布通知,网上有关陆笙扬的不利舆论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降了下去,并且逐渐有人开始为陆笙扬说话,替他不公,好像上网的人突然换了一波。
陆笙扬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下班,温冉喊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温冉将耳机、手机等随身携带的物品装进包包里。又随手将办公桌擦了一下。
“……没,没什么,”陆笙扬站起身,接过温冉的包包。
温冉以为他被抄袭的事吓到了,安慰道,“已经没事了,不要多想了。”
陆笙扬勉强扯出一个笑,和温冉离开办公室,走出办公楼,迎面吹来温暖的风,温冉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陆笙扬说。
陆笙扬很少有对食物失去热情的时候,温冉皱了一下眉,牵住他的手绕到他面前,问他怎么了。
陆笙扬看着温冉,问出了一直盘桓在自己心底的问题,“冉冉姐,你去找过季执了是吗?”
温冉愣住,“我是因为……”
“学校愿意出通知,是因为你去求了他吗?热搜没了也是?”陆笙扬问。
温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沉默。
陆笙扬于是确定温冉去找季执了,并且舆论之所以平息,也是因为温冉去求季执。
学校出通知时,陆笙扬天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坚持有了结果,高高兴兴的和温冉庆祝,可第二天,他去秘书处,却被告知是季执私下找到学校,说已经找了公关公司,只要学校发布通知,舆论可以立马平息。
果然,通知刚发布,舆论就像太阳出来后的积雪一样消失不见,仿佛冬天从没来过。
这几天陆笙扬一直在反复想着这件事,他曾经想稀里糊涂地当作不知道,只要温冉还在他身边就好,可季执曾经找过学校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已经千疮百孔的信心里,让他刚重获的自信又一次碎了一地。
原来他什么也不是,季执看不起他,温冉也不相信他。
陆笙扬甩开温冉的手,不禁埋怨起温冉来,“你为什么要去找他?我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去找他吗?”
温冉才想起陆笙扬好像是和她说过,她想解释,但刚开口却听到陆笙扬委屈地说,“冉冉姐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季执,不相信我能解决这件事。”
温冉看着陆笙扬发红的眼圈,特别心疼,“不是的,你只是太小了,等长大就好了。”
温冉想去抱抱陆笙扬,但是被他后退一步躲开了。
面对陆笙扬的指控,温冉耐心解释说,“这和你能不能解决无关,只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不想你像赵念川一样平白受到牵连。”
温冉其实从始至终,都认为季执的做法很幼稚,但她又没有任何办法。
但陆笙扬听见她这么说,好像更生气了。
“我不是被牵连,”陆笙扬红着眼睛说,“我和季执是情敌的关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战争,你去求他,就意味着我输了。”
温冉皱起眉,对陆笙扬说的话也非常不认同,心想这些男人是怎么回事,无论什么年纪,能不能都成熟一些,他们以为自己是希腊神话里的王子吗?
“拿你的学业做战场吗?”温冉反问道,“笙扬,你的想法太幼稚了,你知不知道如果学校不出通知,你会被退学,到时候你的学术生涯就完蛋了。”
温冉左一句太小了,右一句太幼稚了,正好精准击中陆笙扬如今最脆弱的地方,好像是故意要和温冉作对一样,陆笙扬倔强地说,“那也比你去找季执要好的多。”
陆笙扬很生气,他其实心里知道温冉是为了他好,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被痛苦折磨,心里堵着气,他从没遇见过这种不利于他自己情况,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向最亲近的愿意包容他的人发泄。
陆笙扬说完就转过身就大步向前走去。
温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只能无奈地跟上去。
回到家,温冉换好拖鞋,看见陆笙扬将自己关进了书房里,随手将手里拎着的食材放在桌子上,走过去敲了两下门说,“我晚上想吃干炸带鱼,但掌握不了油温,你可以帮我吗?”
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打开,陆笙扬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说,走过去拎起桌子上的食材,就进了厨房。
温冉站在客厅里,听着不久后从厨房里传来的开火的声音,笑着摇了摇头,去卫生间洗了手和脸,随后坐在沙发上,思考事情。
陆笙扬一生气就是好几天,无论温冉怎么哄,都没有消气,最后温冉没办法,哄到了床上,主动说了一些以前说不出口的话,陆笙扬才委屈巴巴地抱紧她,说原谅她了。
温冉笑了笑,吻着他性感的喉结,觉得自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季执来找过温冉几次,但温冉怕陆笙扬又生气,她自己也不是很想见到季执,每次都故意躲开了。
温冉以为季执还会做些什么,紧张了几天,但什么都没发生,她看新闻,知道季执下个季度要在Y国办画展,以为他忙着画展的事,暂时没时间再针对陆笙扬,稍微缓了一口气。
她决定趁这段时间好好思考一下她,季执,还有陆笙扬三个人的关系,她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
叶继楷的妻子经过治疗,病情逐渐稳定下来,叶继楷因此也回到了学校。
叶继楷回来后,陆笙扬每天都很忙,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忙,在实验室通宵是常有的事。
温冉担心他坚持不住,问他最近在忙什么,陆笙扬就说是老师要求的,赶一下之前落下的进度。
温冉将信将疑。
这天,她去叶继楷课题组给陆笙扬送落在家里的资料,回来的路上在走廊里遇上开会回来的叶继楷,看见她,叶继楷叫住她。
妻子生病,叶继楷明显苍老了许多,银白的发丝飘荡在头上 ,愈发风烛残年。
叶继楷说有事情想和温冉说一下。
温冉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叶继楷的办公室非常老派,猪肝红的桌面上摞满了资料和文件盒,只有右手边一小块地方留给了和妻子的合照。
温冉先关心了下他妻子的病情,又让他自己注意身体。
叶继楷摆摆手,让她坐下说,然后开门见山,直接递给温冉一份文件,让她先看看。
温冉双手接过,看清上面的内容后震惊地看着叶继楷。
“我已经老了,妻子病重,没多少精力照看他,小陆有天分,我认为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叶继楷靠在椅背上,温和地讲道,“国外的导师和学校我都已经联系好了,这边也去沟通过了,如果小陆同意,很快就可以过去。”
叶继楷虽然一生清风峻节,但毕竟见识过大风大浪,如果是年轻的时候,他还有力气为陆笙扬争一争,但现如今,只能做出如此选择。
他主动联系了国外的高校实验室,那的课题组长愿意接收陆笙扬,并提供全额奖学金和RA职位,陆笙扬到了国外,可以继续进行手中的研究,不会有任何影响。
并且陆笙扬的研究目前因为某类受国际专利保护的化学探针分子影像而遇到瓶颈,迟迟无法向前推进,而国外那所实验室,有该探针的合法使用授权及成熟的应用体系,对陆笙扬目前可以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最合适不过了。
还有,陆笙扬去了国外,季执的手再长,也无法影响到他,到时候天高任鸟飞,陆笙扬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
尤其最后一条,温冉心动了。
她看着叶继楷,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她的感谢,她高兴地问,“这件事您告诉笙扬了吗?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告诉他。”
叶继楷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了。”
温冉愣住,如果陆笙扬知道了,为什么没有和她说,一个猜测在脑中形成。
“他不想去?”温冉问。
“没说不想去,但也没说要去,”叶继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机会难得,要怎么选,你们自己决定。”
温冉从叶继楷那里出来,遇上工作人员修剪连翘花枝,嫩黄色的花蕊缀满整个花枝,散落在地上,她征得对方同意后捡了几只带回了办公室,找了个玻璃瓶插了进去。
她看着眼前的一串串黄色,回想起当初陆笙扬递给他她的那支银杏,少年明媚的眼眸仿佛近在眼前,她当时其实一下子就心动了,因季执而落满灰尘的一颗心,随着陆笙扬跳跃起来时扬起的风,被吹得重新焕发光彩。
陆笙扬推门进来,正好看到温冉在看连翘,他的视线落在上面,同样想起了什么,高兴地笑起来,快步走过去,“冉冉,我今天可以早下班,我们走着去吃烤鱼好不好?“
自从陆笙扬上次生气和好后,他就不再叫温冉姐姐,冉冉,冉冉,称呼更亲密了,但温冉却始终不适应。
办公室没有人,陆笙扬大胆地从后面环抱住温冉,亲昵地蹭着她,又问了她一遍吃烤鱼可不可以。
“没问题,”温冉说,站起身,准备和陆笙扬下班离开。
临走时,看了眼桌子上俏生生的连翘,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初春的风带着和煦的善意,烤鱼店在距离学校两公里的地方,最快的路线需要穿过一个人民公园。
温冉和陆笙扬走在公园的石子路上,路旁的连翘一簇一簇地堆长在路边,偶尔伸出来的枝条扫过他们的小腿。
陆笙扬和温冉说当他突然知道那天是温冉生日时,一下子就慌了,喜欢的女生生日,自己却带她吃鸡公煲,生日礼物没有,花没有,什么也没有。
陆笙扬实在是没办法了,偶然抬头看见月亮,想着就把月亮送给温冉吧,跳起来是朝着月亮去的,却伸出手拽下一枝银杏。
当天晚上,当他收到温冉发给他插在花瓶里的银杏照片时高兴地翻来覆去,一晚上都在抱着手机看,舍不得闭眼。
温冉安静地听着陆笙扬给她讲述自己当时的心境,朦胧的夜色里,月亮皎洁地挂在他们头顶,身边是成群结队的黄色,一如当时。
连翘的花瓣掉落在温冉的脚上,小小的、脆弱的一朵,温冉踮起脚,就从她的脚面上滚落到地上。
月光照亮温冉和陆笙扬吻在一起的脸庞,连翘灿若云锦地围绕在他们相拥的身影周围,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浪漫。
陆笙扬很高兴,很兴奋,他高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回到家,抱着温冉,一声声的冉冉、冉冉的叫着,用自己高大的身躯笼罩住温冉,密不透风。
温冉感到一阵窒息,她伸出手去推压在身上的陆笙扬,陆笙扬却抱紧她,直到温冉感觉到自己颈侧淡淡的湿意传来。
陆笙扬哭了,如同幼兽一般的呜咽。
温冉便不再挣扎了,而是慢慢拍着他的后背。
“可以不分手吗?”陆笙扬哽咽地问。
温冉并不意外陆笙扬知道自己已经见过叶继楷,也想到聪明如他,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赵念川说的对,以陆笙扬现在的能力,现在完全不是季执的对手,温冉已经不再是认为爱情可以大过天的年纪,如果只是因为陆笙扬和她在一起,而有可能毁了他,温冉宁愿从始至终都没和陆笙扬在一起过。
但她知道,仅仅是分手,还不能完全让季执放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陆笙扬消失在她的身边。
叶继楷的提议来的正是时候。
“乖,这是为你好,”温冉侧过头吻了下他红润的耳尖。
“我去国外,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陆笙扬闷声说,做最后的挣扎。
“我希望你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上,”温冉说。
他伸出手,捧起陆笙扬的脸,看着那张原本明媚的脸上,如今泪流满面,像一只被雨打湿的小狗,再也露不出笑容。
“你不能浪费你的天赋,否则我会怪自己的,”温冉帮他一点点擦干眼泪,但陆笙扬的眼泪就像是一条不会停止的河流,越流越多,一滴一滴砸在温冉的皮肤上。
也沾湿了温冉的脸庞。
以陆笙扬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是季执的对手,无论季执说的喜欢她是认真的,还只是不服气的一时兴起,温冉都赌不起,她不想看到陆笙扬身上的光芒因为她有一天完全消失掉。
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并不需要直接让对方生物性死亡,只需要一点点磨灭掉他的信心和骄傲就可以。
并且,抛开季执的威胁,国外那所实验室从专业角度考虑,更有利于陆笙扬日后的发展,温冉想不出不去的理由。
温冉明白,陆笙扬其实……也明白。
如果有一天,他连天才的名号都没有,温冉还会喜欢他吗?”
到那时,他还有没有尊严,让他可以留在温冉身边。
陆笙扬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走,季执只是花了一点钱,就让他认清现实,即使他十分不愿意,但为了未来有一天,他能再次回到温冉身边,也一定要放弃眼前已经到手的幸福,去更快的成长。
季执让他明白,没有力量自保的爱,是最脆弱的,像干掉的银杏树叶,轻轻一捻就碎,被踩在脚底,成为被扫进垃圾桶的垃圾。
季执对人心的掌控简直丧心病狂,对于陆笙扬,他没有选择直接让陆笙扬身败名裂,那样温冉会恨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选择在陆笙扬崩溃的前一秒收手。
陆笙扬怎么样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他要的自始至终只是让陆笙扬从温冉的身边离开,给他腾出再次挤进去的位置。
他知道,除了自尊,没有任何困难能打倒少年一颗炙热的心,但季执针对的,恰恰是那一颗自尊心。
然后,等少年长大,到了会权衡利弊的年纪,再用实打实的权利去打击对方,例如赵念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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